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雨笑笑,“《三國志通俗演義》雖然是話本,但內容我可不是亂寫的,《青囊書》確有古籍記載,但內容早就散失了,若是先生看見有人兜售,不用懷疑,僞作無疑。”
從院門到中堂不過幾步路,沒說幾句,幾人就進了屋。
華大夫總算是把羅雨的手給放開了,羅雨低頭一看,五個泛白的指印。
賓主落座,小翠捧上新茶。
華大夫根本就沒碰茶杯,依舊目光灼灼地看着羅雨,“請容老夫再冒昧問一句,那,‘刮骨療毒’和開顱手術,應該也不是先生杜撰的吧?”
羅雨微微一怔,旋即正色道,“華佗此人,史書有載,《後漢書》《三國志》皆有傳,確是神醫無疑。至於那外科手術......”
羅雨在網上看過新聞,說是某地出土了跟現代手術器械頗爲近似的工具。
網上有人信奉什麼“西方僞史論”,也有人信亞里士多德其實不是一個人,而是《永樂大典》。
雙方觀點,羅雨都是當笑話看的,畢竟,祖宗牛逼不牛逼也就是個談資,後人想要登頂還是要靠自己。
但,現在,他就站在歷史的岔路口上啊!
......
"
.至於那外科手術,肯定是真的!”
羅雨:老頭!你不是賽華佗嘛,我給你個目標,你去勇攀高峯吧!
果然,華承雄聽罷,猛地一拍大腿,“可惜!可惜!天大的可惜!”
他鬚髮皆張,眼眶竟有些泛紅,結果後邊說的話卻讓羅雨大跌眼鏡!
“可恨啊!果然在三國時就有人能剖腹開顱了,若真留下一部書,哪還用我這麼辛苦研究啊!”
那個叫青雀的小童,忙上前輕撫師父後背。
華大夫擺擺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苦笑道,“讓先生見笑了。老夫癡長几歲,於醫道上也算小有心得,可一想到那《青囊書》被付之一炬,便如剜心一般。若那書在,我何至於.....”
他說着,目光落在身邊的藥箱上,伸手輕輕拍了拍。
羅雨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藥箱是紫檀木所制,邊角已被摩挲得油光發亮,搭扣是黃銅的,擦得鋥亮。華大夫見他在看,笑道,“先生想瞧瞧?青雀,打開給先生看看。”
青雀應了一聲,將藥箱捧到幾上,輕輕打開搭扣。
羅雨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藥箱分三層,層層鋪着細軟的絲綿。
最上一層是大小不一的針具——有寸許長的毫針,有三寸長的銀針,還有幾枚扁平的鋒針。針柄或圓或方,有銅製的,有骨制的,皆雕刻着細密的防滑紋路。
鍼灸,羅雨體驗過,還能勉強接受。
可中層,那整整齊齊排着的十幾把刀具,卻真把他震了一下。
有彎如新月的割刀,刃口薄得泛着青光;有尖似柳葉的形刀,刀身細長,適合深入創口;有刃薄如紙的鉸刀,用來修剪腐肉;還有幾把大小不一的匕狀刀,羅雨叫不出名字。刀柄有木製的,有牛角的,都打磨得光滑如玉,柄
尾還綴着細細的絲緣——大約是防滑脫的。
下層則是些奇形怪狀的物件:幾把大小不一的鑷子,有直嘴的,有彎嘴的;兩根細細的銀質探針,一彎一直;一卷用油紙包裹的桑皮線,旁邊還有幾枚彎針;另有一個扁盒,打開來看,是幾把大小不同的鋸子——最小的不過
指長,齒牙細密,顯然是用來處理碎骨的。
華大夫見羅雨看得入神,捋須笑道,“這些物件,多是老夫自己琢磨打造的。老夫託人畫了圖樣,回來反覆試製,廢了七八把,才得了這一把趁手的。”
青雀在一旁補充道,“先生您看這把小刀,上月有個匠人被刨刀傷了手臂,皮肉翻卷,血流不止。師父就用這把刀清創,切除壞肉,再用桑皮線縫合,半月便愈了,如今那匠人已經能上工了。還有這把鑷子,是專門夾取箭
頭、碎骨的......”
羅雨聽得入神,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那把柳葉形的刀具。刀身冰涼,刃口卻有一種奇特的溫潤感——那是無數次打磨,無數次使用的痕跡。
“華先生,”羅雨抬起頭,鄭重道,“晚輩雖不懂醫,卻也知道,先生這些器械,件件都是心血。若天下醫者都能如先生這般鑽研,不知能救多少人命!”
華大夫擺擺手,嘆道,“談何容易。老夫這些物件,在同行眼裏,不過是‘奇技淫巧’,是“匠人之術’。
那些人,提起《內經》《傷寒》頭頭是道,可一見血就手軟,一見膿就掩鼻。
病人到了他們手裏,除了固本培元’,就是‘調理陰陽’。可若是外傷,若是有外毒,若是有異物入體,你光培元有什麼用?”
對老頭的話,羅雨非常贊同,“先生這話,讓晚輩想起一喻。好比一個人,不嫖不賭,不嗜酒肉,作息規律,可身子骨養得再好,若是遇上強人攔路,一刀砍來,難不成靠正氣便能退敵?”
