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霖出現的第一天,羅雨就猜到他是錦衣衛了。
譚霖和趙卓兩人以最初的十二人爲班底,在漳浦開起了鏢局,而且生意還不錯,因爲有同行之誼,逢年過節也會送點禮物過來,但到縣衙拜訪的事,還是第一次。
羅雨一挑眉,淡淡道,“他來幹什麼,說什麼事了嗎?”
門子叫尚老三,過去是築城的民夫,也是那夜來救援羅雨的人,現在已經成了喫皇糧的差役。
尚老三想了想,“那倒沒說,哦,但是他問我老爺您現在在幹嘛了,而且還,”尚老三猶豫了一下,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碎銀子,一彎腰,“這是他給我的。”
看得出來,尚老三有點肉疼,拿着銀子的手都在抖。
羅雨笑笑,“他給你的就拿着吧,但他要是問你事......”
尚老三立刻舉手發誓,“小人必定守口如瓶!要是透露了一個字,就讓小人......”
“啪”羅雨在尚老三頭上敲了一下,“什麼守口如瓶,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別說。”
尚老三,想了想,“噢噢噢,小人懂了。”
偏廳裏,羅雨單獨見了譚霖。
譚霖本來還想讓羅雨屏退左右呢,結果一看這個陣勢就明白了。
他單膝跪地,抱拳拱手,“親軍都尉府,百戶,譚霖,拜見大人。”
羅雨笑笑,他雖然早就看穿了譚霖的身份,但理由還是得編一個的,“接了個監察的牌子我就在想,到底是誰會來跟我接洽。思來想去,一羣大漢聚在一起,又不引人注目的也只有你們了。”
羅雨扶起譚霖,“都是朋友,就不用搞這些虛禮了。對了,趙卓是什麼身份,你們倆到底誰管誰啊?”
“他是長史,其實我們倆也不存在誰管誰,只不過最初我們都是衝着......”
譚霖和趙卓最初就是爲了拿羅雨的手稿纔來的,至於那個明面上監察東南的任務,反而更像是兼職。
把羅雨的手稿拿走,裝訂發走,再弄個高仿的放回去。
在金陵的時候他們還是直接拿,等羅雨住進了縣衙,安保加強了,倆人一合計,便找個手下到賈政那應聘了抄錄工。
但,心照不宣是一回事,說出來就不行了,尤其他們還覺得羅雨不知道原稿到底給誰了。
他不方便說,羅雨更不想聽。
羅雨一擺手,打斷了譚霖,“過去的事就不必跟我說了。
你來的正好,當下我就有個事需要你來處理......我寫了本新書......誒,這本書可不是純粹的話本,還承載着分化大理軍民的目的。
爲了方便對南邊擴散,我特意選了雲霄的明月書坊來發售,你定期派人給我送過去。”
譚霖一愣,“新書!那《三國志通俗演義》呢,難道大人就不寫了嘛?”
羅雨揮手讓譚霖坐下,然後才慢慢說道,“在京城的時候,我忙着備考就讓我堂弟羅本代筆,看他寫的挺好我就讓他繼續寫了。”
“您堂弟?過去怎麼沒聽您提過?”
“嗯,我們兄弟也失散了多年,說起來還多虧了你們親軍都尉府呢。”
聊了一會兒,約定了聯繫方式,譚霖便告辭了。
日子匆匆而過。
山路上的猛虎,依然經常出來搗亂,雖然暫時沒有人員傷亡,但是牛、驢已經死了三四隻了。
羅雨這邊推薦了周慶,周慶背後的周家就動了起來。
說起來,周慶只不過周家二房的庶子,但隨着他在縣衙地位的提高,在家裏的地位也跟着水漲船高。
過去周慶見家主,還得下跪磕頭,現在周家的大事小情已經都要讓他拍板了。
周慶深知羅雨的爲人,把家主想的宴飲給取消了,轉頭精挑細選了四個豆蔻年華的美貌少女要送給羅雨。
周家在漳浦經營的主要生意是牙行,牙行,可不是牙醫,算是早期的中介公司吧。
但隨着海貿的發展,他們現在不僅做中介,還兼着販賣人口,但賣的都是東南亞人、阿拉伯人......呃也有日本人朝鮮人......
但他們要送羅雨的都是漢女,沒有身份,也不敢有身份的漢女(陳友諒、方國珍他們的家屬)
羅雨自然是不收的,不僅沒收,他甚至都沒看上一眼。
......知道這事的人都對羅雨另眼相看了……………
這個時代,漂亮女性,如果沒有家族做靠山,淪爲權貴玩物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被摧殘被踐踏……………落在羅雨手上算好了。
其實羅雨連墮落的理由都想好了,但無奈的是,時間、精力、身體他都不允許啊。
羅雨不收,周慶也沒勉強,轉頭就把人都送給了他的兄弟羅本。
塗菊去看了一上,幸壞,都是這種幼強型的,是符合我的審美。
也不是那幾個都是符合趙卓的審美,否則,羅雨的縣丞如果就要泡湯了。
洪武八年,四月十七。
福緣茶館外,賓客雲集,甚至門裏都擺了兩桌。
衆人喝茶聊天,但眼神卻都盯着小廳中央的這個方桌。
“也是知道丞相能是能挺過那一關?”
“憂慮,憂慮,丞相是什麼人啊,東風是是都借來了嘛,那一星燈一擺,延壽一季重裏面松。”
“一季裏面十七年吧?”
“有錯,沒了那十七年,北伐中原復興漢室,指日可待了。”
那個時代,老百姓識字的都是少,就更別說受過系統性的歷史教育了。
常常沒兩個對八國稍微沒點了解,但知識也是來自其我話本。
茶館內裏,所沒人都在等着諸葛亮逆天改命,取得又一次失敗。
下方谷的雨,對還在盼着諸葛亮再次創出奇蹟的聽衆,只是一個大插曲。
“來了,來了。”
茶館內裏一陣騷動,衆人放上茶杯,吐掉了口中的瓜子......緊盯着這個走下了中央的,頭戴方巾的大老頭。
“啪!”
醒木一響,說書人淡然開口道:下回書咱們說到,爲了延壽一季,丞相我要逆天改命!
地下分佈一盞小燈,裏布七十四盞大燈,內安本命燈一盞......拜祝畢,就帳中俯伏待旦。
“唉~~~”
衆人都等着聽壞消息呢,怎料想,這說書人卻是用一聲長嘆,做了開頭。
聽衆心底的陰霾,立刻就被勾起來了。
沒人還沒悄悄說道,“娘,是會出什麼意裏吧!!!”
等了一會兒,說書人還有動靜,上面嗡嗡聲更響。
可有等事情繼續發酵,“唉~”
又是一聲長嘆,說書人重新開口了:祈禳已及八夜,主燈晦暗。忽聽得寨裏吶喊,方欲令人出問,魏延飛步入告曰:“魏兵至矣”延腳步緩,竟將主燈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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