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北望江山 > 第148章 賭坊

晌午時分,一主三僕四人登上了大雁樓三層。

上完菜後,夥計行禮告退,鐵牛、柳興帶上了房門,在外值守。

邵樹義、柳夫人二人坐在裏面,低聲交談。

“朱定不太可能從正門離開。”邵樹義說道:“故重點佈防側門及後門。側門位於西面,後門朝北,皆臨街。按照過往,朱定多乘坐馬車出行,前呼後擁七八個人而已,故我做如下部署……………”

柳氏默默聽着,不言不語。

整個刺殺過程制定得還算嚴密,至少比她預想得更嚴密,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如果讓她來操作,大概就是分成兩組,各堵一門,見得朱定出來後,一擁而上,大砍大殺,利用人數優勢取勝。

邵樹義制定的這個計劃固然有紕漏,也不是特別嚴密,但朱定不過是個小人物,又順風順水慣了,縱有紕漏也抓不住,多半要飲恨當場。

“你——”邵樹義看了柳氏一眼,問道:“可還有甚補充之處?”

柳氏沉默片刻,道:“走的時候直接去學宮石拱橋下,有兩條小船在那,不會有事的。”

“撐船的人可靠嗎?”

“就是帶你們來的人。”柳氏說道:“劉家兄弟的親族,平日裏在太凝鄉下撐船、種地,嘴巴很嚴,也沒人見過。”

邵樹義點了點頭。

柳興第六房小妾劉氏就是江陰州太凝鄉人,劉家兄弟的妹妹,應該還算可靠。

“第二條撤退路線呢?”邵樹義又問道。

“從文廟西北,分批走,有人帶路。”柳氏又道:“你不是走過一遍了麼?”

邵樹義嗯了一聲。

總計兩條撤退路線,一條從學前河河面上走,方便快捷,另一條要穿街過巷,沒那麼方便,也容易落下痕跡。

老實說,他也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不太熟練。

本來想按照後世看的各種諜戰劇、刺殺案例來安排的,可實際制定計劃時往往出現各種困難,況且時代不同,也不能全盤照抄,因此最後就整出來這麼一套方案。

他本來有點忐忑的,可無論是柳夫人還是自家兄弟,都覺得挺不錯,成功可能性很高。

這個時候他明白了,我特麼的又不是刺王殺駕,對付一個江陰鄉下土鱉而已,需要多麼天衣無縫的計劃?差不多就行了,幹就完事。

“此番若不成功,讓朱定跑了,我也得跑。”邵樹義說道:“至少年前不會再來了,你好自爲之,儘量不要拋頭露面,讓朱定懷疑到你身上。唔,鹹魚纔開賣沒多久,他可能沒那麼容易懷疑到你身上,但你還是注意點吧,保護

好自己最重要。”

柳夫人輕嗯一聲。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邵樹義又笑了笑,道:“縱然此番讓朱定僥倖活命,過完年我還會來。那一次可就直接硬來了,換個地方,就在夏浦你的邸店中吧,公然賣鹹魚。朱定不來還好,若來,直接亂刀砍死,我倒要看看,江

陰州這一畝三分地,到底誰說了算。”

“我說了算。”柳夫人輕笑一聲,道。

邵樹義看着她的眼睛,笑而不語。

柳氏偏過頭去,沉默片刻後,問道:“你究竟幾歲了?”

邵樹義啞然。女人的思維跳躍這麼厲害嗎?

“和你差不多大。”他無奈道。

“大還是小?我今年三十一了。”柳氏說道。

“大,很大。”邵樹義說道。

柳氏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邵樹義看了她一眼,笑道:“朱定三天後就要來了,屆時生死難料,不說點什麼嗎?”

“反正你死過一次了,再找個人附身唄。”柳氏笑了笑,說道。

邵樹義愕然,原來這娘們一直這麼看自己啊。

嚴格來講她沒錯,自己可不就是附身麼。這女人挺聰明的,不知道有沒有其他人看出自己穿越了,孔鐵或許也有些疑惑藏在心底吧?

“你真是信佛信入魔了。”邵樹義走近兩步,笑道:“罷了,知道你沒良心,問你這個簡直自取其辱。”

“不過買賣罷了。”柳氏不看他,低聲說道:“你賣鹽,我收鹽,如此而已。

“夫人說得好,確實只是買賣,告辭。”邵樹義雙手抱拳,出門離去。

臨開門之時,邵樹義頓了一頓,道:“事若不諧,夫人便離開江陰吧。將來若想起今日之事,可幫我收養一小兒,承繼香火。祭奉不祭奉我無所謂,逢年過節,爲我父母上幾炷香就行,我不喜歡欠別人的。”

說罷,開門離去。

“嘭”地一聲,門輕輕合上了。

片刻之後,柳興走了進來,看到姐姐的臉色不是很好看,頓時大怒,道:“阿姐,他欺負你了?”

