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軟禁

宅子是蘇舒窈新買的，三進的宅院，緊鄰着大伯孃的家。

宅子大門恢宏大氣，門口兩邊立了兩隻石獅子。

趙老漢摸着石獅子的腦袋，感嘆道：“舉人老爺家都沒這麼氣派。”

趙老大呲牙笑了笑：“爹，以後你就是這間宅子裏的大老爺了。”

老大媳婦在舉人老爺家打過雜，懂得一些高門大戶的規矩，她指着趙家三個兒子：“你們三分別是大少爺、二少爺、三少爺。”

老三媳婦問道：“嫂嫂，那我們是啥？”

老大媳婦笑道：“我是大少夫人，你是三少夫人，娘是老夫人。”

老二媳婦：“我是二少夫人！”

三個媳婦爭着去挽馬氏的胳膊：“老夫人，小心臺階。”

馬氏怪不好意思的：“哎喲喂，不就上個樓梯，哪裏需要這麼多人來扶！”

老大媳婦笑道：“老夫人，這都不好意思，以後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三個媳婦圍着馬氏笑作一團。

老大偷偷看了秋霜一眼。

秋霜穿着綢布做的棉衣，身段纖細，小臉白淨，手上還戴了個大金鐲子。

他又看了眼秋水，秋水和秋霜打扮得差不多，但長得更俊俏。

趙老大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丫鬟都打扮得這般富貴，今後豈不是過不完的好日子。

老二媳婦抬手就要去摘秋水的金耳墜。

秋水叉腰罵道：“幹什麼呢，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強搶，你是強盜啊！”

老二媳婦：“你個當賤婢的，這麼兇幹什麼，我可是你的主子！”

秋水冷笑：“沒見過當強盜的主子！”

蘇舒窈淡淡地看過去，眼底無波，看似很平靜。

老二媳婦忙道：“姑姐，我幫你教訓奴婢呢！這些個奴婢仗着姑姐心善，慣會偷奸耍滑，不好生訓訓，她們還會到你頭上拉屎拉尿的！”

蘇舒窈也沒發怒，只是看了眼馬氏，臉上的笑淡淡的。

馬氏趕緊上來拉了把老二家的：“急什麼？今後不少了你的！”

這邊，趙老大拉着趙老漢，悄聲道：“爹，妹妹的丫鬟都好好看，我要選一個當妾。宅子這麼大，不多生點兒子，可惜了。”

趙老漢三角眼翻出一抹眼白：“行，你看上誰，待會兒分到你院子裏去。”

趙老漢數了一下，十來個奴僕，到時候每房分兩三個。

趙老大心中竊喜：“爹，你也選兩個，大戶人家的老爺們沒妾，出去會被嘲笑的。”

趙老漢有賊心沒賊膽：“你娘那邊不好交代。”

趙老大嘿嘿一笑：“等生米煮成熟飯，娘再想阻止，也遲了。”

趙家四個男人的眼睛在丫鬟們身上逡巡，丫鬟們心裏一陣發麻。

蘇舒窈買的是個三進的院子，馬氏一進門，便選了西邊的正院，東邊的正院留給了趙老大。

老大媳婦道：“按理說，這東正院應該留給小姑，但是吧，小姑遲早要嫁人的，就委屈小姑住別的院子。大戶人家都是老大繼承家業，這東正院正該我們大房一家住。”

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也選了心儀的院子，最後給蘇舒窈剩了個小院子。

馬氏一家人雖然粗魯，卻也會察言觀色。

不管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他們見蘇舒窈都沒反對，也沒生氣，便得寸進尺。

分好院子，老大舔舔嘴脣：“舒窈，讓秋霜、秋水到我院子裏來伺候吧。”

秋水眉毛一橫，就要罵人：“你個爛吊子看清楚了，老孃是大小姐的奴婢，你是哪根蔥，想讓我伺候你！”

趙老大瞅了瞅蘇舒窈，見她依然淡然，膽子也越發大了起來：“你個小妖精，等你到了我手裏，看我怎麼收拾你！”

老二忙道：“我要秋葉、秋雨。”

老三見大丫鬟都被選完了，心裏急：“大哥二哥，總得給我留兩個標誌點的丫頭！”

蘇舒窈淡淡出聲：“大家先別急，有什麼事到堂屋商量。”

馬氏也道：“正好，我也有事說。這財政大權，是不是該交給我，往日在家，各房的糧食，每頓的飯菜，都是我來分配的。”

“是的，大戶人家都是老夫人管賬的。”三個媳婦連忙附和：“我們掙的錢，全部都要交給孃的，再讓娘來分配。”

蘇舒窈沒有反對：“先去廳堂，一起說。”

到了廳堂，蘇舒窈扶着秋霜的手，坐到主位上。

馬氏和趙老漢坐到了下手，其餘人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剛坐下，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羣穿着飛魚服，掛着繡春刀的錦衣衛出現在門口。

十來個錦衣衛，渾身裹着冷冽的殺氣。

趙家人嚇了一大跳：“這、這是怎麼回事？我們沒犯事啊？”

老三媳婦捧着肚子，指着蘇舒窈：“你們要抓抓她，我們是清白的！”

爲首的魏千戶走到蘇舒窈面前，躬身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態度謙卑有禮。

馬氏驚呆了，沒想到這羣官爺對蘇舒窈這般恭敬。

她趕緊朝着三兒媳婦罵道：“老三媳婦，你怎麼說話的，月子還想不想喫雞了！”

“舒窈，老三媳婦想喫雞想糊塗了，口不擇言，你別和她計較。”

蘇舒窈淡淡地笑了笑：“誰讓你們坐着的，全部起來，給我跪好了。”

她的語氣平和，臉上也帶着笑，沒看出在生氣。

趙老漢以爲自己幻聽了。

魏千戶拇指一頂，劃出腰間配刀。

繡春刀寒光映天。

“耳朵聾了？大小姐的吩咐，沒聽見！”

緊接着，“譁”地一聲，錦衣衛全部抽出了配刀。

雪白的刀刃，在日光下發出明晃晃的白光。

趙家人嚇得一激靈，全都跪了下去。

老大雖然跪着，卻試圖抬起頭去看蘇舒窈。

剛抬起頭，臉就被刀拍了一下：“看什麼看，低下頭去！”

老大嚇得一激靈，趕緊埋下頭。

“大小姐，喝茶。”秋霜端上剛沏好的熱茶。

蘇舒窈端着茶盞，茶蓋輕輕拂去水麪茶葉，熱氣氤氳，顯得臉部線條更加柔和可親。

“馬氏，我知道你不是我的親孃。”

她的聲音依然淡淡的，好似無風的湖面。

馬氏抬起頭，看到雪白的刀刃，瑟瑟發抖。

“今後，你們就在宅子裏住着，不準外出，不準和外面的人接觸。”

蘇舒窈淺淺品了一口茶水，頰邊露出一抹笑來：“我讓你們幹什麼，你們才能幹什麼。”

“進了這宅子，什麼事都得聽我的。”

“否則，後果自負。”

馬氏倒吸一口涼氣。

她們這是被蘇舒窈給軟禁了。

還沒處理完馬氏一家，丫鬟來報：

“大小姐，謝大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