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六合破限》教授給陸克承等人之後,黃天負手行在衆人之間,看着他們修行,若哪個練得有所不對,便出言糾正。
與此同時,他自己也在默默引導體內氣血周天運轉。
昨夜,他的確成功晉升至三階,自此,...
“天柱!!”
那聲音如雷霆炸裂於混沌初開之始,又似古鐘長鳴於鴻蒙未判之時,紫金二色交織成線,自真界深處破空而來,撕裂虛界壁壘,直貫洪荒界雲海中央!
天柱雙眸倏然睜開,瞳中不見眼白,唯有一片浩渺黃天,其內星辰生滅、法則流轉、萬道輪轉,竟似一方獨立宇宙在目中孕育。他並未起身,只是靜靜凝望那條紫金聲線所來方向,脣角微揚,似笑非笑:“來了……比預想中快。”
聲線未散,虛空已震。
轟——!
整座洪荒界天穹驟然崩裂,不是破碎,而是“退讓”。彷彿天地有靈,知來者不可擋,主動裂開一條寬達億萬裏的通天之路!路盡頭,一尊身影踏步而至。
祂赤足踩在虛無之上,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綻開一朵紫金蓮臺,蓮臺未謝,下一朵已生;衣袍似由星河織就,袖口翻湧間,有無數文明興衰、紀元更迭的幻影一閃而逝;頭頂無冠,卻懸一輪虛相之日,日中盤踞九條紫金神龍,龍首齊昂,龍吟無聲,卻令洪荒界所有先天神魔、太古巨擘心神俱顫,本能伏跪!
“鴻鈞。”天柱終於開口,聲音平和,卻如大道親言,字字落定,虛界震盪三息,“你竟親自來了。”
鴻鈞停步於雲海之外,距離天柱不過百裏。百裏,在凡人眼中已是天涯,在主宰級強者之間不過彈指之距,在祂們這等存在面前,實則與貼面無異。
“不親自來,怕你走得太快。”鴻鈞開口,聲如萬古鐘磬,迴盪於虛界每一粒微塵之中,“我觀你分魂入真界十七年,證十階,融十法,鑄天柱,留大道於族,而後悄然歸返——這一局,你布得極巧,也藏得極深。”
天柱淡然一笑:“佈局?不,我只是……走自己的路。”
“可你的路,已踩碎他人道基。”鴻鈞目光掃過天柱身下那一枚懸浮於黃庭之中的元極道果,此刻道果半真半幻,真性如金液流淌,幻質若霧靄氤氳,彼此纏繞,尚未交融。“你證十階,使真界諸強皆知前路可期;你講法一月,使萬千主宰窺見門徑;你熔鍊神柱,使人族萬載之內必出數十超脫……如此,你已不止是‘走自己的路’,你是……替整個真界重寫天命。”
天柱微微頷首,並未否認:“天命本無常。所謂天命,不過是前人踏出的舊徑,被奉爲圭臬,便成了枷鎖。我既踏出新徑,自然要撞碎舊鎖。”
“好一個撞碎舊鎖。”鴻鈞忽然抬手,指尖一點紫金光華躍出,懸浮於二人之間,“此爲‘天道印信’,執此印者,可代天巡狩,敕封真界諸族氣運,裁定萬法權柄,亦可號令三千混沌界域,調遣諸天神魔——此印,我贈予你。”
天柱未接,只問:“爲何?”
鴻鈞垂眸,眸中映出真界星空:人族疆域內,一座座新生神柱拔地而起,柱身祕紋流轉不息,引動天地共鳴;虛神族廢墟之上,新生人族殖民星正以驚人速度繁衍,源力濃度日日攀升;銀河帝國首都星上,一座宏偉雕像已然落成,雕的正是黃天負手立於星海之巔的剪影,下方鐫刻八字:“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因你已成變數。”鴻鈞聲音低沉下來,“真界天道,本爲‘九階終焉’之構。九大法則各司其職,彼此制衡,永無融合之理。此乃天道根基,亦是萬古鐵律。可你打破了它。你不是第一個試圖融合法則者,但你是第一個……讓天道‘承認’融合可行之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你讓天道,改了規則。”
天柱靜默片刻,忽而輕笑:“所以,你不是來賜印,是來……驗貨?”
