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科幻靈異 > 在童話世界當霸王怎麼了? > 第135章 五五開吧,我也經常單殺她的

衆所周知,精靈族羣的高傲可謂根深蒂固,無論是純血派的愛蘿米娜,亦或是遊歷人類諸國的米斯多莉亞,或多或少都帶點種族歧視。

但別誤會,這種歧視並非是那種“人類是低等物種,該圖圖乾淨了”的種族仇恨,而...

浮士德踩着尚未散盡的霜霧踏入聽湖結社時,湖面正泛起一圈圈幽藍漣漪——不是水波,而是被強行壓入現實的夢痕在潰散。湖心小島上的白石祭壇早已塌了半邊,斷裂處滲出瀝青般的黑漿,一具披着星紋鬥篷的乾屍跪伏在殘碑前,左手還緊攥着半截斷槍,槍尖斜插進自己左眼眶裏,指節發白如瓷。

“【聽湖之劍】耿盛七世孫,臨終前用最後靈脈反向貫通夢境迴路,把自己釘死在清醒閾值上。”米斯多莉亞蹲下身,指尖拂過乾屍額角一枚淡金色鹿角烙印,“他在抗拒復生。”

浮士德沒說話,只從腰間解下水囊,傾倒清水於屍首眉心。水流剛觸皮肉,那乾癟的眼窩便驟然睜開一隻——渾濁灰瞳裏竟映出倒懸的聽湖:湖底沉着整座耿盛王都的琉璃穹頂,無數金線纏繞着坍塌的鐘樓,而鐘擺停在零點,滴答聲卻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在等一個敲鐘人。”愛蘿米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指尖凝出一縷銀光,輕輕點在浮士德後頸,“你聽見了嗎?零點的鐘聲……其實是倒計時。”

浮士德喉結微動。他當然聽見了。那聲音不在耳中,而在齒縫之間,在每一次吞嚥時刮擦着舌根的冷鐵味。他忽然想起薇薇安娜昨夜塞進他掌心的那枚冰晶——當時她說:“別數心跳,數鐘聲。”此刻冰晶早已化盡,可那滴答聲卻愈發清晰,像有把小錘子正一下下鑿着他顱骨內側。

“所以他是自殺?”洛菈不知何時已立於湖岸,術式長袍下襬沾着溼泥,“爲阻止奧菲勒斯借他軀殼重演‘聽湖誓約’?”

“不。”浮士德直起身,將空水囊系回腰間,“是獻祭。”他抬腳踏碎地上一塊龜裂的湖冰,冰層下赫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每個符文都是一張扭曲人臉,“他把復生咒當成了引信,把自己炸成了一張網。”

話音未落,整片湖面轟然爆開!並非水浪,而是千萬道銀線破水而出,縱橫交錯織成巨網,網眼中央懸着一柄虛影長劍——劍身由無數細小的“不”字構成,每一道筆畫都在崩解又重組。

“耿盛宗室的禁忌術式,《千拒之誓》。”米斯多莉亞長劍出鞘三寸,劍氣凝成薄霜覆住衆人腳踝,“他們發誓時不說‘我願’,只說‘我不’。拒絕王命、拒絕神諭、拒絕輪迴……最終連自己的死亡都要拒絕三次。”

愛蘿米娜突然低笑一聲:“所以羅修死前那句‘我拒絕’,根本不是遺言,是共鳴。”

浮士德望着那柄懸浮的虛劍,忽然伸手探入網眼。指尖剛觸到劍氣,整張銀網便劇烈震顫,所有“不”字瞬間翻轉,背面竟刻着密密麻麻的“是”字——只是被血鏽蝕得幾乎難以辨認。

“他在替所有人說‘是’。”浮士德收回手,掌心浮現出一道細小裂口,滲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琥珀色結晶,“拒絕復生,是爲了承認……我們正在經歷的這場噩夢,本就是折玄王國欠黎明姬的債。”

