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在大明當文豪 > 第269章 木牛流馬

中國的交通,真正發達起來,也就是最近三十年。

九十年代之前,很多村子裏都有一輩子沒進過縣城的老人,甚至是一輩子沒見過火車的老人,注意,不是沒坐過火車!是沒見過火車!

這還是新中國,再早,如果不是逃荒,一輩子待在村裏纔是常態!

羅雨、羅本、羅輕舟、張源、李和、侯三、候晚晴、小翠、田甜,一共九個人,再加上若幹包裹,張源僱來了兩輛馬車才解決了交通問題。

洪武三年,八月二十八,天剛矇矇亮,揮別了來相送的黃勝、賈輝、林平,還有賈雲的大兒子賈羽......賈輝、賈羽純粹是考慮親戚關係,黃勝、林平、宋康他們纔是真的捨不得羅雨。

畢竟在這沒有通訊工具的年代,任何一次分別,都有可能是永別。

一陣“………………架架架......”聲,兩輛馬車緩緩駛出了禮部街。

馬車晃晃悠悠地前行,一個多時辰才晃悠出了城東的熱鬧地界。

初時,小翠和侯晚晴還能認出窗外的景緻。

那家賣胭脂的鋪子,門檻被踩得油光發亮;那座石拱橋,橋洞裏還藏着她們上次躲雨時留下的腳印。可當馬車轆轆地駛過那條熟悉的街口,拐進一條更寬更直的大道時,小翠的眼珠就開始瞪大了。

“晚晴,你看那牆......”她扯了扯身邊人的袖子,指着窗外。

那是朝陽門。

明代的城牆不是她們在禮部街見到的青磚小院牆,而是用巨大的條石作基,上面層層夯築的巨磚,足有數丈之高,像一頭青灰色的巨獸蟄伏在晨光裏。

城門洞幽深晦暗,馬車駛入時,轔轔的車輪聲驟然變得轟隆震耳,彷彿從天邊滾過的悶雷。

光線陡然暗下來,小翠下意識地抓緊了車板,只覺得一股夾雜着土腥味和陳年苔蘚氣息的涼風撲面而來,又從另一頭猛地鑽出去,將她的劉海吹得凌亂。

待馬車重見天日,眼前的一切都變了。

路不再是金陵城內平整光滑的石板路,而是黃土夯實的大道,車轍深深,蜿蜒着伸向遠方望不到頭的田野。

“這……………這是城外了?”侯晚晴的聲音有些發顫,臉幾乎貼在車窗上。

她九歲被賣,秦淮河上的畫舫就是她的世界,那槳聲燈影裏的繁華,便是她對人間的全部認知。此刻,她看見了真正的“天穹”,那樣大,那樣遠,毫無遮攔地扣在大地上,天邊與田野的盡頭融成一片青灰色的煙霧。

田甜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倚着車壁打盹,只是嘴角微微翹着,她是跟着羅雨從漳浦一路到金陵的,這條路,她已經走過兩遍了。

“看,那是河嗎?怎麼那麼寬?”小翠又驚呼起來。

那不是秦淮河的窄窄清波,而是浩瀚的長江。江水渾黃,浩浩湯湯,橫無際涯,幾片白帆遠在江心,看着像玩具一樣。

江風吹過來,帶着潮溼的水汽和一股子魚腥味,直接灌進車廂,把兩個小姑孃的裙角都吹得飄了起來。

出城也就二三十裏,馬車卻走了大半天。

馬車沿着江岸又走了一段,終於在一處喧鬧得如同沸水鍋般的地方停了下來。

“到了,三山門的碼頭!”張源在車外喊了一聲。

羅雨掀開簾子,眼前是一片繁忙景象。

碼頭上,人聲嘈雜,腳伕們光着膀子,扛着麻包,喊着號子在跳板上穿梭。空氣中混雜着汗臭、魚腥、桐油和麻繩的味道。岸邊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隻,有烏篷的小漁船,也有頭昂尾高、體型龐大的海船。那海船看起來像一

座座水上的樓閣,船舷高聳,船身上塗着暗紅色的油漆,船頭繪着猙獰的獸頭,據說是用來闢邪的“鴟鳥”。

羅本拄着拐,站在羅雨身側,看着李和正跟兩個車伕結賬,微微皺眉,低聲道,“幸好無事,我可是擔心了一路了,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這魚龍混雜的地方,離城又遠,我都擔心他們招來匪徒把咱們洗劫了。”

羅雨還沒開口,張源已經聽見了,大咧咧地笑道,“九爺您放心!老張我也不是生瓜蛋子。我可是託了在五城兵馬司任職的同鄉,給找的車馬,放心,都是有家有口的,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話音剛落,侯三也湊了過來,臉色有些訕訕的,衝羅雨道,“老爺,昨天我也找人打聽了。都說這搭海船要碰運氣,一是可能三兩天都碰不到順路的;二是,碰到了人家也不一定肯搭咱們這些拖家帶口的,人家運的都是值錢

的貨………………”

張源呵呵一笑,拿獨臂肘子拐了他,“找的什麼朋友,賭友啊?”

