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瑜在甘肅沒待幾天,便帶着蘇驌給的人悄悄去了北疆,和王先生、陳先生匯合。

謝瑜喬裝成到北疆收皮子的商人,頭上戴了一頂大毛帽子,幾乎遮蓋了頭面,跨進屋,還沒來得及取下帽子,便迫不及待問道:“兩位先生找到蘇老闆了嗎?”

兩位先生擔心身份泄露,花錢買了間宅子保證私密性。

“已經找到大小姐了,只是......”

王先生拿出蘇舒窈送來的回帖。

他們假扮行商,和這邊的商戶搭上線,閒聊間得知,商戶要去喫喜酒,他們抱着試一試的態度,讓商戶送去白玉簪子,沒想到竟收到回帖,回帖上的字跡還是大小姐的字跡。

謝瑜捏着卡片,眼眸暗沉:“已經成婚了,蘇老闆這回可能沒法輕易脫身了......”

裴聿丞那個老賊,年齡都能當蘇老闆的爹了,竟然幹出這種事!

可憐九表弟了。

九表弟性格冷淡,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喜歡的,歷經千辛萬苦終於謀劃皇帝賜婚,現在竟然弄成現在這個結局。

裴家在北疆根深蒂固,就算九表弟來了,也沒辦法把蘇老闆帶走。

唏噓。

“謝小郡王,蘇總兵那邊怎麼說?”

謝瑜將自己在甘肅的遭遇說了:“我告訴蘇驌,蘇舒窈是他和謝玫的女兒,謝玫當初被擄走,不知怎麼成了裴聿丞的妻子。”

“他知道真相,也只是憤怒。他娶了續絃,要顧及續絃的感受。更重要的是,他不敢和裴聿丞正面對上。”

蘇驌能坐上總兵這個位置,能力不差。但,比起裴聿丞來,還是差了不少。

蘇驌是世家子弟,沒有裴聿丞身上的狠勁,更沒有裴聿丞那麼陰險。

能借給謝瑜幾個熟悉北疆的人,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兩位先生沉默了。

“現在見不到人,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形?”王豎秉捋了捋鬍鬚。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兩位先生也知道,大婚已成,大小姐恐怕已經成了裴夫人。

就算想法子救回去,也不可能和雍親王大婚。

皇家不會要一個二婚的正妃。

形勢不妙。

謝瑜:“能不能想辦法見到大小姐?”

王先生搖了搖頭:“不行。原本我們打算扮成挑貨郎往宅子裏遞消息。但,那間宅子裏裏外外都有裴聿丞的親衛把守。現在冰雪未消,挑貨郎的出現實在是太顯眼,容易打草驚蛇。”

謝瑜捶了下桌子,“實在不行,我直接亮明身份,找裴聿丞要人。”

陳明堂:“郡王千萬別衝動。我們明天去商戶家裏想想辦法。”

謝瑜離開後,兩位先生相視嘆氣。

陳明堂:“王先生,我們今後何去何從?是繼續留在北疆找尋大小姐,還是回京城?”

王豎秉:“我打算留在北疆。”

陳明堂有些猶豫。

看裴聿丞這個樣子,是不肯輕易將大小姐放出來,留在北疆,等於自毀前程。

他還年輕,不想這麼快自斷生路。

王豎秉看出他的顧慮,勸道:“陳先生,大小姐比你想象的更厲害。”

“陳先生你來得遲,不清楚大小姐之前的狀況。大小姐之前的狀況更糟糕,她都能扭轉乾坤。陳先生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大小姐。”

他還記得,大小姐第一次見他,就說要當王妃。

他當時震驚得差點眼珠子掉下來。

大小姐只是一個落魄侯府的養女,無權無勢,還是商賈身份,何德何能能當上王妃。

然後,大小姐真的成功了。

要不是被擄走,已經和雍親王殿下大婚了。

陳明堂:“裴聿丞一看就是想軟禁大小姐,我們待在這裏,也是蹉跎光陰。”

“我想繼續科舉。不知道王先生有什麼打算?”

王豎秉:“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先見到大小姐。謝郡王的意思是,先暗中調查,實在不行,強闖要人。”

陳明堂:“就是見到人,也沒辦法離開北疆。裴聿丞防止大小姐逃跑,絕對不會讓我們跟在大小姐身邊。”

前途渺茫。

他不甘心一輩子當個賬房。

當初決定跟隨大小姐,也是想發揮自己的才華。

王豎秉擺擺手:“某心意已決,陳先生要走,我會寫封信,陳先生拿着信,可以找京城的掌櫃支取一萬兩白銀,用作科舉。”

陳明堂沉默片刻,“算了,我也不走了,我陪王先生繼續等。”

大小姐對他寬厚,他實在是不該生出此等心思。

思慮片刻,陳明堂說出心中推斷:“其實,我懷疑,裴聿丞根本不是裴家五爺。當初綁架謝玫的山匪,就是裴聿丞。不知道他想了什麼法子,冒名頂替了裴五爺。”

這段時間,他們除了探聽大小姐的下落,還隨便摸查裴聿丞的底細。

裴聿丞出生沒多久,就被送到了莊子上,沒人過問,只是逢年過節送點銀錢。

莊子上的奴才比宅院裏的厲害多了,知道老夫人刻意打壓,不可能對裴聿丞多好。

說不定飯都喫不飽。

莊子上缺醫少藥,長不長的大都難說。

他們打聽到的消息是,裴聿丞小時候很笨,反應也慢,不會認字,也沒人管,身邊只有一個嬤嬤,那個嬤嬤還偷奸耍滑。

按理說,裴聿丞成順利長大都是老天爺厚待。

但他非但長大了,還成瞭如此驚才絕豔的大將軍。

不得不讓人生疑。

據莊子上的知情人透露,有一次,裴聿丞被人騙去了山裏,再也沒有回來過。

大家都以爲,他要麼遇到了熊瞎子,要麼被山匪抓走了。

裴宅的人都以爲都他死了。

沒成想,過了幾年,他忽然回來了。

身量也長高了,模樣也有變化。

疑心的人很多,都被裴聿丞用手段壓下去了,回來沒多久,就回了裴府......

王先生:“你的意思是,先放棄蹲守宅子,深挖裴聿丞的身份,如果他身份有疑,轉而挑撥他和裴家的關係,我們好趁虛而入?”

陳先生點了點頭。

王先生:“陳先生好計謀。”

第二天,他們先是去宅子門口看了一眼,看看有沒有機會,結果發現宅子上的紅燈籠紅綢被收起來了。

在北疆,大婚的人家,紅燈籠紅綢掛一個月。

打聽了一圈什麼都沒打聽出來,兩人又去了莊子。

去了莊子才發現,莊子換了一批人,當初見過裴五爺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全都不見了。

留下的人,要麼只是見過小時候的裴五爺,要麼全是新來的。

沒有一個人同時見過成年後的裴五爺,和幾年後歸來的裴五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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