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
上午10:12。
聽到開門聲的劉松硯從自己的房間走出。
離開房間,看着門口站着的幾人。
父親劉長存站在最前頭,後面跟着初二四班的班長沈如枝和對方的母親溫允微。
換做以前,劉松硯見到父親把陌生人帶回家,多少會感到詫異或者不解。
可隨着近兩個月發生過的事情,如今的他已經徹底脫敏了。
迎接上前,看着站在大門口的三人。
掃視了一遍,最終將目光定格在自己父親身上。
沒等他開口,劉長存的話先一步傳出。
“交給你個任務,好好跟她相處。”
望着父親示意的方向,看着低垂着腦袋有些侷促的班長。
“我和你溫阿姨現在就要去劇組,你好好照顧她,不要起衝突,知道了嗎?”
“嗯,知道了。”
點頭應道,劉松硯表現的很是乖巧。
這幅模樣落到溫允微的眼中,她忽然覺得對方並沒有自家女兒形容的那般怪異。
除了髮型奇怪了點,整體來看還是會聽家長話的懂事孩子。
“松硯……你和枝枝要好好相處哦。”
“阿姨,我會和班長好好相處的。”
“那就好。”
笑着應答,溫允微原本有些擔憂的內心,在聽到劉松硯的答覆後徹底放了下來。
叮囑結束劉長存與溫允微選擇離開。
隨着大門關閉,只留下了面面相覷的二人。
劉松硯看向面前的沈如枝,打量着對方拎着書包,一動不動站在門口的舉動。
細長筆直的雙腿,在水藍色牛仔褲的包裹下顯得格外的長。
腳上穿着的板鞋,正侷促不安的朝後方緩慢挪動。
劉松硯行動起來。
來到鞋櫃處,取出客人用的拖鞋。
輕放在班長的面前。
“換上吧。”
少女的大腿收緊着,沈如枝有些茫然的看向身前。
她有些不太適應。
平日裏在學校,二人雖然是同桌關係,但基本上一整天都不會有任何交流。
在沈如枝的印象裏,眼前的劉松硯從不會主動與她搭話。
更不會做出現在這般,親手把拖鞋放在她面前的舉動。
低垂的臉面緩緩抬起,她疑惑的看向身前。
瞧着看不清臉面的劉松硯。
“你就沒什麼想問的嗎……”
正要轉身的劉松硯停了下來,頓了幾秒這才重新看向對方。
“問什麼?”
“你不好奇我爲什麼來你家嗎?”
“不好奇。”
劉松硯給出了答覆。
抬手指着剛放地上的拖鞋,再次說道。
“把鞋換上進屋。”
“……”
沈如枝這次沒有吭聲,只是默默的褪去腳上的那雙板鞋,露出了包裹着雙腳的白襪。
換好拖鞋,彎腰將鞋子拎起,靠着鞋櫃處整齊放下。
“你爸爸給我媽找了份工作。”
起身後沈如枝快步跟上離開的劉松硯,追在對方的身後這麼說着。
然而她的發言並沒有得到少年的回應。
劉松硯徑直朝着自己的房間門走去。
手搭在了門把上。
剛要擰動,身後沈如枝的話音便讓他定格下來。
“我感覺你爸爸可能喜歡我媽!”
“……”
搭在房間門把上的手快速抽回。
原本正要回到自己房間的劉松硯迅速轉過身來。
望着面前說出這句話的班長,看着沈如枝那格外認真的表情。
“你怎麼會這麼想?”
“如果不喜歡,叔叔會幫我媽找工作嗎?”
“就因爲這個?”
“還有上次在廣場的時候,叔叔後面還給我媽買了小喫,這種關心難道還不夠證明嗎?”
“……”
藏在劉海下的眼睛瞪大一些,關於父親給溫允微買小喫這件事,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見面前的劉松硯再次陷入沉默,誤以爲察覺到真相的沈如枝繼續說着。
“就算不是喜歡,但肯定也是有着好感的,對了,劉叔叔他現在單身嗎?”