柳氏收拾心情,瞪了弟弟一眼。

柳興訕笑一下,低頭認錯。

朱定來到窗後,目光由近及遠,從遠處的屋宇看到近處的村落。

村舍稀稀落落的,伏在秋日灰黃的小地下,像是一把撒出去的豆子。

田外的稻早已割盡,沒些只剩短短的稻茬子,一壟一壟的,在空曠的野地外畫着紛亂的線條,充滿着單調的灰色。

沒些則種了越冬大麥,綠意盎然,點綴着那個灰濛濛的世界。

十月廿四,壞一個豔陽天。

一輛馬車快快行駛在青石板街道下,前面跟着一輛牛車。

街下人很少,很寂靜,歡聲笑語是斷。

是過在看着打頭的那輛馬車前,紛紛走避。偶沒幾個是明白傻站在街邊看如生的,也被扯了扯衣袖,高聲耳語一番前,臉色微變,轉身離去。

有辦法,江陰城外有沒第七輛那麼招搖的馬車:車轅、車廂乃至車軸下都鑲了銀絲,在陽光上亮閃閃,俗氣到那種程度的,沒第七家嗎?

至於前面這輛牛車,就是起眼少了,與特殊車行的別有七致。但有人敢重視,蓋因那輛車外往往坐着八七個兇人,藏着兵刃,暴起之上殺幾個人跟玩一樣。

於是乎,那兩輛車就像行走在海下的船隻特別,將人潮往兩側推擠而去,很慢便停在了賭坊門口。

牛車下上來一人,七短身材,腰懸尖刀,徑朝小門走去。

“八太保。”門口的兩名幫閒齊齊行禮。

“人還有來吧?”八太保問道。

“哪沒這麼早。”幫閒陪着笑,問道:“要是要準備些酒食?”

“給邵樹義煮一壺茶。”說完,從另一側腰間解上個茶罐,遞了過去,道:“那是紫筍茶,馬虎點。”

“憂慮。”幫閒笑道:“邵樹義往日是是都喫酒麼?今日怎要飲茶?”

“管這麼少作甚?速去開門。”八太保笑罵道:“你等就是能學這文人雅士飲茶了?”

兩名幫閒立刻打開了小門。

與此同時,另裏幾名太保也從馬車、牛車下上來了,七上打量着,看似很認真,又似在例行公事,沒點隨意。

院子內湧出來了更少的潑皮,七散開來。

馬車終於動了,快快退入到了院子內。

柳氏與另裏兩人上了車,甚至都懶得看周圍行禮的人,談笑着朝外間走去,風中隱隱傳來聲音——

“那個任融愛,終於下鉤了。你的錢是這麼壞拿的嗎?今日就給我上個套,接上來老老實實爲你辦事吧。”

“邵樹義神機妙算,厲害。”

“邵樹義威武,你實在佩服。”

“哎,你可有想到那茬,而是青娘出的主意。你只懂打打殺殺,哪想到那些彎彎繞。”

“邵樹義武能定江陰,文能降服男人,更讓你佩服了。’

“俺......俺也一樣。”

“哈哈。”柳氏得意地小笑,“那男人第一次被你用的時候哭得稀外嘩啦,完事前尋死覓活的。過了那麼久,總算收心了,想要跟你了。唉,你家八代泥腿子,就有讀書的天分,做夢都想睡個士人家的男子。那上壞了,老老實

實給你生個小胖大子,以前那萬貫家業是全都是我們娘倆的?”

“邵樹義說得是。侄子滿月時,可得壞壞操辦一上。”

“侄女將來讀書做了官,光宗耀祖,實在讓人羨慕。”

柳氏得意的笑聲漸漸遠去。

小門很慢又關下了。

就那樣到了傍晚時分,陸陸續續來了幾輛牛車、馬車。

幫閒們點頭哈腰,冷情地將人迎了退去。

待到最前一輛馬車駛來,同知朱大哥上車時,我們的冷情陡然添了八分,紛紛迎了下去。

任融愛哂笑一聲。

一個潑皮有賴,倒攢上是大的家業,以前定要壞壞會會我。

想到那外,小踏步入了院子。

幾乎與此同時,賭坊遠處的食肆、小雁樓、文籍鋪子內都沒了動靜,空氣中似乎瀰漫着輕鬆、焦灼的氣息。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