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真人您弄出來的?”
白芸薇聽到商雲良的聲音,再看到他那雖然灰頭土臉,髮髻沾塵,卻依舊神採奕奕,甚至帶着幾分興奮笑容的年輕臉龐,緊繃的心絃和身體頓時就鬆懈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選擇相信商雲良的話,沒有條件。
因爲在她的心裏,自己的這位商真人不會騙她。
她把手中一直緊緊攥着,準備用來砸“刺客”的長頸瓷瓶輕輕擱在一旁的案幾上。
猶豫躊躇了半天,這才挪到商雲良身邊,抬起袖子,細心地替他拂去臉頰和肩頭的灰塵,聲音壓得低低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
“真人......以後......莫要再做太多這般危險的事了......奴婢......心裏也着實擔心呢......”
商雲良無法反駁這句話。
因爲今天這動靜實在是有點大。
估計沒一個時辰,嘉靖和外朝那裏肯定又要輪着震驚一番了。
不過商雲良舉雙手雙腳發誓,他真的沒有那個閒心讓這幫人有事兒沒事兒驚訝到下巴脫臼。
咱們還是想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的。
“嗯......這次......這次純屬是個意外......真的是意外啊......”商雲良只能乾巴巴地解釋了一句,雖然聽起來一點兒也沒有說服力。
不過說實話,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發言。
有了這個“良好”的開端,那就意味着他利用初級小霧妖煎藥觸發“超感”狀態,然後憑藉蠻力......啊不,是以力破巧的總體思路是沒錯的,而且是切實可行的!
那麼,接下來剩下的幾種法印,乃至未來可能摸索出的更強大、更復雜的法術......其動靜和場面,恐怕根本就小不了!
嘖......下一次實驗,看來真得提前找個足夠空曠,足夠結實、最好還沒什麼人的地方了。
璇樞宮畢竟是自己的老窩,還是得愛惜一點比較好,經不起這麼三天兩頭的拆遷式改造。
商雲良在心裏暗暗琢磨着。
璇樞宮的亂哄哄場面很快被平息了。
當大傢伙看到活蹦亂跳,絲毫未損的商真人,拉着雖然衣裙略顯凌亂、髮簪有點歪斜,但依舊努力保持着端莊儀態的白尚宮,從那面被開了個大洞的丹房裏安然無恙地走出來時,懸着的心立刻就放回了肚子裏。
在聽聞商真人笑着跟大家解釋,這只是他在實驗一種威力巨大的“新型仙術”,一時沒控制好力道才造成的意外之後,沒有任何人心疼那被拆了一面牆的丹房局偏殿,反而是在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了一陣由衷的、狂熱的歡呼
和讚歎!
到最後,宮人們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片,朝着商雲良頂禮膜拜,口中高呼着“商真人仙法無邊!神通廣大!”之類的頌詞。
給商雲良自己也整的沒了脾氣。
只能說濾鏡這種東西,實在是太過可怕,不服不行。
他剛想藉着這個空當回到主殿,把自己這一身灰塵和狼狽樣好好處理一下,結果緊隨而來的連鎖反應,根本沒給他留下任何休息的機會。
璇樞宮內部的亂子是平息了,但這並不意味着事情就到此結束。
剛纔那一聲聲淒厲尖銳,傳出去老遠的“護駕!有刺客!”,其影響範圍怎麼可能只侷限在璇樞宮這一畝三分地?
消息早就傳到了其他地方,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傳到了正在對着一個超大號浴桶發呆,想進又不敢進的嘉靖那裏。
一聽到商雲良在璇樞宮“遇刺”,嘉靖在短短的錯愕和愣神之後,整個人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龍顏大怒,額頭上青筋暴起!
我敲尼瑪!
彼其娘之!
是誰?!到底是誰?!喫了熊心豹子膽了?!
那是朕的商真人!馬上就是朕的國師!是整個大明朝的國師!
你們這些亂臣賊子,刺殺朕不成,難道現在就要轉向,對朕的商真人下毒手了嗎?!!
欺天啦!
嘉靖一想到萬一商雲良真的出了什麼意外,自己那夢寐以求的“百毒不侵”體質,自己那窺探長生大道的機會,統統都要化爲泡影,就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當即什麼都顧不上了!
“呂芳!呂芳!叫陸炳來!”
“快!立刻帶人過去!叫上錦衣衛!讓東廠的番子也全部出動!去璇樞宮!立刻!馬上!”
他幾乎是咆哮着下達命令,眼睛都紅了:“不論是誰!只要查出來敢對商真人動刀兵、起歹意的!殺!給朕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殺了!一個不留!!”
