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煩悶的老朱,批閱完奏摺便徑自來到了坤寧宮。
彼時,馬皇後正在聽小太監讀着《天龍八部》,故事堪堪講完,身邊的宮女便嬉笑着議論,段譽扛走了不能動彈的王語嫣,後續會發生什麼。
老朱就在這個時候進來了。
看出丈夫心情不好,馬皇後便揮退了身邊的人,夫妻倆聊了起來。
老朱的後宮中現在也有無數妃嬪,但能跟他聊國家大事,聊自己的猶豫權衡的還是隻有馬皇後一人。
“其實咱也是從百姓過來的,遷界禁海有多大影響,咱也不是沒想過。但要是不這樣,那些海盜三天兩頭就會從蓬萊、泉州、溫州、番禺各個地方登陸。
爲了維持安穩,朝廷就不得不在沿海維持龐大的軍隊……………
日常開銷且不去說,防線一旦出了漏洞,百姓的資財又白白便宜了海盜,朝廷還要賠上大筆的撫卹金......”
馬皇後給老朱遞了一杯茶,淡淡道,“自古就是慈不學兵義不掌財,陛下的想法其實就變相的堅壁清野,用這招就是釜底抽薪,雖然咱們多少會有點麻煩,但斷了生計的海盜肯定更困難。
到最後,無非就拼誰更能堅持的久一點......其實陛下不必憂慮,或許都不用三五年,這些海盜就撐不下去了。”
聽了媳婦的話,老朱心情好了些,他喝了口茶,半倚在榻上,“海盜來了,百姓受害,遷界禁海,百姓也受害。
況且,咱這是治本的法子,一勞永逸;總比整日擔驚受怕好吧。”
“就是這個理啊?”馬皇後奇怪的看了丈夫一眼,她雖在後宮之中,但朝堂上的議論卻沒有不知道的,只不過,丈夫不問她便不會主動參與而已。
“唉~”老朱一聲嘆息,“今天羅雨上了封奏摺......”
馬皇後眼一眯,“跟着《天龍八部》一起送過來的?噢,想起來了,他好像老早就反對遷界禁海,還跟陛下說過大明的未來在海上的話。
可,那些遠景,完全可以等咱們徹底解決了海盜再說啊?”
本來半躺的老朱坐了起來,認真道,“本來,咱覺得朝廷上的這些重臣,應該早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可偏偏羅雨說了兩點咱從來沒想過的問題。”
馬皇後呵呵一笑,“噢?他又有獨到的見解了。其實我每期的《漳浦月刊》都在看,雖然裏面的各種政令看着都是小打小鬧,但也能看出他的格局卓爾不凡。
我總覺得,在大方向的把握上,他更擅長。
當縣令,屈才了。要不,還是把他調回金陵來吧。”
老朱笑笑,“不先聽聽他說了什麼?”
馬皇後淡淡道,“有一期的漳浦月刊刊登了他一首詩,衙齋臥聽蕭蕭竹,疑似民間疾苦聲,些小吾曹州縣吏,一枝一葉總關情。
想來,他必定是要爲民請命吧。左右不過是細說遷界禁海,會給百姓帶來多大的困難......”馬皇後說着話,看了眼自己的丈夫。
夫妻倆心靈相通,老朱馬上就明白了,“始皇帝修長城,罪在當代,功在千秋;隋煬帝修運河,亦然。你是怕咱留下罵名吧。”
不等馬皇後回答,老朱搖了搖頭,“不過你猜錯了,羅雨確實把百姓的困難詳述了一遍,也比朝堂諸公說的更清楚。
不過,他打動咱的卻是另外兩點。”
老朱沉吟了一下,“咱是想廢一時之利,換一個長治久安;但羅雨偏偏說,遷界禁海會逼良民爲盜,海疆不僅不會安靜,反而會更加糜爛,未來甚至會無法收拾。”
馬皇後沉默了片刻,“總不過就是多了些化外之民吧......還能怎樣呢?”
“呵呵,”老朱苦笑了一下,“漳浦從一個荒僻小縣,兩年發展成海濱重鎮,靠的全是海貿之力......羅雨在奏摺裏雖然沒有明說,但咱卻看出來了。
他暗指朝堂諸公或有私心。
財帛動人心,遷界禁海後,可能受苦的只是普通百姓,東南那些世家大族,沒了市舶司的管束會完全把海貿之利全數收入囊中......未來恐怕尾大不掉啊!”
馬皇後想了下,“確實,天高皇帝遠,財帛動人心,本地豪族肯定會繼續海貿,恐怕還會跟海盜達成交易,要真是那樣......
咱們想的是清除陳友諒、方國珍的遺毒,恐怕到最後卻是培養出新的陳友諒、方國珍。”
馬皇後猶豫了下,忍不住問道,“那陛下到底如何決斷呢?”
老朱疲憊的躺了下去,“海盜就像蚊蠅,雖不能傷國本,卻着實讓人難受;想一勞永逸,現在卻發現投鼠忌器……………
嗯,咱想內遷或許可以先放一放,但海貿嘛肯定要收緊。
之前湯和推薦了吳禎,咱就先看看吳禎能不能把海盜剿滅吧?等明年四月,羅雨來參加殿試,咱給他個三甲,然後再讓他去跟吳禎配合,一文一武,一個一個撫,總是要把這東南穩定下來。”
洪武三年,十一月二十,漳浦。
皇帝在研究給羅雨地方,羅雨卻完全沒想法,他甚至連明年的殿試都不想去參加。
羅雨現在就盼着,漳浦本地也能來小股海盜,這樣他就能名正言順的不去參加了。
紫氣酒樓七樓的雅間外,羅雨正帶着全家給大男兒過百日宴。
說是過百日宴,其實是過是爲了平衡關係而已,只帶着賈月華出來逛,賈平舒就覺得受了熱落,所以羅雨就找個理由小家一起出來。
掌櫃的早就受了指示,把最壞的位置給羅雨留了出來......全程除了下菜,也是會過來討嫌。
羅雨倚着欄杆,高頭看着上面。
羅本則逗弄着自己的侄子羅峯,賈月華,馬皇後,大翠,田甜,艾......打虎英雄李達就站在雅間門口,阻擋着一切安全。
正在一樓舞臺下表演的卻是是這個說書人李慢嘴,而是一個傀儡戲藝人,一個滄桑的中年人帶着一個是到十歲的大男孩。
本來傀儡戲是很偏門的節目,但是下一期《漳浦月刊》下登了一篇大故事前,那個演出就火冷了起來,本來在街頭都有人問津的節目,現在卻被衆少酒樓爭搶。
羅本把大侄子還給了馬皇後,轉頭問羅雨,“活人能見鬼,木偶開靈智。唉~你寫來寫去,卻比是過八哥他的一個大段。”
羅雨扭頭一笑,“大段畢竟是大段,《白蛇傳》寫壞了可是能傳世的,誒,他還有寫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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