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科幻靈異 > 在童話世界當霸王怎麼了? > 第128章 你們都是我的翅膀

與伊莉緹雅那澄澈到彷彿能倒映靈魂的瑰麗雙眸對視,浮士德很是無辜地眨了眨眼,道:

“我覺得這不能怪我吧,畢竟是她先主動的。”

王子殿下表示自己還就那個冰清玉潔,從來沒有強迫過誰,看似任何的強...

要塞塔樓之上,風捲起佐爾森染血的披風,獵獵作響。他右手緩緩按在腰間劍柄上,指節泛白,青筋微凸——那不是戰前本能的蓄力,而是靈魂在撕裂邊緣的震顫。

他認得那張臉。

三百年前,折玄歷·星隕紀元第七年,鳳凰王庭與黎明王庭締結永世盟約時,羅修曾作爲奧菲勒斯座下首席使節,立於王庭廣場中央,以斷翼爲誓,昭告兩族血脈共融、榮辱同擔。當時少年佐爾森尚在武學院習劍,踮腳擠在人羣最前排,仰頭望見金髮騎士解下左臂護甲,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舊疤——那是他在黑曜隘口獨戰三十七名墮影刺客後留下的印記,也是“斷翼者”之名的由來。

而今那道疤仍在,只是覆了一層幽紫鱗紋,如活物般隨呼吸明滅。

“你左臂的傷……”佐爾森聲音沙啞,卻未帶質問,倒像在確認某個早已被塵封的舊夢,“當年是伊莉緹雅殿下親手爲你敷的愈生膏。”

羅修微微一頓,睫毛輕顫,彷彿被這句毫無殺氣的話刺中了某處舊痂。他垂眸看了眼自己左小臂,鱗紋之下,那道舊疤竟隱隱透出一絲淡金色微光,轉瞬即逝。

“她當時說,‘真正的翅膀不在肩上,在心裏’。”佐爾森繼續道,目光灼灼,“這句話,刻在黎明王庭武備殿的穹頂石壁上,至今未褪。”

羅修閉了閉眼。

風忽然靜了。

黑紫色霧靄翻湧的速度慢了一瞬,連遠處造夢之獸此起彼伏的嘶鳴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整片戰場陷入一種詭異的真空——不是寂靜,而是所有聲音都被強行壓縮、凝滯,彷彿時間本身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一息之間,羅修動了。

沒有拔劍,沒有吟咒,甚至沒有抬手。他只是向前踏出半步,靴底碾過塔樓磚縫裏鑽出的一株枯萎銀鈴草,草莖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下一刻,佐爾森身後三丈處的空氣驟然塌陷。

一道灰白裂痕憑空浮現,橫貫塔樓西側城牆,長逾二十步,深不見底。裂痕邊緣泛着瓷器碎裂般的蛛網紋路,細密閃爍着冷銀色的符文殘光——那是黎明王庭引以爲傲的“星墜壁壘”核心陣列,此刻正從內部崩解,每一道皸裂都伴隨着低沉嗡鳴,如同巨獸垂死的嘆息。

術士瞳孔驟縮:“星核共鳴反噬?!他沒碰過王庭禁典?!”

不可能。禁典封印於王庭聖所最底層,連伊莉緹雅殿下親至都要經七重光誓驗證。而羅修……羅修早在三百年前就已將畢生所學盡數焚於鳳凰祭壇,只餘一具忠魂,供主君驅策。

除非——

“他記得。”蒙面戰士突然開口,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全記得。”

佐爾森沒有回頭。他盯着羅修的眼睛,那雙曾映過晨曦與烽火的琥珀色瞳仁裏,此刻翻湧着兩種截然相反的光:一種是邪魔烙印催生的、非人的幽紫,另一種卻是極淡極淡的、幾乎被吞噬殆盡的暖金,像風中殘燭,微弱卻不肯熄。

“你還在抵抗。”佐爾森說。

羅修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近乎悲憫:“抵抗?不。我只是……在等一個能讓我停下來的理由。”

話音未落,他左手五指猛然張開,掌心向上——

轟!

整座要塞劇烈震顫!並非來自外部衝擊,而是自地脈深處爆發的恐怖吸力!塔樓磚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細碎光點從城牆縫隙、箭垛陰影、甚至守軍鎧甲接縫處逸散而出,匯成一道璀璨星河,奔湧向羅修掌心。那是黎明王庭世代加固此地所佈設的“晨露迴響陣”,以百萬次晨禱凝聚的地脈精粹,此刻正被強行抽離、獻祭!

“他在抽取地脈節點!”術士失聲驚呼,指尖急速划動,試圖重啓備用陣列,“快啓動‘螢火屏障’!否則整座山體都會塌陷!”