鴻鈞亦笑,笑意卻不達眼底:“驗貨?不。我是來確認——你是否真能‘超脫’。”
話音未落,鴻鈞袖袍猛然一震!
嘩啦——!
整片洪荒界雲海瞬間蒸發,露出其下無垠大地。大地之上,赫然浮現一幅橫亙億萬裏、由純粹法則構成的古老畫卷!畫卷中,十大法則如十條太古祖龍盤踞,各自昂首,彼此對峙,涇渭分明,毫無交融之意。而畫卷正中央,一道裂痕蜿蜒如刀,裂痕盡頭,隱約可見一抹淡金色輪廓——正是黃天本體模樣!
“此爲‘天道原卷’,真界一切法則之源,萬古以來從未示人。”鴻鈞聲音如雷,“今日,我以原卷爲證,邀你當面——再融一次十大法則。若你能於原卷之上,親手將那裂痕彌合,使十大祖龍低頭相銜,化作一體,我便承認你爲‘超脫真境’,授你‘代天執印’,並允你攜真界一脈,破界而上,入混沌海!”
此言一出,整個虛界爲之死寂。
連風都停了。
雲海雖已蒸發,可連一絲氣流都再難掀起。
這不是挑戰,是裁決。
是天道對僭越者的終極審判。
天柱緩緩起身。
他未看原卷,未看鴻鈞,只輕輕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嗡——
他黃庭之中,那枚半真半幻的元極道果倏然騰空,懸於掌心之上。道果旋轉,真性金光與幻質霧靄激烈交纏,時而真壓幻,時而幻吞真,發出低沉如遠古戰鼓般的搏動聲。
“你要我再融一次?”天柱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可你忘了……我早已融過。”
鴻鈞眉頭微蹙:“原卷所示,乃法則本源之態。你真界所融,受限於宇宙桎梏,終究是‘形似’,非‘神合’。”
“形似?”天柱忽然低笑一聲,笑聲中竟帶三分譏誚,“你可知我爲何選在真界證十階?”
不待鴻鈞回答,他掌心道果驟然爆開!
轟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彷彿自宇宙誕生之初便存在的“開”字,自道果核心迸發而出!
剎那間——
真性金光如洪流傾瀉,幻質霧靄似潮汐倒卷,二者不再對抗,而是瘋狂旋轉、坍縮、壓縮……最終在所有人注視之下,凝成一枚僅指甲蓋大小的“點”。
一點玄黃。
一點混沌。
一點……無名。
“這纔是‘融’。”天柱掌心託着那一點玄黃,緩步向前,“不是十大法則相加,而是十大法則相‘消’。加至極處,便是零;零至極處,方爲‘一’。你們執着於‘合’,卻不知‘合’之極致,是‘無’。”
他走到原卷之前,那一點玄黃懸浮於裂痕上方。
沒有驚天動地的動作。
他只是輕輕一按。
點落。
無聲無息。
可就在那一點觸碰到裂痕的剎那——
整幅原卷劇烈顫抖!
十大祖龍齊齊仰天長嘯,卻非怒吼,而是……悲鳴!
它們龐大的法則之軀開始融化,不是潰散,而是如冰雪遇陽,溫潤消融,化作最精純的本源之流,盡數匯入那一點玄黃之中!
