清晨時分。

這個時候古爾達村莊醒的很早,比平日裏還要早很多,在收割季村民們爲了多幹點活,天不亮就摸着黑出門,避免將時間浪費在趕路上,就算黑漆漆的走的更慢,也願意節省出這點時間。

而這有時會導致農夫認錯了條田,在別人家地裏幹一些活,有時等天亮能反應過來,有的倒黴蛋幹一天也沒察覺到不對。

恢弘的教堂也於此刻甦醒。

克勞狄站在教堂門口的臺階上,望着這個偏僻的、貧瘠的村莊,心中更加虔誠。

堂區的牧師怎麼說來着……

苦難爲坩堝,其間神恩如金什麼的。

這個偏僻的小村莊籠罩着一股寧靜,從山間吹來的晨風裏裹帶着豐收的麥香。

當然,這可能是‘神眷’帶來的濾鏡,克勞狄每想到那田野裏的禾穗,都忍不住驚歎。

“克勞狄閣下,晨禱已經準備好了。”

卡西烏斯將晨禱的準備做好,輕聲提醒道。

牧師從側門走進教堂,克勞狄也坐到前排的長椅上,神情肅穆。

晨禱的鐘聲悠揚。

參加完晨間的禱告,克勞狄就準備離開了,他還有事要做,來此的主要目的是看收割順利與否。

既然村莊裏收割順利沒有出什麼大的意外,麥酒也已經進入教堂倉庫,便讓侍從到牛倌那裏牽了自己的馬,至於裝載麥酒的車則留下了,等到下次再來的時候,就是裝滿糧食牲畜帶走的時候。

陽光下,侍從們穿着皮甲,將匕首插進腰間,馬鞍掛上戰錘、水壺、長劍等零零碎碎的。

與上一次來時的模樣大有不同,全副武裝的侍從散發着冰冷的氣息。

每年收割都是防備最嚴的時候,那些山林邊緣遊蕩的盜匪會在這時出沒,這一行還兼具着巡視路上盜匪的職責。

是巡視,也是威懾。

農夫們忙了一年,他們必須守護好這些財富。

阿米爾牧師右手撫了撫肩膀,對着農事官行了一個聖禮。

克勞狄翻身上馬,對着牧師抬起手同樣按了按肩膀。

“阿米爾牧師,期待您再次傳來好消息。”

在騎馬離開村莊時,他看見警役匆匆忙忙的向着村莊的方向奔走,想來又是農奴熱倒之類的小事,農忙時從不缺這些。

蒼茫的土地上,是農忙時影影綽綽的身影。

戰鬥的人、祈禱的人、勞作的人處於同一畫面。

戰馬掀起一路煙塵,離古爾達村莊越來越遠,驚起山路的鳥雀在上空盤旋。

阿米爾送走了農事官,抱着神典來到田野間。

隨着傑恩家的份地收割。

牧師心中有些失望。

在上次瓦倫汀執事離開後,他又提交過一份詳細的報告,可是教區司鐸當時正在忙,沒空過來。

現在到了收割季,田裏已經被收割了,也就沒必要來看了。

相比於冰冷冷的記錄,親眼看到那麥田中的神蹟,無疑更能讓人感受到衝擊。

“牧師老爺!”

有警役急匆匆跑來,“有村民熱倒了,正讓人抬到教堂!”

“我這就回去。”

阿米爾收起心思,加入到這忙碌的日子中。

還會有下一次的——牧師在心裏想着。

可是……

真的會有嗎?

凡人不可直視神的目光,也不可探尋,不可揣測。

“農事官走了?”

顧瞳一副淡漠的模樣,隨口問。

如果說古爾達村莊是一張覆蓋在地上的蜘蛛網,那她就是隱在暗處的那隻蜘蛛,關注着這張網上的一舉一動。

她不想出現任何意外,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是運送麥酒,順便巡視的,收割季容易出些亂子。”老威利說。收割季不僅可能有遊蕩的盜匪之類的外敵,有時也會發生農奴偷糧逃跑的內憂。

他倒是沒什麼意外,埃拉瑞婭在山裏生活了那麼多年,離開塵世很長時間。

老威利清楚的知道,在沒有人煙的荒野,自然從不是個溫柔的詞彙。

而一身灰白舊衣袍的埃拉瑞婭,就那樣在山裏生活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如果說伊琳眼裏是虔誠,那麼他則是敬畏。

這是因他的祈求而來到村莊的埃拉瑞婭。

她正在一點點了解這片土地上的變化。

想到埃拉瑞婭吩咐的事,老威利按住心中的激動,盯着地面。

“麥酒?”顧瞳問。

“收割結束就是麥稈節,農事官會從修道院帶來麥酒,給農夫們飲用。村莊裏也能釀酒,但沒有那麼多,也沒有修道院的麥酒好。”

“唔……”

修道院……酒。

顧瞳還以爲教會禁酒,沒想到修道院就是賣酒的。

說起來,教會擁有大量的土地,加上稅收,多餘的糧食用來商業活動,釀酒也就不足爲奇了。

話說教會是真富裕啊……

顧瞳摸了摸肚子,又開始仇富了。

世界上誰最富有?

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

細想來。

快要麥稈節了,‘神蹟’也要被收割完畢,教會仍舊沒有人來村莊探查,那個瓦倫汀執事離開後,就只有書信來往了。

‘神蹟’沒有與‘魔女’聯繫在一起,這是一個好結果。

鴿子好像也養差不多了。

顧瞳沉吟着,望着老威利離開的背影,隨後轉過頭看向教堂的方向。

“麥稈節啊……”

‘麥稈節’在她看來是個有趣的節日,她聽伊琳說過,它並不是一年中固定的某一天,而是在最後一車禾垛運入穀場後的第二天。

如果碰上惡劣的天氣耽誤了收割,那麥稈節也隨之推遲。不僅如此,每個村莊勞作的進度不同,於是‘麥稈節’的日子也不一樣。

看起來很敷衍很潦草,但它又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節日,到那天牧師也要準備好祭器,唸誦讚美詩什麼的,農事官也提前送來了麥酒。

隨着時間漸過,伊琳用燈芯草編織的席墊也快要完成。

不知怎麼,雖然埃拉瑞婭如往常一般溫和,似乎沒什麼不同,但她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

是父親越來越頻繁的身影嗎?

……

微風吹過古爾達村莊,也拂過教堂的尖頂。

好天氣一直持續着。

一直困擾如何將神蹟重現的牧師沒有想到,轉機出現在收割季來到尾聲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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