“來不及了。”佐爾森低聲說。

他看見羅修掌心的光流中,浮現出一枚緩緩旋轉的虛影——半枚殘缺的銀月徽記,邊緣燃燒着幽藍火焰。那是黎明王庭初代君主以自身命格鑄就的“月蝕之契”,一旦激活,可令方圓百裏地脈逆流,山嶽傾頹,江河倒灌。但代價是……施術者將永世囚於地脈裂隙,魂魄化爲鎮碑之靈。

“你瘋了?!”蒙面戰士怒吼,“這根本不是攻城!這是自毀!”

羅修終於抬起了右手。

這一次,他拔出了劍。

那不是傳說中斬斷過龍翼的“輝光斷刃”,而是一柄通體漆黑、劍脊蜿蜒着暗金脈絡的狹長直劍。劍身無鋒,卻在出鞘剎那,將周遭所有光線盡數吞噬,連夕陽最後一線餘暉都在距劍尖三寸處無聲湮滅。劍格處,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紋樣正緩緩睜開第三隻眼——豎瞳幽邃,內裏沉浮着無數破碎星圖。

【永寂之喙】。

奧菲勒斯親賜的災厄副劍,唯有在“絕對忠誠”與“絕對背叛”並存的悖論時刻,方能真正甦醒。

“我不是在攻城。”羅修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平靜,甚至帶着一絲疲憊的溫柔,“我在……替你們關上最後一扇門。”

他手腕輕轉,黑劍斜指地面。

沒有斬擊,沒有咒言。

整座要塞腳下,大地無聲龜裂。裂縫並非向下延伸,而是……向上翻開。

宛如巨獸張開獠牙巨口。

裂縫深處,並非岩漿或黑暗,而是一片緩緩旋轉的、由純粹記憶碎片構成的漩渦——有伊莉緹雅幼年時在晨露花園追逐光蝶的銀鈴笑聲;有佐爾森父親戰死前塞給他半塊焦糖餅乾的溫熱觸感;有術士母親臨終前用最後一絲魔力,在窗欞上畫下的、歪歪扭扭的保護符……無數鮮活、溫暖、屬於黎明王庭的“昨日”,正被那漩渦貪婪吮吸、攪碎、重組成冰冷僵硬的“今日”。

“他在把你們的過去,煉成夢魘的基石。”一個清越男聲突兀響起,穿透混沌霧靄,清晰得如同耳語。

塔樓東側,浮空艦銀白色的船首破開濃霧,穩穩懸停於城牆齊平高度。艦首甲板上,浮士德一襲靛青長袍獵獵,右手指尖捻着一枚尚未完全消散的星芒——那是他方纔以【星軌錨定】強行撕開夢魘領域薄弱點時殘留的軌跡。

他身後,愛蘿米娜抱着一具鑲嵌水晶棱鏡的青銅匣,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匣內懸浮着十二枚滴血的月桂葉,葉脈中流淌着與羅修掌心同源的幽藍光流——那是黎明王庭僅存的“月神遺種”,本該用於喚醒沉睡神諭,此刻卻被浮士德以祕法反向激發,化作十二道無形鎖鏈,悄然纏繞在羅修持劍的右臂關節處。

“清汐王子?”佐爾森愕然回首,血污滿面的臉上掠過一絲荒謬,“你怎敢……”

“不敢?”浮士德輕笑,足尖一點,身形已如離弦之箭掠過百步虛空,穩穩落在塔樓缺口邊緣,與羅修遙遙相對。他甚至沒看佐爾森一眼,目光全然釘在羅修手中那柄吞噬光明的黑劍上,眼底燃起純粹而熾烈的戰意,如同餓狼初見絕世獵物。

“我爲何不敢?”他朗聲道,聲音竟壓過了所有造夢之獸的咆哮,“【斷翼者】羅修,三百年前,你斷的是龍翼;今日,我浮士德便來斷你這柄僞神之劍的脊樑!”

羅修第一次真正看向浮士德。

那目光裏沒有輕蔑,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近乎悲涼的審視,彷彿透過這張年輕面孔,看到了某個早已湮滅於時光長河中的、更古老也更沉重的影子。

“人類?”他緩緩開口,聲音竟帶着奇異的共鳴,彷彿有無數個羅修在同時低語,“你身上……有‘鑰匙’的味道。”

浮士德笑容不變,右手卻已按在腰間劍柄上——那柄由牡鹿王庭鑄劍大師傾盡心血鍛造的“林間晨露”,此刻正微微震顫,劍鞘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與羅修黑劍脊上如出一轍的暗金脈絡。

“鑰匙?”浮士德眯起眼,舌尖輕輕抵住上顎,“或許吧。不過羅修大人,您弄錯了一件事。”

他忽然抬腳,靴跟重重跺向腳下磚石。

咔嚓。

一聲脆響。

並非磚石碎裂,而是某種無形之物應聲崩斷。塔樓西面那道橫貫城牆的灰白裂痕,邊緣幽光驟然暴漲,隨即寸寸剝落,化作無數晶瑩光塵,飄散於暮色之中。

“您以爲自己在關門?”浮士德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錘,砸在每個人心上,“不。您只是……在幫我們,推開那扇門!”

