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貞觀悍師:從教太子逆襲開始 > 第73章 那當務之急是什麼?

李世民久久不語。

魏徵的話,像是一劑緩藥,不能立刻祛除病根,卻暫時安撫了他焦灼的心。

他看着病榻上氣息奄奄,卻仍在爲他、爲太子、爲大唐江山殫精竭慮的老臣,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感慨,有愧疚,也有一絲難得的放鬆。

至少,在這片刻,在這間充滿藥味的房間裏,他不必再完全獨自承受那份帝王的孤獨和猜忌。

他站起身,替魏徵掖了掖被角。

“玄成,你好生休養。你的話,朕記下了。”

他沒有再多言,轉身離開了房間。

走出鄭國公府,晚風拂面,帶着長安城特有的塵土氣息。李世民抬頭望向星空,深深吸了一口氣。

魏徵的建議,是老成謀國之言。

那就……再看看吧。

看看他的高明,究竟能在這條未知的路上,走出多遠。

也看看那個藏在陰影裏的“老師”,究竟意欲何爲。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而深邃。

無論如何,這大唐的江山,這李氏的社稷,最終必須牢牢掌握在他,或者他選定的、真正合格的繼承人手中。

任何人,若想挑戰這一點,都將承受天子之怒。

翌日。

東宮。

“柳……柳御史他……他死了!”

一名宦官傳達柳?死在永興坊外的暗巷裏,身中數刀的消息之後退了出去。

柳?死了?

就在彈劾東宮貪墨案不久之後?

死在街頭?

這指向性太過明顯!

這髒水潑得太過狠毒!

“混賬!畜生!安敢如此陷害於孤!”

李承乾暴怒而起,一腳踹翻了眼前的書案,筆墨紙硯嘩啦啦散落一地。

他胸口劇烈起伏。

“他們這是要坐實孤戕害言官!要孤身敗名裂!是誰?是誰幹的?”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受傷野獸,在殿內瘋狂地跛行。

“柳?他算什麼東西!也值得孤派人去殺?這種栽贓嫁禍,是把全天下人都當傻子嗎?”

他猛地停下腳步,死死盯住一直沉默不語的李逸塵,彷彿要從他那裏得到確認,或者找到一個宣泄的出口。

“逸塵!你聽見了嗎?他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們是要逼死孤!!”

李逸塵確實聽到了,而且聽得非常清楚。

在最初的錯愕之後,他心中湧起的卻是一種荒謬至極的感覺,甚至差點失笑出聲來。

柳?……這就死了?

在他的記憶裏,這位柳御史可是未來高宗李治的王皇後之舅,在永徽初年也是煊赫一時的外戚權臣,雖最終因廢后之爭被貶殺,但那也是十幾年後的事情了。

如今,竟然在貞觀十六年,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一場針對太子的陰謀裏?

歷史的走向,果然因爲自己的介入,已經開始出現了細微的偏移。

雖然這偏移目前看來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他看着眼前暴怒失態、卻又因“被冤枉”而格外委屈和憤怒的李承乾,心中瞭然。

這位太子殿下之所以反應如此激烈,除了被栽贓的憤怒外,恐怕還有一層潛意識裏的“條件反射”??他確實有過刺殺勸諫大臣的前科,如今被人以類似手法構陷,有種“舊賬被翻出”的羞惱和“這次真不是我”的憋屈混雜在一起,才讓他如此失控。

“殿下,息怒。”

李逸塵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息怒?你讓孤如何息怒?”李承乾指着殿外,手指顫抖。

“現在外面恐怕已經傳遍了!太子李承乾,因柳御史彈劾東宮貪墨,懷恨在心,派刺客當街將其虐殺!哈哈,哈哈哈!好大一口黑鍋!孤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殿下當然洗得清。”

李逸塵淡淡道。

“因爲這本就不是殿下做的。刑部、大理寺、御史臺,三法司不是擺設。長安令、京兆尹也不是瞎子。當街刺殺朝廷命官,還是風聞奏事的御史,這是潑天的大案。陛下絕不會坐視不理,必然會嚴令徹查。”

他抬起眼,看向氣喘吁吁的李承乾,目光平靜。

“殿下此刻若暴跳如雷,四處喊冤,甚至做出什麼過激舉動,反而落人口實,顯得心虛氣急。我們只需穩坐東宮,靜觀其變即可。刑部那邊,自然會給朝廷、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李承乾被李逸塵這盆冷水澆得稍微冷靜了一些,但胸口那股惡氣依舊堵得難受。

“交代?若是有人從中作梗,僞造證據,非要坐實是孤所爲呢?”

“那更不可能。”李逸塵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殿下,朝堂諸公,或許有黨爭,有私心,但絕非盡是蠢人。柳御史彈劾東宮,雖言辭激烈,但所據乃司農寺備案,查有實據,王順、王達已然下獄。在此案未結、陛下高度關注之時,此時若派人刺殺柳?,是何等不智?簡直是自絕於天下,自尋死路!這等蠢事,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做。幕後之人此舉,看似狠毒,實則急躁冒進,破綻極大。只要三法司正常查案,很容易便能看出這是嫁禍。”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更何況,柳御史並非毫無根底之人。他出身河東柳氏,雖是旁支,亦屬士族。這樣一個人物不明不白死了,河東柳氏會善罷甘休?朝中清流會閉口不言?陛下爲了安撫士林,也必定會查個水落石出。殿下,您說,這滿朝文武,有幾個是傻子?會輕易相信這種拙劣的栽贓?”

李承乾聽着李逸塵條分縷析,心中的怒火漸漸消退。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臉色依舊難看,但眼神中的狂亂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和戾氣。

“你說得對……是孤氣昏頭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氣血。

“孤是被這無等恥的手段氣到了!竟用這等下作伎倆!”

他沉默片刻,猛地抬頭,眼中寒光閃爍,壓低聲音急切問道:“逸塵,你覺得……會是誰幹的?是青雀?還是……其他人?”

李逸塵緩緩搖頭。

“殿下,臣不知。沒有證據,妄加揣測,徒亂人心。可能是魏王,可能是某些對殿下開放東宮、參與聽政感到不滿的勢力,甚至……可能是某些想藉此攪渾水、漁翁得利的第三方。都有可能。但眼下,揪出真兇並非當務之急。”

“那當務之急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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