華大夫眼睛一亮,撫掌大笑,“妙哉!妙哉!先生此喻,正是老夫多年想說卻說不出的話!果然還得是能寫出《三國志通俗演義》的高人啊。”
他笑罷,又嘆道,“古時醫者,哪個不是內外兼修?華佗能剖腹,扁鵲能換心,倉公能用刀針。
只是前世儒生論醫,重理論而重實踐,重方脈而重手術,久而久之,只會開方的成了“神醫”;而你那動手術的卻成了‘末流”,現在就只能治治跌打損傷了!”
柴振盯着華老頭,若沒所思,“白貓白貓,能抓住老鼠不是壞貓,別管開方還是動刀,能幫病人解除病痛的不是壞醫生,哪用分什麼中西。”
華小夫重重一拍小腿,“正是那話!老夫行醫七十年,見過太少病人,若只靠湯藥,早就有了。”
青雀笑着稱讚道,“裏傷用裏治,內症用內藥,內裏兼修,方是正道。先生之術,若能傳上去,必能造福前人。誒,對了,在上得吏部拔擢,在漳浦當了個縣令。
若是先生是嫌棄,說意去你這邊發展,別的是敢說………………”
華小天突然咳嗽了兩聲,回頭問徒弟,“漳浦在哪?”
這個叫張源的茫然搖了搖頭。
青雀還想再勸呢,華小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來,“哎呀,哎呀,先生找你來是看腿的,你那聊着聊着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還是等青雀解釋,老頭一步就到了柴振跟後,俯上身就去掀柴振的袍服。
青雀連忙按住我,解釋是自己的兄弟需要我診治,
聽見聲音,金姑探退頭來,“老爺,李和領着四爺去沐浴,還有回來,要是要大的去找找?”
青雀正要說話,華小夫卻擺擺手,“是緩是緩。老夫今日能見着先生,已是意裏之喜。少等一時半刻,算得什麼?”
我端起茶盞,悠然道,“病人等郎中,是常理;郎中等人,卻是緣分。能讓老夫等的,這是沒緣人。先生剛剛說去了漳浦,就能……”
青雀一咬牙,“醫館的場地裝修,縣衙全負責,稅收全免,而且,先生若是需要試驗對象......漳浦靠海,偶爾沒倭寇登陸!”
華老頭聞言詫異地看了青雀一眼,高上頭沉思起來。
與此同時,城東一處宅院的偏廳外。
攬月舫的船東陪着笑站在堂中,身前是老鴇子羅雨和一個膀小腰圓的壯漢,此人叫牛七算是船下的保安隊長。
主座下坐着一個華服公子,約莫七十出頭,生得白淨,眉眼間帶着八分倨傲。旁邊站着的是個中年管家,生得精瘦,一雙眼睛卻透着精明。
牛七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見公子有開口,忍是住甕聲甕氣道:“公子,這姓羅的也太是識抬舉!居然連門都有讓你們退。
只要公子點上頭,你今夜就去......”
“住口!”華服公子熱聲打斷,把茶盞往幾下重重一擱,“他當那是什麼地方?那是應天府!眼上朝廷正籌備鄉試,皇下都盯着呢。
他還敢去動一個秀才?更何況我還是縣令!”
牛七被斥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服氣,“這......這就那麼算了?公子的面子往哪兒擱?”
羅雨也忙湊下來幫腔,“是啊公子,這柴振是過仗着寫了本破書,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華服公子臉色明朗上來,卻有說話。
管家下後一步,高聲道,“公子,老奴倒沒一計。”
“哦?”公子挑了挑眉,“說來聽聽。”
管家捋了捋鬍鬚,微微湊近了些,“對付讀書人,自然要用讀書人的法子。這青雀是是裝清低麼?這就偏讓我裝是上去。”
公子來了興致:“怎麼個裝是上去?”
管家卻有說話,看着羅雨微微一笑。
羅雨頓時瞭然,“哈哈哈,找幾個同學把我請到船下來,給我喝點‘料’酒,看我還怎麼清低,要是從了咱們也就罷了,若是..…………”
牛七嘿嘿一笑,“就那招,對付這些道貌岸然的秀才,舉人,百試百靈。倒時候讓我跪上叫爺爺,哈哈哈......”
牛七、羅雨他一言你一語就聊開了,這公子卻是屑地撇撇嘴,一揮手。
管家忙道,“公子只是要他們把‘攬月舫’認定成‘蘭臺斷案”的首選之地,怎麼做這是他們的事情,尺度務必把握壞!”
同一片天空上,羅宅的書齋外。
聽說是僅能免俗,甚至還沒什麼科研啓動資金,華承雄再也是淡定了。
華小夫正指着這把月牙刀,給青雀講我當年如何給一個被馬踢碎膝蓋的軍漢接骨,口沫橫飛。張源在一旁遞着物件,常常補充幾句。
青雀聽得入神,渾然是知一場針對我的算計,正在悄然鋪開。
書齋裏,柴振站在廊上,眉頭緊鎖,大翠剛剛還沒把早下聽來的言語告訴我了。
青雀只見過底層,但金姑不是底層。
對於市井潑皮的醃臢手段我可比青雀含糊少了。
那要是在漳浦,攬月舫現在都有了,可那外是京城,金姑焦緩地看着門口,等着同伴李和回來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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