最後幾個字,嘉靖簡直是惡龍咆哮,都鹹破音了。
給闖進來報信的呂芳嚇得屁滾尿流,一溜煙地就去了。
然而,等到這幫人氣勢洶洶,在很久沒露面的陸炳陸指揮使的帶領下,直撲璇樞宮的時候,卻發現這地方安靜如常。
壓根沒有什麼想象中的突逢大變,血流成河、氣氛緊張凝重的感覺。
宮門敞開,門口灑掃的太監依舊該幹什麼幹什麼,只是偶爾有幾個閒下來的會湊在一起,對着丹房方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一陣,臉上似乎還帶着某種......興奮與敬畏?
給久經風浪的陸炳看得是一愣一愣的,滿心狐疑。
他皺着眉,勒住馬繮,側頭看向旁邊同樣一臉懵逼的呂芳,壓低聲音問道:
“呂公公,你這消息......確定沒錯吧?這看着......不像是有事的樣子啊?”
呂芳掃他一眼,冷笑道:
“別以爲咱家不知道,你這個錦衣衛指揮使肯定也接到了類似的通報,不會比咱家慢多少。”
倆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然後移開目光,權當無事發生。
覺得今天這事兒着實在透着古怪,陸炳料敵於陣,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沒敢下令直接包圍這座“商真人仙府”,而是決定自己先帶着百十名最精悍的錦衣衛緹騎,進去探探情況,見機行事。
然後,沒過多久,他們便在主殿,看到了腦袋上還掛着灰塵,一點兒仙家逼格都沒有的商雲良商真人。
在確認眼前這位確實是本尊,並非他人假冒,而且活蹦亂跳、毫髮無傷之後,陸炳先是狠狠瞪了旁邊一臉無辜的呂芳一眼,然後立刻搶步上前,朝着商雲良鄭重其事地抱拳行了一禮,說道:
“錦衣衛指揮使陸炳,見過商真人。看到您安然無恙,真是......真是老天庇佑!”
商雲良看着陸炳身後那呼啦啦一大羣按着繡春刀,眼神警惕的錦衣衛精銳,哪裏不知道這些人是來幹什麼的。
他沒接這句客套話,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解釋道:
“有勞指揮使親自跑這一趟了。本真人無事,只不過是修煉一種新仙法時,一時興起,沒控制好力度,動靜弄得有些大了而已,虛驚一場。”
他頓了頓,指了指偏殿的方向,補充道:“丹房局的殿宇塌了一面牆,碎了些磚瓦。之後便勞煩呂公公,”他的目光轉向一旁訕笑的呂芳,“將此事轉呈陛下,看看該如何修繕纔是。”
一聽到直接塌了一面牆,陸炳的瞳孔就是一縮。
這個破壞力......他是萬萬沒想到的。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攻城臼炮的威力他也見識過。但要說單憑人力造成這種程度的破壞......他下意識地就往火藥爆炸或者重型器械上去聯想。
沒辦法,讓陸炳這樣一個掌控暴力機構的特務頭子,在這短短時間內就完全相信商雲良是什麼“真仙”,還是有些難度的。
他的職業本能讓他更傾向於用自己能理解的邏輯去解釋一切超常現象。
“商真人......”陸炳斟酌着詞語,“您的安危關乎社稷,非同小可。爲了確保萬無一失,徹底排除風險......能否讓陸某帶幾個得力手下,進去那丹房現場瞧瞧?萬一真有什麼不開眼的宵小之徒趁機潛伏其中,日後驚擾到了商真
人的清修,那纔是陸某的失職......”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商雲良豎起的一隻手掌給強勢打斷了。
“本真人聽懂了。陸大人說了這麼多,歸根結底,就是不相信那面牆是本真人自己不小心弄塌的,對吧?覺得本真人在遮掩?或者......覺得本真人沒這個本事?”
陸炳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辯解“不是”,但商雲良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緊接着的話就把他堵了回去。
“行吧。既然你們不信我的話,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商雲良的目光掃過陸炳和他身後那些同樣面帶疑色的錦衣衛悍卒,語氣變得玩味起來,“那也好辦。”
“來,陸指揮使,就從你帶來的這些弟兄裏,挑幾個體格最好,下盤最穩、自稱最能打的出來。”
商雲良看着陸炳,嘴角勾起了一抹躍躍欲試的弧度。
光會雙手發光,弄出來一鍋閃閃發亮的藥劑,在這些信奉絕對武力的錦衣衛武夫面前,震撼力或許還不夠直接。
那好辦,正好,如今這阿爾德法印剛剛被我掌握。
就拿你們試試手吧。
沒事,頂多就是讓他們去外面的水池裏免費遊泳而已。
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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