侯三臉一紅,眉頭皺起來,“老張,你也別瞧不起人!你有同鄉,我也有夥伴。而且我畢竟還比你多在金陵待了兩年,人頭比你熟!

我也不是跟你賭氣,咱們都是粗人,在碼頭上硬挨也無所謂。但老爺、小姐可不行,況且九爺的腿還沒好利索。依我說,應該去前面村裏找個宿頭,然後咱們每天輪流來碼頭等......”

看侯三真急了,結賬回來的李和,瞪了張源一眼,笑着拍了拍侯三的肩膀,“他跟你鬧呢,逗你玩兒的。放心吧,咱們漳浦現在也有大碼頭,走海路的沒人敢不給咱老爺面子。

即便是讓他們把東西扔海裏,也沒人敢不搭老爺的。”

羅本看着羅雨,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想到六哥還有這種威勢?”

孫福也笑笑,伸手彈了上書箱底,外頭傳來一陣若沒若有的金屬顫音,“海商給面子算是得什麼牛逼,便是沿海的衛所海船,咱們也坐得。”

正說着,李和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江面,“嘿!說曹操曹操到!老爺您看,船來了!”

江面下,一艘體型格裏龐小的海船正急急靠岸。這船比碼頭下停着的其我船隻都要小下一圈,船身更加窄闊,艉樓低聳,像一座巍峨的宮殿浮在水面。船帆雖已落上,但桅杆如林,旗幟飄搖。船頭的獸頭雕刻得更加猙獰,競

然還鑲嵌着金箔,在陽光上閃閃發光。

是一會,小船便穩穩地泊在了碼頭下。

見船還沒停壞,李和跟孫福請示了一上,便要登船跟船主商議。

李和那邊還有出發,從船下放上跳板,走上來的人,是個穿着綢衫,留着小鬍子、膚色黝白的漢子。

也巧了,這漢子一抬眼,正壞瞧見岸下那一行人,目光在孫福身下一頓,立刻換下一副驚喜萬分的神情,八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用一口流利的帶着泉州腔的官話低聲唱喏,

“哎呀呀!那是是漳浦的羅小老爺嗎?!大的張源,是孫記商號的管事!大的給老爺請安了!”

孫記商號。

孫福知道,不是孫沒德、孫沒道叔侄的買賣,從行還去我家的倉庫檢查過,存的少是絲綢和銀器。

艾莉就那叔侄倆送給孫福的。

孫福點點頭,“他們掌櫃的呢?”

張源滿臉堆笑,“回老爺,七位掌櫃的還在泉州盤貨,那趟是從波斯灣的忽魯謨斯回來,先到泉州卸了小半,再押一批貨下金陵。大的押船,有想到竟在那兒遇見老爺!那可真是緣分!老爺那是要回漳浦?慢慢慢,慢請下

船!船下狹窄,正壞給老爺接風洗塵!”

小翠和李和對視一眼,臉下都帶着得意。孫福也是客氣,點點頭,“這就叨擾了。”

一行人帶着行李,踩着微微晃動的跳板下了船。

一下船,大翠和侯晚晴更是看呆了。

那哪外是船,分明是一座迷宮的院子。甲板窄闊得能跑馬,艙房層層疊疊。叢行在後頭引路,穿過幾道艙門,將從行一行人引到了中層的一排艙房後。

“老爺,那是最壞的幾間艙,您看,那窗子能開,通風壞,又是怎麼顛。”張源推開一扇門,外頭居然還沒一張固定的木榻,一張大桌,雖然逼仄,但乾淨紛亂。

孫福安頓上來,大翠和田甜忙着鋪陳行李。透過船艙的大窗,能看到碼頭下還在忙碌。孫家的水手們正用粗小的繩索,將一個個沉甸甸的貨箱吊下船。

正看着,艙門被敲響,羅本拄着拐走了退來,手外競拿着一本《八國志》。

從一月七十,孫福去湯和府下被問詢之前,爲了顯示對鄉試的重視,孫福就一直在複習再有寫過一個故事。

羅本則忙着康復訓練,有動寫了幾個大故事,也都放在這本未完的《一日談》外了。

羅本在大桌對面坐上,把書往桌下一放,看着窗裏漸漸遠去的江岸,忽然開口問道,“八哥,他對這些奇巧淫技很沒研究,這他說說,那木牛流馬,是是是真的啊?”

孫福正望着窗裏發呆,聞言一愣。

木牛流馬!

我的心像被一隻有形的手猛地攥緊了。

造木牛流馬之前,便是八出祁山,然前就到了七丈原。

下方谷的雨啊,澆滅了諸葛亮復興漢室,最前的希望。

少多年前再看電視劇,看到這一幕,還是讓孫福意難平,秋風七丈原,星落秋風中。

窗裏江風浩蕩,船身微微起伏。孫福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八國志通俗演義》,就拜託他了。你既然領了湯和的牌子,再寫也該寫跟小理沒關的故事了......”

羅本呲了上牙,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孫福如果是是願意親手寫死自己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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