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東風正勁,這支龐大的船隊片刻不停地向着上遊進發。
到第二天接近午時的時候,船隊抵達了築水河口。
這是一條貫穿谷城全境的漢水支流,同時也是谷城與光化的交界之處。
谷城和光化兩縣,是除南漳、宜城之外,韓復集團最老牌的根據地了。
而且,襄樊營裏有大量的將士,都是谷城和光化人,侯御封、周紅英等將領,也都是從這裏出來的。
這兩縣一直以來都是襄樊營的西大門,戰略意義非常重要。
韓覆沒有下船,就在座船上召見了兩縣的官紳軍民、耆老名流。
原先谷城縣令是陳智,光化縣令是吳鼎煥。
吳鼎煥立場堅定,歸順韓復的時間很早,並且在韓復單騎招撫光化的過程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其後也一直幫襄樊營穩定光化局勢,可謂勞苦功高。
去年的秋季戰事之後,韓復調他領均州牧,上個月襄樊營升格襄樊鎮,重奉明廷正朔之後,韓復又給他升了一級,到鄖陽去任知府。
陳智儘管歸順的時間比吳鼎煥還早,但他與馮養珠綁定的很深,而且還是在襄樊營武力壓迫之下才被迫歸順的,這一點,就比吳鼎煥差很多了。
差一點就慢一步,慢一步就步步慢。
本輪的人事大調整中,陳智升半級,任均州知州,成了吳鼎煥的下屬。
現在的谷城知縣叫芮作聖,是原先保康縣的知縣。
保康縣就是當初爲了解決荊襄百萬流民問題,而從房縣析置的,在大山裏頭,窮鄉僻壤的,肯定不如谷城縣條件來得好。
保康縣在秋季戰事之後,主動歸順襄樊營。
此番韓復將芮作聖安排到條件更好的谷城縣,算是一種獎勵。
他不搞革命不如晚革命,晚革命不如不革命那一套,誰有貢獻,誰跟自己的時間早,誰在自己心裏的位次就更靠前。
後來投降的,哪怕你是高鬥樞、徐啓元、王光恩這樣的大員,也不如參事室裏的一個參事,文書室裏的一個書辦,部隊裏的一個小小百總。
也得靠邊站。
而如今的光化知縣是原均州牧張振瑜,當初襄樊營大兵到均州的時候,這老哥跟着明軍一起跑到了鄖陽。
等到襄樊營包圍鄖陽,高鬥樞、徐啓元、王光恩出降,張振瑜纔跟着一起投降。
高、徐、王三人還有統戰價值,張振瑜則沒有,況且此人是個很平庸官僚,年紀又大,韓復把他安置到了光化當縣令。
張振瑜同樣是鄖西張家的一員,還是張文富的堂叔。
上次兩人見面的時候,還是在鄖陽,當時張振瑜是均州知州,而張文富則是意氣風發的荊門州團練總兵。
如今只是大半年的時間,已經滄海桑田,不論是鄂西局勢還是天下局勢,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兩人這時相見,都不勝唏噓感慨。
但神奇的是,這兩人兜兜轉轉,到目前爲止,居然還都做着大明朝的官!
