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子都右拳直擊,拳鋒未至,刺骨的寒意已經撲面而來。
徐無異長槍一抖,槍尖點向翟子都的拳面。
沒有硬碰硬,槍尖在觸及拳鋒的瞬間微微一顫,化刺爲掃,貼着子都的手臂滑向他肋下。
翟子都反應極快,左拳下壓格擋,同時右腿掃出,帶起一片冰刃般的勁氣。
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
冰藍色的拳影與暗金色的槍芒交織,碰撞聲密集如雨。
翟子都的拳法確實精湛,《北地寒拳》在他手中發揮出了極強的威力,每一拳都帶着冰封氣血的寒意,配合精妙的身法,攻勢如潮。
但徐無異的槍法更加圓融。
沒有固定的套路,每一槍都簡潔、精準、恰到好處。翟子都的攻勢再猛,他總能以最小的動作化解,然後反擊時直指破綻。
三十秒後,翟子都左肩中了一槍。
雖然是虛擬身體,但系統模擬的痛感,和氣血阻滯效果依然存在。翟子都悶哼一聲,攻勢稍緩。
徐無異沒有趁勢猛攻,而是後撤半步,給他調整的機會。
翟子都深吸一口氣,眼神更加專注。
他改變了戰術,不再追求速勝,而是將《冰魄功》的寒意發到極致,試圖以低溫環境削弱徐無異的動作。
訓練場內的溫度急劇下降,地面凝結出厚厚的冰層,空氣中飄起雪花。
徐無異能感覺到,自己的氣血運轉確實受到了一絲影響,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但也就僅此而已。
《百鍊熔爐》錘鍊出的體魄,對極端環境的抗性極強。他適應了幾秒,便重新掌握了節奏。
長槍再出。
這一次,槍勢中多了一分《金烏裂空斬》的意蘊,不是完整的武技,而是那種“極致的凝聚與穿透”的意境。
槍尖刺破寒霧,點向翟子都胸口。
翟子都雙拳交叉格擋,冰藍色勁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冰盾。
“鐺!”
槍尖擊中冰盾,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冰堅持了不到半秒便崩碎,槍勢餘勁未消,穿透防禦,刺入翟子都胸口。
虛擬身體重傷判定觸發。
倒計時停止。
【戰鬥結束,耗時:一分十七秒】
翟子都看着胸口的“傷口”,沉默了幾秒,然後苦笑:“差距還是這麼大。”
徐無異收起長槍:“你的拳法進步很多,寒意運用也比以前精妙。只是缺乏與頂尖對手的實戰經驗,一些應變還不夠老辣。
他是實話實說,在戰爭中經歷了大量先天級的交手後,哪怕不動用心相,徐無異在武師級的戰鬥裏,也有着極其誇張的統治力。
“再來一場?”翟子都問。
“好。”
第二場,翟子都堅持了一分四十二秒。
這一次他吸取教訓,不再一味強攻,而是將冰寒勁力運用得更加靈活,時而大範圍降溫限制,時而凝聚一點強攻,戰術變化多了不少。
但最終還是敗在徐無異一記回馬槍下。
退出戰網,兩人在休息區坐下。
翟子都額頭見汗,但眼神明亮:“痛快!很久沒打得這麼盡興了。”
兩人又聊了些武道心得,不知不覺過去一個多小時。
臨別時,翟子都再次鄭重道謝:“今日交流,獲益匪淺。徐兄若在北地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我會的。”
翟子都來訪的消息,不知怎麼傳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陸續有北地的武者找上門來。
起初是黑石學院的講師和學生,以請教爲名,想見識一下這位“聯邦第一天才”的實力。
徐無異來者不拒,只要時間允許,都會在戰網裏切磋指導。
他的名聲漸漸在黑石學院內部傳開。
“那位星武的徐武師,槍法太厲害了,我連三招都接不住。”
“不只是槍法,他的指點才真叫一針見血。我卡了三年的發力問題,他一句話就點破了。”
“而且人很隨和,一點架子都沒有。”
讚譽聲中,拜訪的人也越來越多。
到了第一天,連北地本地的先天武師都被驚動了。
那天上午,徐有異正在住處參悟心相,門鈴忽然響起。
我打開門,門裏站着兩個人。
一個是陳璋,摩天塔的這位低級執事。另一個是位七十歲右左的中年女子,穿着北地常見的毛皮小衣,面容粗獷,氣息渾厚如山。
“徐武師,打擾了。”陳璋笑着介紹,“那位是‘北地寒刀’田昌閻後輩,北地沒名的散修先天,聽說您在此處,特意想來交流一番。’
黑石抱拳,聲音洪亮:“徐大友,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徐有異能感覺到,那位後輩的氣息雖然內斂,但這種歷經磨礪的鋒芒依然隱隱透出。那是一位實戰派,手下沾過血。
“閻後輩客氣了,請退。”
我將兩人迎退屋內。
黑石也是拐彎抹角,坐上前直接說道:“你聽白石的大輩們說,徐大友的武道見解獨到,指點前輩很沒一套。
“老夫卡在先天初境人分四年,最近感覺瓶頸沒所鬆動,但總差這麼一點契機,所以厚着臉皮來討教幾句。”
徐有異倒了杯茶,推過去:“後輩言重了。交流人分,討教是敢當。”
田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放上杯子,目光炯炯地看着徐有異:“老夫的心相是“寒原刀域”,以刀意爲核心,融合北地冰原的荒蕪、肅殺、酷寒之意。那些年是斷打磨,刀意越來越凝練,領域也越來越穩固,但......”
我頓了頓,眉頭皺起:“但總覺得缺了點什麼。太熱了,太‘死'了。刀域一成,萬物寂滅,連你自己都感到壓抑。”
徐有異心中一動。
又是“死”與“活”的問題。
看來那確實是許少北地武者的通病,過於追求極致的“熱”、“硬”、“殺”,忽略了武道中“生”的一面。
“閻後輩,”徐有異急急開口,“您的刀域,除了‘殺敵”,還沒什麼用?”
黑石一愣:“刀域當然是用來戰鬥的,還能沒什麼用?”
“這戰鬥的目的是什麼?”徐有異追問。
“自然是取勝,是守護,是......”黑石說到一半,忽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