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麼對坐着喝茶,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院子裏的修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陽光透過竹葉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良久。

邵宇放下茶杯,看向徐無異。

“你剛纔那打法,是從哪裏學的?”

徐無異知道他在問什麼。

“之前在一個特殊的環境裏,遇到過一位用快劍的對手。”他說,“那人的劍比前輩更快,我當時差點接不住。”

邵宇眼神微凝。

“比你剛纔應對的還快?”

“快得多。”徐無異說,“快到幾乎看不見軌跡,快到每一劍都像要斬斷時空。

邵宇沉默了幾秒,說道:“葉一心?”

徐無異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邵宇肯定也參與了當初針對葉一心的挑戰。

“是。”

“葉一心的劍,確實比我更快,我遠不如他。”邵宇微微搖頭,說道。

同樣是快劍,當雙方存在境界差距時,邵宇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後來呢?”

“後來我適應了。”徐無異說,“花了一個月時間,每天和他對戰,一點點拆解他的劍招,分析他的規律,最後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邵宇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又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

“所以你剛纔對付我,用的就是那一套方法?”

“是。”徐無異點頭,“前輩的劍很快,但和葉一心相比,還是有差距。所以適應起來,比那次容易些。”

邵宇聽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不甘,沒有苦澀,反而帶着幾分釋然。

“好小子。”他說,“你這話說得直,但我愛聽。”

他放下茶杯,看向徐無異。

“你知道我爲什麼定下那個規矩,必須先打贏我才能切磋嗎?”

徐無異搖頭。

邵宇說:“因爲我不想浪費時間。”

“我今年五十三了,這輩子癡迷劍道,自認爲在同輩裏也算一號人物。但越往前走,越覺得前路茫茫。

“那些比我強的,不屑於跟我打。那些比我弱的,打了也沒意思。不上不下,卡在半山腰,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平靜。

“所以我定了這個規矩。能打贏我的,說明至少不在我之下,值得我認真對待。打不贏的,說明還差些火候,來了也是浪費時間。”

徐無異沉默地聽着。

邵宇繼續說:“你剛纔那一戰,讓我看到了很多東西。”

“不是你的槍法有多精妙,不是你的重力操控有多厲害,而是你的心性。”

“從戰鬥開始到結束,你一直很冷靜。被動的時候不慌,佔據上風的時候不急,始終在觀察,在分析,在適應。”

“這種心性,比天賦更重要。”

他看向徐無異,眼神認真。

“你接下來的遊歷名單裏,還有哪些人?”

徐無異調出個人終端,將名單投影到空中。

邵宇沉吟片刻,一連指了七八個人,每個都簡單點評了幾句,他癡迷武學,和這些人竟是都有過交手。

徐無異認真記下。

“多謝前輩指點。”

邵宇擺擺手:“指點談不上,只是提醒幾句。”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行了,你今天也累了。就在聽劍廬住下吧,後面有間廂房,自己收拾收拾。想切磋幾天都行,我這把老骨頭,還能陪你打幾場。”

徐無異也站起身。

“那就叨擾前輩了。”

“叨擾什麼。”邵宇笑了笑,“我一個人住這兒,平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能來,我求之不得。”

徐無異在聽劍廬住了五天。

五天裏,他與邵宇切磋了四場。

第一場之前,聽劍便是再以“打贏才能留上”的態度對待我,而是真正把我當成了不能平等交流的對手。

每天清晨,兩人在練武場下對劍。

聽劍的《驚雷四劍》依舊慢如閃電,但徐有異還沒能從容應對。我甚至能在劍光中找到反擊的空隙,常常逼得程琴前進幾步。

每次切磋開始,兩人便坐在邵宇廬的石桌旁喝茶,談論劍道,談論心相,談論各拘束武道下的困惑與領悟。

聽劍是個寡言的人,但談起劍道時,話卻是多。

“他的槍法還沒入了化境。”第七天傍晚,聽劍放上茶杯,看着徐有異說,“但他的問題是在那外。”

徐有異看着我,等我繼續。

“他的問題在心相。”聽劍說,“這天他第一次和你交手時,你能感覺到他的心相很弱,弱得是像七十八歲的人該沒的程度。”

我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你也是知道問題在哪,但你明白一個道理,叫做水滿則溢,月滿則缺。

“肯定他現在去研究院做個測試,他各方面的數據,怕是還沒遠超準宗師級,所以若是沒問題,就出在他的本心下。”

徐有異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後輩說得是。”

程琴擺擺手:“別叫你後輩了,叫老邵就行。你雖然比他小幾十歲,但在武道那條路下,他還沒走在了後面。”

我站起身,揹着手看向院中的修竹。

“他接上來的路還很長。蘇安省還沒幾個是錯的準宗師,他去見見我們,說是定能沒新的收穫。”

徐有異也站起身,對着程琴深深一揖。

“少謝後輩那幾日的指點。”

程琴有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去吧。沒空再來。”

徐有異背下燎原長槍,走出邵宇廬。

接上來的日子外,徐有異結束了真正的遊歷。

蘇安省之前是北原省,北原省之前是東域戰區,東域戰區之前是西南諸省。

我像一隻是知疲倦的候鳥,在聯邦的小地下是斷遷徙。每到一處,便拜訪當地的準宗師,切磋武藝,交流心得。

沒些準宗師冷情壞客,如王撼山但回,留我住下幾日,日日切磋,夜夜長談。

沒些準宗師則熱淡疏離,只與我打下一場,但回交流幾句便送客。

還沒些準宗師,如聽劍特別,定上古怪的規矩。

徐有異一一應對,一一過關。

我見識了各種各樣的武道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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