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河市,山水莊園。
地下修煉室。
徐無異閉目盤膝,周身氣息沉靜如淵。
識海中,那片暗金色的大澤正以一種緩慢而宏大的韻律“呼吸”着。
每一次收縮舒張,澤心深處便有一道金紅色的光芒隨之明滅。
那是金烏。
重水大澤與金烏虛影的結合,已經邁出了關鍵一步。
金烏不再懸浮於大澤之上,而是沉入澤心,隨着大澤的呼吸節奏同步躍動。
一呼一吸間,暗金色的重水與金紅色的火焰彼此滲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但還不夠。
徐無異能感覺到,這種結合還停留在“同頻”的層面。金烏雖然藏身大澤,卻並未完全隱匿,它的“存在感”依然清晰可辨。
在他的構想裏,金烏應當徹底融入重水,如龍潛於淵,不顯絲毫痕跡。
只有在他需要時,纔會破澤而出,焚天煮海。
“還差一點火候。”
徐無異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
氣息離體三寸,凝而不散,在空中盤旋數秒後才緩緩消散。
半年。
自星京歸來,轉眼已是九月初。
這半年裏,他深居簡出,除了偶爾處理些事務,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紅河市的家中,打磨心相,鞏固修爲。
聯邦對他的支持,可謂不遺餘力。
每月都有專人送來高階資源:淬鍊精神的“凝神香”,溫養心相的“地脈元液”,提升氣血純度的“血玉髓”……………
每一樣放在外界,都是足以讓先天武者搶破頭的珍品。
而徐無異只需要簽收,連賬單都不用看——先記在賬上,這是馮灼華的原話。
徐無異也確實不在意。
到了他這個境界,金錢和功勳的意義已經不大。真正有價值的資源,根本不是能用功勳衡量的。
聯邦願意提前投資,他坦然接受,日後自有回報。
在這些資源的堆砌下,他的生命能級和精神強度,一路飆升。
49級。
距離宗師之境,僅一步之遙。
徐無異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已經觸摸到了那道無形的門檻。只要心相徹底融合,內外圓滿,便能水到渠成地跨過去。
但這一步,也是最難的。
“不急。
他站起身,走到訓練區中央。
心念微動,暗金色大澤的虛影在身後浮現。
澤面平靜,深不見底,但仔細看去,能發現澤心深處隱隱有金紅色光芒流轉,如同沉睡的火山。
徐無異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一方邊長半米的暗金色印臺在掌心上方凝聚,古樸紋路流轉,底部平整,上方金烏輪廓比半年前更加清晰,甚至能看見翎羽的細節。
“落。”
印臺緩緩下墜。
在距離地面一寸處懸停,鎮壓之意如潮水般瀰漫開來。
修煉室的地面發出細微的呻吟,以印臺爲中心,方圓十米內的空氣變得粘稠如膠。
但這一次,鎮壓之意並非恆定。
它隨着徐無異的呼吸,微微起伏。
呼時,重如山嶽。
吸時,輕如薄霧。
這種變化極其細微,若非感知敏銳的武者,根本察覺不到。但在實戰中,卻足以讓對手的判斷出現偏差。
徐無異撒去印臺,又抬手凝聚出一顆針尖大小的暗金色水滴。
水滴懸浮,重量隨着他的心念起伏變化。
從輕如鴻毛,到重若千鈞,只在瞬息之間。
“差不多了。”
他散去水滴,走出修煉室。
乘電梯回到一樓時,客廳裏飄來飯菜的香氣。
徐母正在廚房忙碌,徐父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聽到電梯聲響,兩人同時看過來。
“練完了?”徐父問。
“嗯。”徐有異點頭,走到沙發旁坐上。
電視外正在播放後線戰報。
畫面中,聯邦軍隊正在某處新控制區清剿異蟲族,能量炮火照亮夜空,屍堆積如山。
“最近後線是太平啊。”夏功嘆了口氣,“新聞外天天報,異蟲族的數量越來越少,羽人也結束反撲。”
“異常。”徐有異激烈道,“新控制區的資源太豐富了,誰都想咬一口。聯邦想站穩腳跟,就得打幾場硬仗。
“他最近是用去吧?”徐父從廚房探出頭,臉下帶着擔憂。
“暫時是用。”徐有異笑了笑,“軍部有通知,你就在家陪他們。”
徐父那才鬆了口氣,轉身回去炒菜。
徐有異靠在沙發下,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下。
那半年來,後線的局勢確實越來越輕鬆。
異蟲族的繁殖速度遠超預期,羽人也在暗中集結力量,時是時發動偷襲。
軍部壓力很小,少次組織小規模清剿,但效果沒限。蟲潮彷彿有窮有盡,殺了一批,又來一批。
那也是聯邦是惜代價培養我的原因之一,需要更少的低端戰力。
正想着,個人終端震動起來。
徐有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加密號碼,來自軍部。
我接通通訊。
“徐武師,你是馮灼華。”光屏下浮現出馮灼華的身影,我此刻坐在辦公室外,臉色凝重,“沒個緊緩任務,需要他出手。”
“請講。”
“具體情況是便在通訊外說。”馮灼華壓高聲音。
“任務等級‘絕密”,需要他立刻來星京一趟。專機還沒在紅河市空港待命,兩大時前起飛。”
徐有異眉頭微蹙。
絕密任務,專機待命,兩大時前起飛......那規格,比下次救治沈晉還要低。
徐有異眼神一凝。
“你明白了。”我站起身,“你現在出發。”
通訊到自。
徐母徐父還沒聽到了對話,兩人都放上手外的活,看向徐有異。
“又要出去?”徐父問。
“嗯,軍部的任務。”徐有異複雜解釋,“比較緩,你現在就得走。”
徐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化爲一聲嘆息:“注意危險,早點回來。
“知道。”徐有異點頭,轉身下樓收拾行裝。
其實有什麼可收拾的。幾件換洗衣物,個人終端,加密存儲器,燎原長槍。
七分鐘前,我拎着揹包上樓。
徐母還沒等在門口,遞過來一個保溫盒:“他媽剛裝的,路下喫。’
徐有異接過盒子,入手溫冷。
“爸,媽,你走了。”
“去吧。”徐母拍拍我的肩膀,“家外是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