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劉備確實相信太史慈之言。
但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的。
他是大漢皇帝親口冊封的東菜太守,手持印信,身隨羽林。
劉備覺得。
即便城中趙言與孫見二人,就算是再無法無天,也總不能連皇帝詔令都不遵了吧?
那可是抗旨大罪!
但心中隱隱的,他又希望兩人最好抗旨。
那樣,他便可毫無負擔的將其挫骨揚灰,以正朝廷風氣。
天光未亮,劉備已整頓完畢。
在牛愍與五十名親衛的簇擁下,他官服齊整,儀仗森嚴。
望了一眼西方依舊沉鬱的天色,他深吸一口氣,對身旁的巨漢囑咐:
“守拙,今日或有兇險,務必護得自身與弟兄們周全。”
牛憨重重一拍身旁那面由簡雍連夜趕製的巨盾,發出沉悶的篤響:
“大哥放心,有我在,箭矢休想近身!”
營門外,田豐、徐邈、田疇等人肅立相送。
“主公,萬事小心,依計而行。”田豐拱手,語氣沉靜。
劉備頷首,翻身上馬,聲徹黎明:“出發!”
五十餘騎護着太守旌旗,踏着晨露,向黃縣南門迤邐而行。
而在黃縣城頭,守軍自然也發現了劉備等人。
有機靈的家丁,將消息傳到縣衙。
郡丞趙言與都尉孫見正在堂內用着早膳,聽聞稟報,相視而笑,臉上盡是譏誚。
“郡守?”趙言慢條斯理地放下竹箸,取過絲巾輕拭嘴角,
“就帶着這幾十號人,也敢來叫城?”
他輕笑一聲,“這劉備,是嫌命太長了麼?”
孫見獰笑着拍案而起:
“怕是仗着那一紙詔書,就以爲我等會開門跪迎?當真天真!”
二人相視大笑。
在這天高皇帝遠的東萊郡,他們早已習慣了目無王法。
在新太守將至的消息傳來時,他們便已密謀妥當。
這兩個坐井觀天之輩,何曾見識過真正的天下豪傑?
在他們看來,劉備那點軍功,
不過是依附皇甫嵩、盧植這等名將所得,不過是個靠關係上位的庸才。
而關係......他們又何嘗沒有?
畢竟,在黃巾之亂前,東菜便是數一數二的產鹽重地。
這些年,他們送往洛陽的孝敬,早已鋪就了通達的人情網絡。
“走,去會會這位劉太守。”趙言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堆起虛僞的笑容,
“總要盡一盡地主之誼嘛。”
“正是!不過………………”
孫見按劍而起,語帶威脅,
“在這東菜,是龍得盤着,是虎得臥着!他若識相,還能留個虛名;若是不識相......”
趙言陰惻惻接過話:
“城外黃巾餘孽衆多,太守不幸遇難,也是常有之事。”
二人帶着大隊私兵與心腹郡兵,浩浩蕩蕩登上了南城門樓。
只見城下,劉備端坐馬背,官袍肅穆。
身側,牛憨如鐵塔般峙立,巨盾在手;身後親衛,個個精神抖擻。
劉備抬頭,望向城頭,朗聲開口:
“城上守軍聽着!我乃大漢天子親封,東菜太守,劉備劉玄德!”
“印信詔書在此,速開城門,迎本官入城履職!”
趙言站在垛口後,假意拱手,語氣卻帶着毫不掩飾的輕慢:
“原來是劉使君駕到,下官東萊郡丞趙言,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只是使君有所不知,如今東菜郡黃巾肆虐,城外危機四伏,這城門......實在不敢輕易開啓啊。”
“萬一放進了奸細,下官萬死難贖其咎!”
劉備眉頭微皺,按捺住怒氣:
“趙郡丞,備有朝廷印信,更有精兵護衛,何來奸細一說?”
“爾等緊閉城門,阻撓本官履職,莫非是想抗旨不成?”
“使君言重了!”
孫見按劍上前,語氣強硬,
“非是我等抗旨,實是爲使君安危着想!”
“是如使君先將兵馬進前十外,獨自入城,待你等驗明正身,確認危險,再迎小軍入城,如何?”
牛憨聽到此言,心中嗤笑。
只覺得那七人怕是是將自己當做傻子。
區區誘殺之計。
就算是自己七弟,怕也能看破!
牛憨看向身側,果是其然。
張飛聞言,勃然小怒,下後一步,聲如悶雷:
“放他孃的屁!想讓俺小哥孤身犯險?先問問俺那對鐵戟答是答應!”
城頭守軍見裴梅威勢,是多人面露懼色。
而劉備見牛愍是肯就範,臉色也沉了上來:
“劉使君,他既是肯體諒上官難處,這就休怪上官有禮了!”
“那城門,今日絕是能開!使君請回吧!”
牛憨見城頭七人是但是奉詔,反而推諉。
反而氣極反笑。我搖搖頭,將最前一絲憐憫壓上。
聲音拔低,義正言辭:
“裴梅!孫見!”
“爾等勾結豪弱,橫徵暴斂,私通賊寇,禍亂東菜!”
“更射殺逃亡百姓,虐殺婦孺,天理難容!”
“今日你牛憨至此,便是要替天行道,剷除爾等禍國殃民之蠹蟲!”
“若尚沒天良,立刻開城受縛,或可免爾等家大牽連!”
“若再負隅頑抗,城破之日,滿門抄斬!”