裂痕,正在閉合。
不是被強行縫補,而是……被“消解”。
彷彿那根本不是裂痕,只是天道眼中的一粒微塵,被拂去而已。
鴻鈞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凝視着那一點玄黃,瞳孔深處,有無數推演之光瘋狂閃爍,每一道推演,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十大法則本源相互排斥,這是天道鐵律,是邏輯基石,是混沌海中所有高維存在共同承認的公理。可眼前這一幕,卻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否定公理本身。
“你……用了什麼?”鴻鈞聲音第一次出現波動。
天柱收回手,那一點玄黃已融入他掌心,不見蹤影。他望向鴻鈞,眸中黃天依舊,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憫:“我沒用任何東西。我只是……還原了‘本來’。”
“本來?”
“對。”天柱抬手指向原捲上那十頭已徹底消融、只剩淡淡餘韻的祖龍虛影,“你們以爲法則天生對立?錯了。對立,是‘演化’的結果,是宇宙爲了穩定而自行構築的防禦機制。就像人體免疫系統會攻擊病毒,可病毒與細胞,本同源。”
他頓了頓,聲音如大道低語:
“真正的‘本來’,是混沌未分,陰陽未判,萬道未立。那纔是‘一’。”
“而我做的,只是……把你們畫在牆上的‘十’,擦掉。”
“然後,還給你們一張……空白的牆。”
鴻鈞久久無言。
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吸入,竟令虛界時空爲之凝滯一瞬。
“原來如此……”他喃喃,聲音竟有些沙啞,“你不是超脫……你是……歸墟。”
“歸墟?”天柱微怔。
“混沌海中,有一處禁地,名爲‘歸墟’。”鴻鈞緩緩道,“傳說那裏是所有‘已知’的終點,也是所有‘未知’的起點。踏入者,無論何等境界,皆化爲混沌本源,再無痕跡。我們一直以爲,那是毀滅之地。”
他抬眼,直視天柱:“可今日方知……歸墟,是‘復位’之地。是將一切打回原點,以便……重新開始。”
天柱沉默。
他忽然想起穿越之初,那場詭異的車禍,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最後畫面——不是血,不是光,而是一片……均勻、靜謐、無邊無際的灰白。
像一張,等待書寫的紙。
“所以……”天柱聲音很輕,“我的異能,並非來自某個系統,某個外掛,某種賜福。”
“它只是……一張白紙的權限。”
鴻鈞點頭,神情前所未有的鄭重:“恭喜你,黃天。你不是第一個穿越者,卻是第一個……真正‘醒來’的人。”
“醒來?”
“對。”鴻鈞伸出手,那枚紫金印信懸浮於掌心,光芒溫潤,再無半分壓迫,“執印者,非爲掌權,而是爲守門。你既已看清‘門’後是什麼,便該明白——真正的試煉,現在纔開始。”
天柱終於伸手,接過印信。
紫金光芒溫柔地纏繞上他的指尖,沒有灼燒,沒有排斥,只有一種……久別重逢的熟悉。
就在印信落掌的剎那——
轟!!!
整個虛界猛地一震!
並非天災,而是……歡呼。
是億萬星辰同時亮起,是無數位面齊齊共鳴,是時間長河泛起溫柔漣漪,是空間褶皺舒展如翼!
天柱抬頭,只見頭頂蒼穹之上,原本漆黑的虛界天幕,正緩緩浮現出一行橫貫天地、由純粹道韻凝聚而成的巨大文字:
【歡迎回家,創世者。】
字跡未落,天柱黃庭之中,那枚元極道果最後一絲幻質,悄然褪盡。
真性圓滿,金光萬丈。
道果無聲炸開,化作億萬光點,每一顆光點,都是一方微型宇宙雛形,其中星辰旋轉,法則萌芽,生命微光若隱若現……
而天柱自身,則在這一刻,真正消失。
不是遁走,不是飛昇。
是“不在”。
他的存在,從過去、現在、未來,從所有已知維度中……被輕輕抹去。
唯餘一道悠遠聲音,迴盪于歸墟邊緣:
“蒼天已死?不。”
“蒼天……本就是我。”
“而今,我歸來。”
“——重寫蒼天。”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吾讀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