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速亥諾顏,你看,情況不對!”
也速?身邊的幕僚指着前方的戰場大聲道。
本來也速亥這會兒正坐在一顆大石頭上,面前烤着一隻部落勇士打來的野鹿,他腦子裏琢磨着一會兒烤差不多了,該從什麼地方先下刀子。
聽到這麼一嗓子,他皺了皺眉,有些不悅地從石頭上站起身。
“有什麼不對!三百勇士還收拾不了幾十個明狗子?”
他罵罵咧咧,剛剛走近,本來想一巴掌掄翻這個大驚小怪的傢伙,沒想到胳膊都抬了起來,他就是掃了前方的戰場一眼,頓時就愣住了。
只見白皚皚的雪原上,他剛剛派出去的三百人,這會兒本來應該列陣之後跟牆上的明狗子用弓箭和鳥銃激情擼。
然而現在,這三百人卻跟丟了魂似的,亂哄哄地站在原地,不走也不跑。
也速亥莫名其妙。
這種場面他也是第一次見。
“怎麼回事?額圖那個傢伙在幹什麼?”
周圍的部落勇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個勁兒地搖頭。
根本沒人知道額圖這個指揮三百人的“鄂託克”這會兒已經魂歸天神了。
“你,過去告訴額圖,再不進攻,我就把他和母羊關在一起,不生出個崽子他就不許出來!”
這句話引得其他部族裏的勇士們發出放肆的笑聲。
那個被點兵的韃子翻上馬背,駕着馬就朝着那三百人衝了過去。
然而,等到他過去,大喊着“額圖”,卻發現根本沒人理會他。
這三百人已經完全亂了,吵吵嚷嚷,說什麼的都有,居然還有跪在雪地裏祈禱的!
趕來的韃子騎着馬在周圍轉了一圈都沒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撈過一個縮着腦袋,試圖在躲避什麼的傢伙,大聲喝問:
“告訴我,額圖呢?!你們爲什麼不進攻?!”
“你們這副樣子,還好意思在也速亥諾顏的帳下待着嗎?!”
然而,這被他拎住的韃子卻是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脅
“明狗子隔着這麼遠,一顆鉛子就打碎了額圖的腦袋,這個距離我們勇士的弓根本就碰不到那些明狗子。”
“你還騎馬,怎麼?是覺得自己目標不夠大嗎?”
話音剛落,又是一聲槍響。
然後,這個反脣相譏的韃子,臉上就被潑灑的鮮血直接蓋滿了。
他無法睜眼,但血腥和灼熱已經讓他知道發生了什麼。
周圍的驚呼和尖叫響起,扯着他領子的手也變得無力。
他退開一步,用袖子抹去了臉上的鮮血。
然後,剛剛還頤指氣使,高高在上的傢伙,此時脖頸處爆開一個洞,正拼命想用雙手堵住那往外流淌的鮮血。
雪,被血染紅。
在短短的十幾秒內,這個傢伙的手便癱軟在地,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他的死亡無法避免。
城牆之上,商雲良這次有了預兆,沒有被冒出來的火藥煙氣糊臉,他看着那應聲落馬的韃子兵,嘀咕道:
“媽的,這果然是隨緣槍法,我瞄準的明明是肚子,這怎麼一槍給我幹脖子上了?”
“這還算上了鉛彈的下墜,那如果這麼說,我要瞄準頭,豈不是這一槍能給我漂到天上去?”
商雲良有些無語。
前世類似的遊戲玩多了,但凡距離遠點都得算一個距離抬高槍口,玩戰雷打對面都得習慣性測距。
這個毛病好像在這大明朝根本就不適用。
還不如多攢點魔力,機魂大悅都比這靠譜。
他在心裏吐槽,另外一邊,其他人的嘴皮子都在哆嗦:
“又......又中了?”
“老天爺啊,這可真的是神仙下凡了!”
見到倉惶逃回來的三百部落的勇士...不,是懦夫,也速?感覺自己全身的血都要衝到面門了。
他抽出彎刀來,直接就砍翻了最近的一個倒黴蛋,咆哮道:
“你們這羣連地鼠都不如的蠢貨!”
“三百人,連幾個明狗子把守的兵站都靠近不了,連馬都顧不得騎就跑回來!”
“廢物!懦夫!恥辱!”
他暴跳如雷。
原本覺得此戰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比宰一頭羊還要簡單,沒想到初戰就被人崩了門牙!
他根本就不信什麼明軍火器犀利,遠距離殺人的說辭。
要是真有這麼厲害,那他第一次跟着大汗打大同,搶掠整個山西北部的時候爲什麼沒見到?
大明的皇帝是喝多了嗎?
有這種犀利的火器,怎麼可能分配到一個小小的兵站而不是給大同這樣的重鎮?
一定是這些懦夫的謊言!試圖解釋他們膽怯的可恥謊言!
“收了這些懦夫的刀,把他們趕到後面去看馬!”
“其餘的勇士,跟着我,爲了偉大的俺答汗!把前面那個兵站裏的明人都抓出來!搶他們的鎧甲!睡他們的女人!”
“衝!”
剩下的七百騎兵都舉起了手裏的武器,長期以來,明軍對上他們,大多都是縮在長城裏防守,很少會跟他們正面對決。
他們從心裏就不怕對方。
這時候,也速亥諾顏嚎了一嗓子,他們一個個就上頭了準備衝鋒,壓根就沒人想過,一個小小的兵站哪來的女人。
城牆之上,士兵們正歡呼着商大神仙兩銃擊退三百韃子兵,此等悍勇就是比開國時的開平王都不遑多讓。
然而,快樂的日子根本就是不長久的。
當韃子那蒼涼嘶啞的號角聲響起,黑壓壓一片的騎兵開始朝他們發起進攻,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在幾秒內消散一空。
他們都知道,就算是商大神仙槍法蓋世,但他畢竟只有一個人。
等到這七百人衝到城下,他們最多殺傷幾十個人。
數量依舊懸殊。
二十比一和十四比一在實際戰鬥中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們依舊選擇戰鬥。
因爲他們相信,這位京城來的商太醫,會用他們完全想象不到的神仙術法來帶領他們擊敗眼前的韃子兵。
商雲良又拎起一杆鳥銃,他對沈千戶說道:
“等會韃子兵上來了,你們不要吝嗇我給你們的藥劑。”
“你們願意認爲那是仙藥那就是,但藥這東西就是給人喝的!”
“你們要是都死了,我難道要去給韃子做神仙嗎?”
沈千戶想開口,卻被商雲良按住了:
“讓你們喝你們就喝,喝了就給我嚥下去,誰要是想偷偷吐出來存着,我會踢爆他的卵蛋!”
跟這些粗人講道理效果不明顯,還是用這種最粗暴的對話方式才最爲有效!
“別廢話,去傳達我的話,你們聽我的,那這話就是軍令!”
“按照規矩,違令者,軍法從事!”
商雲良的話砸在沈千戶的心頭。
這個跟隨陸炳多年,在京裏見慣了骯髒惡臭醃?事的傢伙,在這兩天,居然找回了他剛剛加入錦衣衛時的感覺。
大丈夫,當凱歌酣戰,氣吞萬里!
“卑職,領命!”"
他大聲喊。
振聾發聵!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吾讀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