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報仇

裴聿丞看出蘇舒窈臉上的不解，開口道：“屋頂上有歹人。”

蘇舒窈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心頭不滿。

明明是她的殿下，怎麼到了裴將軍口中，成了歹人。

她淺淺一笑：“應該是不知名的俠客吧。”

“非也非也。”裴聿丞將熟睡的孩子交給乳孃，看向飛鏢射出的方向，目光銳利：“藏於暗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想必心思齷鹺。蘇姑娘定要多加防範。剛纔那歹人武功高強，裴某覺得，可能是衝着蘇姑娘來的。”

蘇舒窈：“......”

感覺得真對，殿下就是衝她來的。

她和殿下之間，有着不爲人知的關係。

旁人被人暗中窺視，會感到滲人，蘇舒窈卻享受這種被人關注的感覺。

世間紛紛擾擾，殿下的視線裏，唯有她一人。

“將軍多慮了，我一介閨閣女子，怎麼會有武功高強之人找到我這裏來？”

裴聿丞抬眼看過去：“實不相瞞，找上蘇姑娘之前，裴某走了很多彎路。某些位高權重之人，不願意裴某接觸蘇姑娘。”

平國公、安定侯，一開始都藏着掖着，不肯告知真相。

“裴某擔心，有人會對蘇姑娘不利。”

“多謝裴將軍關心。”蘇舒窈臉上的表情淡淡的，藏在袖籠中的手指卻忍不住捏了起來：“裴將軍，剛剛扔出的暗器打到人了嗎？”

裴聿丞點點頭：“打到了，雖然沒有傷及要害，但，想必歹人傷得不輕，蘇姑娘可以放心了。”

蘇舒窈：“......”

放心不了一點。

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可惡的裴將軍，竟然把殿下傷了，也不知道傷得嚴不嚴重？

楚翎曜藏在屋頂的陰影裏，從鞋底拔出一隻柳葉型飛鏢。

鞋底厚實，飛鏢扎入鞋底，沒有並沒有傷到皮肉。

裴聿丞真是愛說大話，都沒能讓他破皮，竟然說把他打傷了。

真是可笑。

他垂着眼眸，眼底蘊滿了一抹化不開的濃霧。

～

裴聿丞親自將人回到威遠侯府。

蘇明珠的馬車一直跟在後面，看着裴聿丞離開後，蘇明珠跳下馬車，指着蘇舒窈破口大罵：“蘇舒窈，你別以爲自己長得像裴將軍的亡妻，就得意！說白了，你也不過只是個替身！”

蘇明珠在罵人，自己卻氣得雙目通紅。

蘇舒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妹妹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她上前一步，盯着蘇明珠臉上的妝容和穿戴。

蘇明珠素愛穿粉，今兒卻破天荒穿了件月白的襦裙，往日厚厚的脂粉胭脂，今兒也沒在她臉上看到。

難得一見的素雅。

蘇舒窈甚至在她身上聞到了熟悉的蘭香。

“妹妹爲什麼要模仿我的穿戴？聽說妹妹今兒還戴了套鴿血紅首飾？”

“我還沒當上裴將軍亡妻的替身，妹妹就上趕着想當我的替身了。”

蘇明珠氣得鼻子歪：“蘇舒窈，你真是下賤，上趕着給人當繼母！”

蘇舒窈淡淡一笑：“總比妹妹想給人當繼母，還被嫌棄的好。”

蘇明珠胸口傳來針刺的痛感。

她覺得，再和蘇舒窈多說一句，就會原地暈倒過去。

她被蘇舒窈氣病了。

蘇明珠回到春景園，請來醫師。

醫師診斷道：“夫人患了乳癖。夫人要注意，不可生氣，注意情緒穩定。否則，乳中會長腫塊，還會出現針刺般的疼痛。”

“乳癖？！”蘇明珠眼睛都瞪大了。

這不是中年婦人纔會得的情志疾病嗎？

她年紀輕輕，怎麼會得這種病？！

既然醫師來了，萬氏也讓其診脈。

醫師診斷後表示，萬氏也有乳癖，只不過沒蘇明珠的嚴重。

醫師離開後，萬氏把人攏進懷裏，勸道：“不用擔心，好好喫藥，控制情緒就能痊癒。”

“母親，女兒的病都是被蘇舒窈那個賤人給氣出來的。只有看着她倒黴，我這病才能痊癒。”蘇明珠一想到蘇舒窈搭上了裴將軍，喉嚨裏好似堵了團粘痰，咳也咳不出，吞也吞不下。

萬氏咬着牙，“明珠放心，母親會幫你的。”

“下次去道觀打醮，我已經想到整治她的法子了。”

蘇明珠止住眼淚，抬起頭來，“母親，二哥哥不是說了嗎，爲了讓蘇舒窈心甘情願掏錢，要好生對她的。”

萬氏湊近蘇明珠的耳朵，小聲道：“母親懂的，對她好不過表面上做樣子。到時候，給道長多拿點銀錢，讓道長暗中做法......”

蘇明珠聽着萬氏的話，眼中笑意越來越深。

～

夜幕降臨，蘇舒窈在房中靜靜地等着殿下的到來。

殿下在暗處窺探之後，晚間必定會上門看她。

她將霜染抱在懷裏，輕輕的撓着貓咪的下巴。

貓咪眯着眼睛，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忽然，霜染停止咕嚕，眼睛全睜開來，耳朵也豎起來。

全身的毛豎起，尾巴也跟着立了起來。

蘇舒窈知道，這是殿下來臨的信號。

可是，不到兩息，霜染警惕消失，再次露出一副享受的姿態。

蘇舒窈將霜染抱起來，和自己平視：“怎麼回事，殿下沒來嗎？”

“喵嗚～～”霜染有些不滿，一爪爪拍到蘇舒窈臉上，示意蘇舒窈將它放下來，繼續撓它的下巴。

蘇舒窈將貓放下，打開門。

夜色暗沉，仿若濃墨。

“殿下，我好冷。”

無人回應。

房間裏，霜染在窩裏翻起了肚皮。

殿下沒來？

蘇舒窈疑惑，殿下爲什麼沒來。

楚翎曜剛躍上屋頂，還沒來得及往蘇舒窈院子的方向移動，數枚柳葉型飛鏢就破開風聲，朝着他飛了過來。

光聽聲音就知道，射出飛鏢的人是裴聿丞。

楚翎曜飛身躲避，手起刀落，暗器全數落到了屋檐上。

再次落地之時，裴聿丞站上了屋頂。

“這位俠士，是爲蘇大小姐來的吧？”裴聿丞雙手一拱，率先開口。

將蘇舒窈送回威遠侯府之後，裴阿戟醒了，張口就要孃親。

裴聿丞哄了兩句，便出門散心，走着走着，不知不覺走到了威遠侯府門口，沒成想竟然遇到了之前那個歹人。

今夜多雲，無月。

裴聿丞看不清對方的長相，只能通過身形判斷，該男子不是善茬。

楚翎曜一言未發，他撕下錦袍，蒙上臉，手持匕首，朝着裴聿丞衝了過去。

傍晚的時候，他就想將裴聿丞暴揍一頓。

但，裴聿丞是他想要拉攏的對象。

即便不能拉攏，把他打傷，皇帝那邊也不好交代。

趁着夜黑風高，正好報一鏢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