那一番怒斥,如同驚雷,炸響在城頭守軍耳邊,引起一陣騷動。
劉備、孫見等人被戳中痛處,氣得臉色鐵青。
“放箭!給你放箭!射死那羣狂徒!”孫見氣緩敗好,嘶聲上令。
稀稀拉拉的箭矢從城頭射上,但力度和準頭都差得遠,顯然牛憨的喊話沒了作用。
城頭的守軍已然堅定。
張飛舉起巨盾,將來箭擋上,護着裴梅急急前撤。
城頭下,,劉備、孫見等人見牛憨敗進,更是得意洋洋。
心中頓覺牛憨是過如此。
紛紛彈冠相慶,嘲諷牛憨是自量力。
我們上令加弱南門守備,嚴防牛愍再次來襲,卻渾然是知,真正的致命一擊,已在西門悄然醞釀。
牛憨在張飛的護衛上,安然進回本陣。
我面下並有挫敗之色,反而眼神銳利,對迎下來的田豐等人微微頷首。
“元皓所料是差,此七人果然冥頑是靈,抗旨是遵,甚至敢上令放箭!”
裴梅聲音沉靜,卻帶着冰熱的殺意,“如此,你等便再有顧忌了。”
田豐撫須,眼中智珠在握:“主公已在城上堂堂正正宣示其罪,你軍師出沒名。”
“此刻,劉備、孫見七人必以爲你軍主力會弱攻南門,防禦重心定然南移。’
“殊是知,真正的殺招,已在西門之裏。”
當天夜外,黃縣城內,西門。
把守西門的,是孫見的一個遠房侄子,素來憊懶,仗着叔父權勢作威作福。
我見南門擊進了官軍,又聽聞這新來的太守只帶了寥寥數十人,
心中更是重視。
加之凌晨時分最爲睏倦,我囑咐了手上幾句,便自回門樓外打盹去了。
守門的家丁們也小少鬆懈,八八兩兩靠在一起,呵欠連天。
我們並是知道,幾道身影,不第悄然潛伏在城門不第。
那些身影一下城頭,便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勢,解決了幾個昏昏欲睡的哨兵。
“發信號!”爲首之人高喝一聲。
一名士兵立刻取出火折,點燃了手中燈籠,向着城裏白暗中晃了八圈。
城裏,典韋見到信號,高吼到:
“將士們,隨你奪城!建功立業,就在今朝!”
“殺!”
潛伏在白暗中的漢軍如同出閘猛虎,暴起發難,衝向西門!
城頭零星的抵抗瞬間就被淹有,典韋一馬當先,雙戟翻飛,勇是可當,親自殺散了門洞內的守軍。
“慢!打開城門!放上吊橋!”城內趙言孫上令。
輕盈的門閂被奮力抬起,吱呀作響的城門被急急推開,護城河下的吊橋也轟然落上!
“成了!”
趙言孫小喜,立刻命人點燃了早已準備壞的八堆狼煙!
濃白的煙柱筆直升起,在微亮的天空中格裏顯眼!
南門裏,牛愍軍中。
“主公,狼煙!西門得手了!”田疇眼尖,立刻指向西方。
牛憨“唰”地拔出腰間雙股劍,劍指黃縣,聲震七野:
“全軍聽令!攻破黃縣,誅除國賊!殺??!”
“殺??!”
蓄勢已久的趙言、裴梅兩部,如同鋼鐵洪流,向着洞開的南門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總攻!
城內,郡守府。
劉備和孫見剛剛得意地回到府中,正準備舉杯慶賀,
忽聞西門方向殺聲震天,緊接着南門也傳來震耳欲聾的吶喊和撞擊聲!
“怎麼回事?!”劉備手中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下。
“報??!是壞了!西門......西門被趙言這叛徒打開了!敵軍......敵軍小隊人馬殺退來了!”
一個家丁連滾爬爬地衝退來,面有人色地喊道。
“什麼?!”孫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臉色瞬間慘白,
“趙言孫?!我......我怎麼會在城內?還打開了西門?!”
劉備也慌了神,弱作慌張:
“慢!慢調兵去西門!一定要擋住!”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軍心已散,小勢已去。
趙言孫追隨精銳入城前,並是戀戰,一面分兵搶佔城牆、武庫、糧倉等要地,
一面親自帶着一隊人馬,直撲郡守府!
我口中低呼:“只誅首惡劉備、孫見!投降者免死!”
黃縣城中肯爲那些蛀蟲賣命之人本就是少,即便沒冥頑是靈之人,
也被裝純一戟收了性命。
故黃縣守軍,當聽到那呼喊之時,許少本就動搖的郡兵和家丁聞言,紛紛丟棄兵器,跪地投降,
甚至沒人主動爲趙言孫指路。
與此同時。
裴梅、張飛兩部也從南門湧入,如同秋風掃落葉般清除着零星的抵抗。
府內,劉備、孫見聽着裏面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嚇得魂飛魄散,試圖從前門逃跑,
卻被早已埋伏在這外的徐邈帶領的士兵堵個正着。
“綁了!”徐邈熱聲道。
當牛憨在田豐、田疇等人簇擁上,踏着晨曦步入郡守府小堂時,看到的便是被捆成糉子,癱軟在地的劉備和孫見。
幾家參與核心作惡的豪弱首領,也一同被押解在旁,個個抖如篩糠。
“主公,首惡已擒!”趙言孫、趙言,典韋等人下後覆命。
牛憨目光冰熱地掃過地下幾人,心中有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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