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案發現場

　　　　“你說的不錯，十三年前我們這裏還很封閉，打工剛剛形成規模，那是最大的一批外出人員，至於上學或者其他原因走出這裏的人並不多，我記得那一年我們全市考到外地的大學生也不過一千多人，而且大部分考出去的學生不會再回來，加上當時網絡不發達，信息不流通，在這種環境中能知道國外的作案模式可能性太小了。”孫峯點點頭說道。

　　“如果不是模仿，我們就要找到他的作案模式和刺激源，不管怎麼樣，這類兇手都有一個共同點。”黎岸說道。

　　“什麼？”孫峯問道。

　　“非常自信，非常有控制慾，不然他們也沒有膽量去和警察聯繫，並且提出條件。”黎岸說道。

　　“如果他在十三年前就已經具有那麼大的能力和手段，現在不是更加危險。”柯巖說道。

　　“是的，他用了十三年回味和欣賞自己的傑作，每一段回憶都能讓他更加自信，也讓他更加完善。”黎岸說道。

　　“已經停手十三年了，爲什麼又要再次殺人？”劉志強問道。

　　“柯老先生的死也許讓他感覺自己的一番作爲不那麼完美了，殺人讓他得到快感，但是要挾警方並且達到目的更讓他滿足和驕傲，現在這種令他愜意的感覺沒有了，這世上再沒有人知道他曾經那麼高高在上，掌握別人的生死，掌握一切主導權，所以他要給自己和別人找回一些失去的感覺。”黎岸說道。

　　“我們現在要不要去現場？”孫峯問道。

　　“去，但是我想你們應該注意另一件事情。”黎岸說道。

　　“什麼？”孫峯問道。

　　“媒體，現在和十三年前不同了，十三年前雖然大家都知道發生了命案，但是並不清楚詳細情形，現在網絡媒體的發展，會讓許多東西無法掩飾，如果太早泄露內情，我想只會刺激兇手的神經，做出我們意想不到的事情，當然也會讓他瞭解我們所掌握的線索，更加容易逃避追捕。”黎岸說道。

　　“你說的對，公共關係科今天上午接了好幾個電話，全是一些電臺和報社記者，但是命案出現是事實，這個恐怕想瞞也瞞不住。”孫峯點點頭說道。

　　“儘量拖延他們，至少不要讓他們聯想到十三年前的案子，這對記者來說無疑是個興奮劑，事實加上杜撰，誰知道能演變成什麼樣子？”黎岸說道。

　　“如果再把當年被害者的家人捲進去，我想這件事一定會造成很大的影響，至少現在我還沒想好該怎麼向他們解釋這一切。”柯巖也不無擔憂地說道。

　　“那就盡力吧，如果不行就說是模仿作案，等到抓到兇手我們再向家屬們解釋，我想這是最好的辦法。”黎岸說道。

　　新案件發生的現場是南峯市中心花園的湖邊，雪下得很大，整個城市都是一片銀裝素裹，花園裏面更是像一片世外仙境，樹木、涼亭、假山和湖面全都覆蓋了厚厚的雪，現場幾乎看不出任何痕跡，據出警的警察說如果不是公園管理人員發現有些不對勁，恐怕要等到雪化了之後才能發現屍體，黃色的警戒帶刺眼地橫在那裏，圈出一片狼藉的雪地。

　　“大雪掩蓋了所有痕跡，就連公園門口的監控也應爲這場大雪出了故障，除了屍體我們什麼都沒有。”劉志強說道。

　　“十三年前的第一起案子似乎也是在一個下雪的夜裏。”孫峯迴憶道，那個孩子的面龐似乎又出現在他的眼前。

　　“不知道雪對於這個兇手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意義。”柯巖說道。

　　“其他的不知道，但是說到銷燬證據，這場雪可以說是一個好幫手。”劉志強說道。

　　“知不知道死者爲什麼來這裏？”黎岸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問道。

　　“死者的朋友說，他們看完電影就分手了，不知道她爲什麼來這裏，這個公園位於市中心，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劉志強說道。

　　“死者什麼情況？”黎岸問道。

　　“男性，23歲，在南峯市紡織廠打工，是水泉鎮人。”劉志強說道。

　　“打工者？”黎岸問道。

　　“是。”劉志強說道。

　　“兇手在十三年前選擇的被害人都是留守人員，現在轉向外出務工人員了？”柯巖想到黎岸之前的分析。

　　“現在還不清楚，對於被害人你們還知道什麼？”黎岸問道。

　　“高中學歷，未婚，父母都在，性格開朗，在廠裏人緣不錯，沒有結怨，也沒有經濟糾紛，哦，她很孝順，大部分的工資都寄回老家給父母。”劉志強說道。

　　“法醫怎麼說？”黎岸問道。

　　“身上被刺了30多刀。”劉志強大略地說道。

　　“兇手似乎有些失控。”孫峯說道。

　　“之前的被害人沒有這種情況？”黎岸問道。

　　“有，第一個被害的男孩和那個高中生都身中多刀。”孫峯說道。

　　“那個高中生也是個男性？”黎岸問道。

　　“是。”孫峯想了想點點頭說道。

　　“其餘的被害人呢？”黎岸問道。

　　“年老的幾個被害人幾乎沒受什麼折磨，幾刀都在要害上，那個有外遇的少婦身上刀傷不多，但是都在主動脈處，失血過多而死。”孫峯說道。

　　“嫌疑人似乎對年輕的男性更感興趣，在他們身上浪費的時間更多，他使用刀具這種能深入體內的兇器，似乎代表了他的某種偏好。”黎岸說道。

　　“你有什麼結論？”孫峯問道。

　　“暫時還不成熟，我想看看以前的案卷和這次的法醫報告。”黎岸說道。

　　“行，我已經安排人去儘可能多的查找之前的檔案，這次的法醫報告就在我辦公室。”孫峯說道。

　　“究竟是什麼能讓被害人在這種天氣來這裏？”柯巖跺跺腳說道。

　　“你說會不會是認識的人作案？”劉志強說道。

　　“我們的兇手不會對自己周邊的人下手，他有足夠的時間和智慧去獵取自己想要的獵物，而不是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險去殺害自己周邊的人，在我們的觀念裏，老百姓對於自己自己周圍的人付出的關注太多，增加了太多不安全的因素，對兇手來說。”黎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