話音未落,他腰間長劍已悍然出鞘!

沒有寒光,沒有劍氣。

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流動的“綠意”。

那綠意初如新芽破土,繼而化作藤蔓纏繞,再瞬間暴漲爲遮天蔽日的蒼翠巨樹虛影!樹冠直插雲霄,枝椏伸展間,竟將羅修掌心那枚旋轉的殘缺銀月徽記,輕輕託住、承起!

“【萬物生長】?”羅修瞳孔驟然收縮,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震動,“不……這是……‘創生權柄’的殘響?!”

“殘響?”浮士德大笑,長劍橫掃,翠色洪流奔湧而出,竟將撲至塔樓下的數十頭造夢之獸溫柔包裹。那些猙獰怪物在綠意中並未慘叫湮滅,反而如冰雪消融,扭曲軀體迅速舒展、拉長,化作一株株綻放着微光的夜露花,靜靜搖曳於血腥戰場之上。

“這不是殘響。”浮士德收劍歸鞘,指尖拂過劍脊上新生的嫩芽,“這是……種子。”

他目光如電,直刺羅修幽紫與金芒交織的眼瞳深處:“羅修大人,您守護的從來不是奧菲勒斯的命令,而是黎明王庭的‘明天’。而您的‘明天’,不該由噩夢書寫——該由活着的人,親手栽種。”

風,重新開始流動。

黑紫色霧靄被無形之力推開一道縫隙,久違的、帶着涼意的晚風拂過塔樓,吹散佐爾森額前血痂,也吹動羅修束起的金髮。他持劍的手,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間隙——

“錚!”

一聲清越劍鳴撕裂長空!

愛蘿米娜懷中青銅匣轟然炸裂!十二枚滴血月桂葉化作流光,精準刺入羅修右臂十二處隱祕竅穴!葉脈中奔湧的幽藍光流驟然逆轉,不再是汲取,而是……注入!

注入的並非力量,而是記憶。

是伊莉緹雅殿下十三歲時,在試煉場外偷偷塞給羅修、卻被他嚴詞拒絕的那顆裹着糖霜的酸梅;

是鳳凰王庭慶典上,羅修醉酒後踉蹌扶住廊柱,聽見身後傳來少女壓抑的偷笑,回頭卻只見伊莉緹雅提着裙角匆匆跑遠,髮梢還沾着半片沒來得及拂去的櫻瓣;

是三百年前那個暴雨夜,羅修跪在王庭神殿外,任雷電劈落也不肯起身,只爲懇求鳳凰王解除對黎明王庭的貿易禁令——而神殿最高處的彩窗之後,一道纖細身影默默佇立良久,直至他渾身溼透,才悄然轉身離去。

記憶洪流沖垮堤壩。

羅修握劍的手猛地一鬆!

【永寂之喙】發出一聲悲鳴,黑劍墜地,竟在接觸磚石的剎那,化作萬千流螢,倏忽散入暮色。

他單膝重重砸向地面,金髮垂落,遮住所有表情。左小臂上,那道舊疤徹底綻放,金光如熔巖奔湧,瘋狂驅逐着幽紫鱗紋。每一次搏動,都讓周遭夢魘霧靄發出痛苦的尖嘯,大片大片消退、稀薄。

“殿下……”佐爾森喃喃,喉頭哽咽。

羅修艱難抬頭,望向浮士德,嘴脣翕動,聲音破碎如砂礫:“你……究竟是誰?”

浮士德俯視着他,靛青長袍衣襬在晚風中翻飛,臉上笑意已斂,唯餘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我是誰不重要。”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團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翠綠光團靜靜懸浮,“重要的是,羅修大人,您願不願意……握住這枚種子?”

光團之中,一粒微不可察的嫩芽,正悄然萌發。

塔樓之下,黑森林邊緣,造夢之獸的浪潮第一次出現了遲疑。它們躁動不安地原地踏步,猩紅複眼中映着那抹翠綠,竟流露出本能的……畏懼?

風更大了。

吹散最後一縷紫霧,露出澄澈如洗的靛藍天幕。西方天際,第一顆星子悄然亮起,清輝灑落,溫柔覆蓋在跪地的古代英雄、染血的精靈指揮官、執劍的人類王子,以及所有沉默仰望的黎明守軍肩頭。

那星光如此熟悉。

彷彿三百年前,羅修最後一次爲伊莉緹雅殿下加冕時,親手點亮的,第一盞王庭星燈。

時間,在這一刻,悄然彌合了一道三百年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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