湖面重歸平靜。銀網消散處,只餘一捧灰燼隨風飄向林間。浮士德轉身走向結社殘破的議事廳,靴子碾過滿地碎瓷——那是聽湖結社世代供奉的“晨露瓶”,瓶腹繪着耿盛先祖與初代黎明姬共飲朝露的壁畫。如今壁畫剝落大半,唯餘兩人交疊的手腕,腕間纏繞的藤蔓竟還在緩慢蠕動。

“佐爾森。”浮士德頭也不回,“把耿盛王庭的族譜拓本給我。”

“您要查什麼?”武備官快步跟上,盔甲碰撞聲清脆如鈴。

“查耿盛七世孫的母親。”浮士德推開議事廳朽爛的橡木門,門軸發出垂死般的呻吟,“查她嫁入耿盛前,是否在黎明王庭擔任過‘守夢侍女’。”

屋內蛛網垂落如帷帳。正對大門的牆壁上,一幅巨型掛毯正在緩緩融化——繡着耿盛王旗的錦緞滴落蠟淚般的金粉,而金粉落地處,青苔瘋長,眨眼間便爬滿了半面牆壁。浮士德伸手撕下掛毯一角,露出後面被刻意遮蓋的壁畫:十二位精靈少女圍坐圓桌,每人手中託着一盞琉璃燈,燈焰形態各異,唯獨第七盞燈焰呈破碎的蝶翼狀。

“伊莉緹雅七歲時的守夢輪值圖。”愛蘿米娜指尖劃過壁畫邊緣,“聽湖結社每代都會選一名耿盛血脈擔任‘守夢輔祭’,職責是替黎明姬校準夢境錨點……”

她忽然噤聲。因爲浮士德正用匕首刮開壁畫下方的石膏層,露出更深一層的顏料——那下面竟覆蓋着另一幅畫:同樣的圓桌,同樣的十二盞燈,但第七盞燈焰卻化作鎖鏈形狀,牢牢捆縛着中央一座水晶棺槨。棺槨透明,內裏沉睡的少女額角有枚淡金色鹿角烙印,與方纔乾屍額上的一模一樣。

“耿盛王庭從未真正效忠黎明姬。”浮士德收起匕首,刀尖挑起一縷青苔,“他們守的不是夢,是封印。”

寂靜如墨汁般浸透整座廢墟。窗外,洛菈的術式工坊正將最後一塊防禦符文嵌入要塞主塔,齒輪咬合聲嗡嗡作響,彷彿某種巨大生物的心跳。而更遠處,折玄王國腹地某處山谷,一座被藤蔓徹底吞噬的古老陵墓深處,石棺蓋板正發出細微的“咔噠”聲——像有誰在棺內,輕輕叩擊棺蓋。

當晚,浮士德獨自登上要塞最高哨塔。寒風捲着雪粒抽打他臉頰,他解開領口,露出鎖骨下方一枚暗紅色印記——形如閉合的蝶翼,邊緣滲着極淡的金芒。這印記自斬殺羅修後便悄然浮現,薇薇安娜曾警告他:“別碰它,那是命運之輪打的欠條。”

此刻印記正微微搏動,與遠方山谷傳來的叩擊聲嚴絲合縫。

“殿下。”米斯多莉亞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她遞來一卷泛黃羊皮紙,“耿盛族譜。第七代守夢輔祭,名字被墨跡塗改過三次,但最底層仍能辨認出‘伊莉婭’二字——與黎明姬同名,且生日僅差七日。”

浮士德沒接羊皮紙。他盯着自己攤開的掌心,那裏浮現出一行細小血字,字跡與壁畫鎖鏈如出一轍:

【你替她拒絕了三次死亡,現在該還她一次重生】

“所以耿盛七世孫不是叛徒。”他忽然笑了,笑聲驚飛檐角積雪,“他是第一個發現真相的人——黎明姬根本沒被困在噩夢裏。”

米斯多莉亞瞳孔驟縮:“您是說……”

