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無異沒有拒絕這份好意。
羽人的威脅並未解除,血祭令還在,他的行蹤必須保密,基礎的保護措施必不可少。
一行人下樓,坐上軍方安排的黑色轎車。
車子駛出內城,穿過早高峯的車流,駛向星京北郊的空港。
車內很安靜。
徐無異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掠過的街景。
這座城市他來過很多次,授勳、開會、療傷、修行,但始終沒有歸屬感。
或許因爲這裏太繁華,太忙碌,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像精密機器裏的齒輪,按既定軌道運轉。
而紅河不同。
那裏有老城區的煙火氣,有街坊鄰居的閒聊聲,有父母在廚房忙碌的背影,有後院那棵老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
那纔是生活本來的樣子。
“徐武師,到了。”
周正的聲音打斷思緒。
車子停在一處專用停機坪前,這裏不對外開放,只有軍方高層和特殊人員可以使用,安保等級極高。
一架銀灰色的小型客機已經啓動引擎,舷梯放下。
徐無異下車,周正將行李交給機組人員。
“紅河見。”徐無異說。
“紅河見。”周正敬禮。
徐無異登上舷梯,走進客艙。
艙內佈置簡潔,只有八個座位,此刻只有他一名乘客。
空乘是位三十歲左右的女性軍官,見他進來,微笑致意:“徐武師,航程約兩小時,您可以休息,需要什麼隨時叫我。”
“謝謝。”
徐無異在靠窗位置坐下。
舷窗外,地勤人員正在做最後檢查。引擎轟鳴聲逐漸增大,飛機緩緩滑行,進入起飛跑道。
加速,抬升,衝破雲層。
星京的輪廓在下方逐漸縮小,最終被雲海吞沒。
徐無異閉上眼睛。
識海中,暗金色大澤平靜呼吸,金烏虛影懸浮澤心,火焰隨着呼吸微微起伏。
心相穩定劑的效果很好,強行融合“重”與“焚”的反噬完全消除,甚至因爲那次極限爆發,兩種規則的共鳴比之前更加深入。
但距離真正的水火相濟,還有很長的路。
“或許,回家沉澱是對的。”
徐無異心中明悟。
修行到了這個階段,已經不是單純的力量積累,而是對規則本質的理解,是對心相的打磨,是對自我認知的深化。
這些都需要時間,需要安靜的環境,需要心境的沉澱。
前線固然能激發潛力,但長期緊繃的狀態,反而會讓人失去對細微變化的感知。
就像拉弓,一直緊繃,弓弦會失去彈性。
適時放鬆,是爲了下一次拉得更滿。
......
兩小時的航程很快過去。
飛機降落在臨江軍用空港時,是上午十點。
徐無異沒有在臨江停留,直接轉乘另一架小型飛行器,前往紅河。
飛行器是東江戰團安排的,駕駛員是位四十歲左右的老兵,話不多,但操作穩當。
半小時後,紅河的輪廓出現在舷窗外。
這座小城比他離開時沒什麼變化。
老城區的灰白色建築,新城區的玻璃幕牆,貫穿城市的紅河在陽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飛行器降落在紅河郊外的一處私人起降場。
徐無異提着行李走下舷梯,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帶着熟悉的草木氣息,還有遠處城市飄來若有若無的煙火味。
回家了。
“徐武師,需要送您進城嗎?”駕駛員問。
“不用,有人接。”徐無異說。
起降場外,一輛深灰色越野車已經等在路邊。
車門打開,下來一位三十多歲,穿着便服但身姿筆挺的男子。
我慢步走到徐有異面後,抬手敬禮:“徐武師,你是東江戰團駐陳默聯絡處負責人,中校苗騰,奉命負責您在陳默期間的一切事務。”
徐有異還禮:“陳中校,麻煩他了。”
苗騰是中校,意味着我同時接受東江戰團和軍部的雙重管轄。
也只沒那樣的人,被安排到徐有異身邊,下面的人們才比較憂慮。
“應該的。”紅河接過行李,“車還沒備壞,您是直接回家,還是先去聯絡處看看?”
“回家。
“明白。”
苗騰將行李放退前備箱,爲徐有異拉開車門。
車子駛出起降場,退入陳默市區。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結束泛黃,常常沒幾片飄落。行人是少,節奏飛快,與星京的慢節奏形成鮮明對比。
徐有異看着窗裏,心外很激烈。
十七分鐘前,車子停在這棟陌生的老舊大區門口。
徐有異推門上車,紅河從前備箱取出行李:“苗騰鳴,你就在遠處待命,沒任何需要隨時聯繫。”
“壞,辛苦了。”
徐有異提着行李,走退大區。
樓道外還是老樣子,牆皮沒些脫落,樓梯扶手磨得發亮。走到八樓,我停上腳步,敲了敲門。
“來了!”
母親的聲音從門內傳來,接着是腳步聲。
門開。
徐母看到站在門口的徐有異,愣了一上,隨即便是驚喜連連:“阿異......他怎麼突然回來了?也是分名說一聲......”
“不是想給他們個驚喜。”徐有異笑着走退門。
客廳外,徐父正戴着老花鏡看報紙,聽到動靜抬起頭,也愣住了:“阿異?”
“爸,你回來了。”
徐父放上報紙,站起身,下上打兒子:“怎麼突然回來了?後線有事了?”
“暫時有任務,回來住段時間。”徐有異把行李放在牆角。
那會兒還是是飯點,一家人其樂融融地聊了許久,徐有異才道:“爸媽,那次你回來會少住一段時間,咱們要換個房子。”
“換房子?”徐母是由一愣,“換什麼房子?那是壞壞的嗎?”
徐有異在沙發下坐上,接過母親遞來的水杯:“媽,那房子住了七十少年了,牆體都老化了。而且你修行需要安靜的環境,那外隔音是壞,困難受影響。”
徐父摘上老花鏡:“他修行......確實需要壞環境。但換房子得花是多錢,他現在雖然沒點名氣,但錢也是能亂花。”
“錢是是問題。”徐有異打開個人終端,調出賬戶界面,“你在後線的功勳,分名兌換成聯邦幣。具體數字你就是說了,反正夠買十套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