折騰一圈,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這上哪說理去。
不過,韓覆沒有那麼多的唏噓感慨,像是張振瑜、芮作聖這些人,上個月的冊封典禮上,他都見過了,這次只是禮節性的做了一番茶敘。
他會談的重點,還是在放在谷城和光化兩縣的大戶身上。
鄂西在此時人們的眼裏,是沒什麼太大價值的爛地,尤其是大巴山裏面,那更是標準的窮山惡水。
對於朝廷來說,很多時候統治成本遠遠大於統治收益,沒有好處,全是麻煩。
但那是對於只能用賦稅、丁口來整合資源的朝廷來說是這樣。
對於韓復來說,鄂西全是寶啊,礦產資源極爲豐富。
鄖西就有着豐富的淺層鐵礦資源,鄖西鐵廠開採的鐵料,順着漢水,能夠以極低的成本輸送到襄陽去。
襄樊營這一年來爆兵爆得那麼快,沒有鄖西鐵廠的保障是不可能的。
換個地方都做不到這樣。
除此之外,鄂西大部分地區都處在秦巴多金屬礦帶上,荊門、恩施有豐富的煤炭資源,竹溪、竹山有石英石,谷城、保康的山裏有石灰石、綠松石。
鄖陽除了鐵礦之外,還有銅礦,以及多種稀有金屬。
在宜昌,還有着世界級的特大磷礦。
全身都是寶啊。
又有漢江和長江這兩條黃金水道,簡直就是天然的種田爆兵的寶地。
上帝(指真武大帝)應許之地,流淌着奶和蜜的地方啊
條件很好,就是缺錢,嚴重地缺錢。
他這次過來,明面是來下聘敲定婚事的,實際上也是來下聘敲定婚事的,但以咱韓某人的尿性,向來是賊不走空。
出門沒撿到錢,那就是虧。
出來一趟如果只幹一件事的話,那更是虧上加虧。
石灰石在整個大巴山和荊山都有着廣泛的分佈,但谷城這邊尤爲豐富。
並且谷城就在襄陽的上遊,大宗貨物順流而下,可以又快又便宜的輸送到襄陽,乃至漢江下遊、長江下遊。
他打算考察一番,如果沒有太大的問題,就將水泥廠設在谷城縣的石花街一帶。
當然了,這個錢還是要谷城、光化兩縣的大戶一起想辦法的。
這時,座船頂層的一間大號艙室內。
“錢元昌,你說谷城有幾家大戶來着?”韓復立在舷窗邊,望着正乘坐一艘艘腳船,擺渡過來見自己的財主們。
四月底的編制調整中,金總局變化並不大,就是完善了一下部門的結構,確定了薪階標準,以及增設了各地分局。
錢元昌任樊城分局的局長。
樊城分局是整個金總局裏最爲重要的一個分局,因此,錢元昌還提了半級,兼任釐金總局副總辦。
他本來生得就胖,這一年來春風得意,這時更是圓滾滾的,如同肉球一般。
“回大人的話,谷城有三大錢莊,七大商行。領頭的,乃是喬、王、李、陳這幾家。”
錢元昌既是谷城本地人,原先也是谷城鈔關的稅課司大使,對谷城的商業情況相當瞭解:“其中喬家是谷城最爲豪奢的大家,他家經營的大江商行,經營漕運、南貨北貨、錢莊,在城外有好幾個碼頭,十幾間倉庫,保康縣、
房縣的山貨、木材、藥材都要經過大江商行出手。”
“喬家?喬四海?”
“大人好記性,就是喬四海。”錢元昌道:“喬四海此人身量不高,但卻極有威嚴。聽說原本是漢水漕幫的一個船伕,不知怎地,竟有瞭如此家業。反正是極有膽識,極有手段的人。當初馮養珠在的時候,都要倚仗此人。”
喬四海確實也算得上是號名人,韓復當初剛剛拉起部隊,正到處敲竹槓的時候,就聽說過喬家。
不過,當時他那幾十個叫花子軍,糊弄糊弄鄉下的土財主還差不多,像是這種城裏的名流,根本不敢碰瓷。
後來他殺馮養珠,收服谷城時見過喬四海,前段時間的冊封典禮上,又見過一次。
大江商行送了兩千兩還是三千兩,他記不清楚了。
“還有呢?”
“還有就是寶豐銀號的王存善,濟民藥行的李濟民。”錢元昌介紹道:“谷城主要就是喬、王、李這三姓,其他幾家都差些意思。
“光化那邊呢?”