“她是主動沉睡的。”浮士德合攏手掌,血字瞬間蒸發,“她在等一個人,把整個折玄王國拖進她的夢裏,再親手捏碎所有僞造的記憶。”

哨塔外,第一縷真正的晨光刺破雲層。光柱恰好落在浮士德腳下,卻詭異地繞開了他投在牆上的影子——那影子正緩緩抬起右手,對着虛空,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貴族禮節。

而行禮的方向,正是黎明王庭舊址所在。

次日黎明,浮士德率軍開拔。臨行前,他命人在聽湖結社廢墟豎起十二根石柱,每根柱頂嵌入一盞琉璃燈。當最後一盞燈被點亮,整片湖區的水面竟同時映出相同景象:十二盞燈焰搖曳,第七盞燈焰中浮現出黎明姬的側臉,她睫毛輕顫,彷彿下一秒就要睜眼。

“這是……”佐爾森怔怔望着湖面,“幻術?”

“不。”浮士德躍上戰馬,繮繩勒得指節發白,“是預兆。當十二盞燈全部燃起時,噩夢就該醒了。”

他策馬奔向折玄王國腹地,背後是漸漸沸騰的湖面——所有燈焰中的黎明姬,正同步轉過頭,目光穿透水面,筆直刺向他的背影。

第三座被圍困的結社是星塵林地。浮士德抵達時,林地外圍的銀樺樹已盡數枯死,樹皮皸裂處湧出乳白色膠質,凝固成無數張哭泣的孩童面孔。而林地中心,那位曾以星塵爲箭射落過三顆墜星的傳奇遊俠,正單膝跪在祭壇上,將整支左臂插進自己胸腔,硬生生扯出一顆搏動的心臟。心臟表面佈滿細密裂痕,每道縫隙裏都鑽出銀色菌絲,正瘋狂編織成一張星圖。

“他在重繪星軌。”洛菈的術式掃描儀發出刺耳蜂鳴,“想把整個星塵林地摺疊成彈丸大小,塞進奧菲勒斯的夢境裂縫裏。”

浮士德抽出劍槍,槍尖輕點地面。沒有雷霆,沒有烈焰,只有一道極細的金線自槍尖射出,精準刺入遊俠心臟裂痕最深之處。剎那間,所有銀色菌絲轟然倒流,順着金線反向湧入劍槍——槍身嗡鳴,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星辰座標。

“原來如此。”浮士德收槍入鞘,轉身走向林地出口,“他不是在攻擊噩夢,是在給黎明姬導航。”

身後,遊俠的身軀化作星塵消散。風過林梢,帶起一陣細碎鈴音——那是他生前最愛的銀鈴,此刻正懸掛在每棵枯樹頂端,叮咚作響,匯成一支走調的安眠曲。

第七日,當浮士德在曉月結社廢墟斬落最後一柄幻影法杖時,他鎖骨下的蝶翼印記突然灼熱如烙。薇薇安娜的通訊水晶在懷中瘋狂震動,傳出魔女罕見的急促嗓音:“立刻回黎明要塞!奧菲勒斯在挖你的記憶!”

浮士德腳步一頓。他望向曉月結社最高的鐘樓——那上面本該懸掛着鳳凰王賜予的報時銅鐘,如今只剩一根鏽蝕鐵鏈,在風中空蕩蕩地晃動。

“他挖不到。”浮士德摘下護腕,露出小臂內側一排細小刻痕,“我早把真記憶刻在骨頭上了。”

他忽然仰頭大笑,笑聲驚起漫天烏鴉。那些漆黑羽翼掠過天際時,每隻烏鴉眼中都映出同一幕場景:年輕的浮士德站在晨光裏,將一枚琥珀色結晶按進自己左眼——結晶內部,蜷縮着另一個縮小版的自己,正對着外界,輕輕揮手。

“告訴薇薇安娜……”浮士德抹去眼角笑出的生理性淚水,聲音卻異常平靜,“就說她調教得很成功。現在,該輪到我來教教奧菲勒斯——什麼叫真正的,霸王級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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