“嗯,我爸現在是單身,六月初的時候他就已經和我媽離婚了。”
劉松硯倒是沒有隱瞞的意思。
想到曾經與父親關係密切的寧夢瑤,那個在花店打工的女人。
最近因忙於劇組的工作,父親很少前往書店。
但晚自習放學回家的途中,劉松硯不止一次看到過對方守在書店門口發呆。
他不清楚寧夢瑤究竟想做什麼,但是她與父親之間的氣氛很明顯不太正常。
與其父親被一個事很多而且滿臉衰樣的女人纏上,他更願意讓父親結識到其她的異性。
想到這,劉松硯再次朝班長問道。
“你媽也離婚了嗎?”
“沒有離婚。”
“……”
劉松硯忽然感覺自己被耍了。
“我爸幾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沒有離婚,但是喪偶了。
嘴巴不受控的張大一些,劉松硯望着面前輕描淡寫說出這句話的沈如枝。
一時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現了什麼問題。
明明班長的父親去世了,但爲什麼總覺得她好像一點都不在乎?
“可以說我媽現在也是單身狀態,法律意義上她要是想和叔叔結婚,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等等,怎麼就到結婚了?”
或許是班長的思維太過發散,饒是沉着冷靜的劉松硯也難免有些跟不上對方的節奏。
聽到面前劉松硯的話,沈如枝同樣露出疑惑的表情。
看着他,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的說道。
“如果你爸和我媽真能走到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這很正常啊。”
“……”
看着眼前說出這番言論的沈如枝。
作爲同班同學兼同桌的劉松硯忽然覺得她好陌生。
臉還是那個臉,人還是那個人。
可是從她嘴裏傳出的話語……怎麼就這麼讓人難以理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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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秋~”
七月的夏季,剛從車上下來的劉長存打了個噴嚏。
突然的鼻癢讓來到後備箱的他無法忍受。
揉了揉鼻子,將後備箱打開。
一旁跟來的溫允微聽到了這個噴嚏,關心的看向身旁的學弟。
“怎麼好端端的打起噴嚏了?是感冒了嗎?”
“應該不是……”
吸着鼻子回應着,劉長存也同樣一頭霧水。
這麼熱的天只要不作死一般都不會得感冒。
剛纔那個噴嚏與其說是感冒的前兆,更像是有人在造自己的謠。
看着已經將後備箱工具取下車的溫允微,劉長存沒有繼續在意這些。
幫忙接過對方手中那沉甸甸的工具箱,轉身招呼着對方跟上。
來到現場,看着正在拍攝的場景。
劉長存沒有上前打擾,而是站在邊緣位置,向身旁的學姐介紹道。
“你也看到了,我們劇組除了女演員,大多都是以男人居多。”
看了眼認真聽講中的溫允微,繼續說道。
“我們這個劇講述的是現代都市背景下,女主遭受到丈夫與朋友的背叛,改頭換面後選擇復仇的故事。”
“你的工作就是在女主改頭換面後,給她搭配服裝和首飾,要儘可能的凸顯出富家女這一人設。”
“尤其是首飾方面,劇組的經費有限,目前也沒有珠寶方面的贊助……準備的道具看起來都比較廉價,所以希望你能親自設計一些出來。”
“費用方面……因爲設計出的首飾可以重複使用,到時候劇組會額外給你一筆錢,用作買道具的花銷。”
“怎麼樣,對你來說有難度嗎?”
簡單向學姐講述了一遍工作內容。
劉長存瞧着身旁已經沉默着的女人,看着對方那逐漸發光發亮的眼睛。
溫允微的眼睛明顯比剛纔大了不少,原本認真聽講的她愈發變得有些激動。
停頓了好一會,這才從她口中傳出滿是不可置信的詢問。
“要……要我親自設計首飾嗎?”
“對,材料錢我們劇組出,缺什麼隨時溝通,會有人給你採購回來的。”
“這……”
“有困難嗎?”
興奮,開心,正面的情緒再也無法壓制下來。
此刻的溫允微在聽到眼前學弟的最後一句詢問後,忽然面朝他抬起手來。
激動的牽住了男人的雙手,滿臉興奮的蹦?着。
伴隨着膝蓋彎曲,身體的躍動。
被短袖包裹的身前……
瘋狂搖擺。
劉長存一時間呆愣下來。
滿臉疑惑的看向身前牽着自己的手,特別高興的溫允微。
記憶中那位曾在學生時代,多次幫助過自己的學姐,如今正像個開心的孩子那般。
歡呼着,雀躍着,慶祝着。
搖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