“光化………………”錢元昌轉着眼珠子想了想:“光化就更差些意思了,與咱們谷城沒法相比………………”
儘管漢水北岸都是平地,但壞就壞在全是平地上了,無險可守,又直面河南,各種土賊、馬匪、亂軍隔三差五的就來零元購一次。
鄉野十分凋敝。
按照光化縣的統計,田土地荒率在五成左右。
更爲悲催的是,縣裏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這裏長期是鄖陽明軍和襄陽順軍交鋒的主戰場,大小戰事無數,幾經易手。
有點能耐的,都跑到襄陽、武昌去了。
實在捨不得走的,也去了谷城。
城中的商業環境幾乎被摧毀殆盡。
而谷城縣雖然八山一水一分田,但此地受戰事影響較小,又作爲漢水上下遊商貿的重要節點,漕運向來就很發達。
山上房縣、保康縣的貨物想要出口,也大多通過北河、南河經谷城進行集散。
而且,武當山香火旺盛,很多上山進香的香客,也會從谷城出發。
種種因素匯聚,使得此地漕運、錢莊、木材、藥材、生漆、皮貨貿易非常旺盛。
人口居然比光化縣還要多。
光化在冊的丁口是一萬兩千多人,人口估計在五萬左右;而谷城在冊丁口三萬五千人,人口估摸着能有十二萬。
山中小江南了屬於是。
韓復、王宗周、錢元昌幾人說着話,外面響起了咚咚咚的腳步聲。
王宗周和錢元昌到門口迎接,韓復坐着沒動。
等喬四海、王存善、李濟民等幾個大戶進了艙室,規規矩矩的叩頭,口稱“小民見過伯爺”之後,韓復才站了起來,把着喬四海的手臂,笑道:“哎呀,快快請起,快快請起,咱們襄樊鎮不興這一套。
寶豐銀號的王存善聞言直想翻白眼。
心說你不興這一套,你也早點說啊,上次去襄陽的時候也是,跪完了才說。
王存善都六十多歲了,來見韓伯爺自然不能帶丫鬟,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爬起來。
椅子、茶水和點心都是早就準備好的,有點像是後世各國元首會談的格局,左邊是谷城的大戶,右邊是光化的大戶,韓復自己獨坐上首,中間一大片啥也沒有。
衆人不到一個月前纔剛剛見過面,這時也沒什麼舊情可以追訴,就是扯閒篇。
喬四海哪裏有半點江洋大盜,黑心資本家的樣子?
他與王存善、李濟民等人一道,恭維起韓伯爺豐功偉績。
這是實話。
原先馮養珠在的時候,他們幾家儘管也受到了庇護,但那個時候治安環境很差啊,戰事不斷,上下遊都受到影響,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有限的利潤,還要去填飽馮養珠的肚子。
但韓復割據襄鄖之後,首先是環境變好了,不能說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但谷城縣城周圍的土匪確實是絕跡了。
襄樊營派駐到這邊來的,不管是軍隊的人,還是金局的人,大體上都清廉。
只要你足額完稅,基本不會找你麻煩。
買東西居然還他孃的給錢!
社會迅速的恢復了活力,生意比之前好做多了,不論是喬四海還是王存善、李濟民這些人,對韓復是真心實意的感謝。
雙方閒扯了一通,韓復見氣氛烘託的不錯,順勢就提出了要在谷城建水泥廠。
“這個......這個,伯爺,小民斗膽請問,這水泥是何物?”光化縣的一個鄉紳提出了疑問。
“就是一種用石灰石燒製的建築材料。”韓復解釋道:“以前咱們建房子,磚石間沒有合用的粘合劑,使得這房子既建得不高,又建得不結實。而若以水泥爲材料,不僅樓房可以高達百尺,且極爲堅固,大炮也轟不塌。”
喬四海等人聽得一陣咋舌,根本想象不到高達百尺,大炮也轟不塌的樓房是什麼樣的。
“本藩要在城中建伯爵府,就要使用此等材料,等到府邸落成,歡迎諸位前去參觀。”
“等喬遷之時,小民等自然是要斗膽去討一杯水酒喝的。”
“除了本藩的伯爵府,襄陽鑄炮廠、造船廠、紡織廠、碼頭、城牆、堡壘,乃至谷城這邊的一些設施,也要以水泥來改造加固。”
說話間,韓復豎起五根手指,笑道:“根據估計,僅此一項,就是每年二十到三十萬兩銀子的生意。諸位,這可都是官府、軍方的訂單,不愁銷路,回款也快,簡直就是天下一等一的生意。”
喬四海與王存善、李濟民對視了一眼,都咂摸出點味道來了。
韓伯爺不會是找咱們捐資助餉來了吧?
想到此處,大家眼觀鼻,鼻觀心,低着頭不敢隨便說話。
腦中盤算,今天上了賊船,要出多少血才能下去。
韓復捧起茶盞,看了錢元昌一眼,後者立刻笑道:
“水泥一物,是建房修屋、鋪路架橋,人人要用之物,銷路之廣,豈可以道裏計?況且那石灰石,漫山遍野,到處都是,原也不是什麼值錢的物事,但稍加製作後,便是金子一般的東西,利潤至少在兩倍以上。”
“即便百姓一時不用,我襄樊鎮要大搞建設,其中最大一宗,便是要採購水泥。
“大量的採購。”
“光是這一項,就是數年乃至十數年的生意。”
“此番伯爺過來,就是打算在谷城建設一水泥建材總廠,專產此物,每年產量在百萬斤。”
“我襄樊鎮坐擁千裏之地,物產豐饒,原不需藉助外力辦廠,但......”
說到此處,錢元昌衝着韓復拱了拱手,接着道:“但我伯爺仁澤廣被,願與谷城鄉紳共襄盛舉。”
大家心裏都是咯噔一下,心說來了來了,果然還是來了。
前面什麼前景廣闊,什麼有多少訂單都是扯淡,歸根結底,還是要錢。
但韓伯爺威名在外,誰也不敢說個“不”字。
畢竟這位爺狠起來,是真敢抄家滅口的。
無數血淋淋的事例表明,他願意坐下來和你談的時候,你最好要抓住機會和他談,不然......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短暫的沉默之後,王存善壯着膽子問道:“敢問錢大人,這,建此一座水泥廠,要花多少銀錢?”
錢元昌乾的就是財務工作,對各方面的流程都很熟悉,當即說道:“此水泥廠試產時產量在五十萬斤左右,而後逐步擴充產能,達到百萬乃至千萬斤,如此規模之工廠,實屬天下第一。工廠佔地千畝,工匠千人,又需燒窯十
餘座、水力機車十餘座,初步造價二十八萬兩有奇。”
“這麼多?”王存善差點傻了,這快要比襄陽府一年的賦稅還要多了。
喬四海從小混漕幫的,是典型的黑社會洗白上岸的鄉紳,素來以膽識過人著稱,但這時也不由得頭暈目眩,兩股戰戰。
他那點混江湖的本領,在韓伯爺面前,連小孩子過家家都算不上。
“敢,敢問錢大人,我等要奉獻多少銀兩?”
“喬老爺子何出此言?”錢元昌道:“伯爺方纔已經有言在先,大家是共同辦廠,不是叫爾等捐資助餉的。”
“那......敢問我等要出資多少銀兩?”儘管喬四海換了個稱呼,但他其實覺得沒什麼區別。
他根本就沒想過能收回成本這件事,更不要說還從中賺錢了。
這回不等錢元昌回答,韓復放下茶盞,掃了衆人一眼,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全部。”
“啊?”
“什麼?”
“全......全部?!"
喬四海、王存善、李濟民等人,齊齊驚呼出聲,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不過,這幾人也不敢再坐了,在韓復面前跪作一排,不停地叩首磕頭。
這回誰來說“我們襄樊鎮不興這一套”也不好使了。
幾人咚咚咚磕了十來個響頭,然後喬四海向前行幾步,這位曾經漕幫的大佬,眼淚鼻涕全都下來了:“伯爺,伯爺明鑑!小民等做的都是小本生意,原先受獻、左、闖逆的盤剝,各家積蓄已經去了一半。幸賴伯爺掃清妖
氛,重歸正朔,這一年來,才能做些安穩的生意。但......但不論是小人還是王、李、陳各家,都,都實在拿不出這許多銀子啊!”
喬老大額前的皮都磕破了,這時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當真是我見猶憐。
他倒是沒敢扯謊,二十八萬兩現銀,除非把他們幾家給抄了,資產變賣一空,否則確實是拿不出來的。
韓復高坐主位,沒有去扶他們,只是不緊不慢地說道:“辦工廠所需的技術、土地、規章制度、管理和安全保障都由本藩來提供,諸位都是做生意的,應當知道此乃花錢也買不到的東西。”
喬四海張開嘴巴,正想要說話,卻見韓復擺了擺手。
擺手不是無需多言,而是不要說話。
“本藩以這些東西入股,而諸位以銀錢入股,大家誰也不虧,都有得賺。”說到此處,韓復纔看向了喬四海:“這二十八萬兩的股本,是肯定要諸位自願承擔的,但並非一定是要現銀。”
“伯爺的意思是......”喬四海愕然抬頭。
“這二十八萬,按照各家的財力進行攤分,少則數千兩,多者如大江商行,也不過六七萬兩。而這攤派的部分,大家只需要拿出一半現銀即可。”
“只拿出一半?”喬四海下意識追問:“那剩下的一半呢?”
韓復嘴角勾勒,終於說出了他真正的目的:“剩下的一半,由襄樊銀行向各位提供長期無息借款。”
“呃………………”喬四海木然的拖長尾音,然後猛地張大嘴巴:“啊?!”
在踏上這艘賊船之前,喬四海感覺自己是谷城縣最精明的商人,但此時卻只覺滿腦子都是漿糊。
聞所未聞。
沒見過這麼玩的呀!
“除了水泥、建材、玻璃諸廠之外,襄樊鎮在襄陽近郊還要籌建紡織廠,本藩與城中祥雲布號的呂德昌談過了,他是愛襄樊鎮的,欣然應允,從襄樊銀行借款三萬兩入股,與本鎮合辦工廠。”
說到這裏,韓復這才起身將喬四海扶起,拍着對方的手背,輕輕笑道:“本藩相信,谷城縣的喬、王、李、陳等諸姓也是可以談,也是可以愛襄樊鎮的。”
在喬四海等人的視角裏,武伯爺雖然在笑,但周身卻洋溢着極強的壓迫感。
他汗流浹背,但手足卻一片冰涼。
呂德昌願意認購,願意借款出資,所以是愛襄樊鎮的,那麼,誰不愛襄樊鎮呢?
不需要任何人提醒,襄陽城裏劉、王、謝、趙、熊這五大家,還有牛?、吳老七這些人的下場,他們可都是知道的。
這位伯爺主打的就是一個,你可以不愛,但我一定會要傷害!
喬四海不敢拒絕,也沒有資本拒絕,心裏飛快的盤算起來,按照韓伯爺的這種算法,認購七萬兩銀子的股本,出現銀一半,然後再從那個什麼銀行裏借款一半,這樣雖然掏空了大江商行的現銀,但總好過被抄家滅口啊。
勉強可以接受。
喬四海在算,王存善、賙濟民等人也在默默盤算。
儘管他們不太明白韓伯爺爲何要如此脫褲子放屁,要給他們提供無息的借款來認購股本,但這個方案,顯然比一下子把銀子全掏了要容易接受得多。
關鍵是他們也沒得選啊。
幾人眼神交換了一下,只得答應下來。
頓覺心中好痛,好痛好痛,要是早知道今日上的是這等賊船,他們情願提前帶着小姨子跑路。
就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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