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七、放輕鬆

韋恩在餐館二樓的房間裏看到伊妮莎推門而入的時候,內心的第一反應是有點心虛。

雖然道格已經跟韋恩提過,說“蘋果派”相關的情況已經及時通報給了伊妮莎,

但這事說好不好,說壞不壞的——要是真好人,那就應該及時把那隻喬治先生給送回家,然後老實坦白負荊請罪;要是真壞人,那就應該直接滅口一了百了,徹底免除後患——無論伊妮莎她打算往這兩邊的哪一邊靠,韋恩都

覺得應該挺難的。

主要是韋恩覺得伊妮莎勸“放人”的概率很高,

他倒也不是不想放,單純就是不想背鍋——害怕伊妮莎來個“實事求是”,然後不介意背鍋。

就是“有錯就要認,捱打要立正”的那種。

結果沒想到伊妮莎開口便直接爆猛料:“你還記得那位梅麗莎夫人嗎?我剛纔是坐沃倫·萊徹的馬車過來的,她也在車上。而且據我觀察,他們之間的關係應該不僅是私交,很可能有更深度的利益聯結。”

"?!!"

韋恩的思緒瞬間就被迫打了個急轉彎,

一部分南方大家族跟溫莎王國的軍情七處有勾結,這本來不是什麼新鮮事,

但沃倫·萊徹既是州長的侄子,如今又是大教堂的司庫,四捨五入,大概約等於提利爾主教和州長的半個分身。

現在州長和州務卿兩個大家族,再外加一個大教堂,都有人跟軍情七處搞在了一起,

然後曾經爲前任柯裏昂主教效命的彼特·克萊門薩,則在計劃要偷偷給軍情七處的人“一個教訓”………………

這特麼是個什麼局啊?!

我現在假裝失憶還來得及嗎?

韋恩正要追問,接着伊妮莎又來了個更猛的:“還有一個事情。之前我說過,在碼頭區發現的部分屍體,很可能是被跟我同源的非凡能力所殺死的。

“我原本以爲,兇手應該跟我一樣,是因爲吸收了同一位古老非凡者遺骸而獲得了相同或相似的非凡能力。可是現在根據沃倫·萊徹給出的情報,兇手有可能就是那位‘古老非凡者本人,而且對方現在或許在試圖尋找併吞噬

我,以此尋求自身非凡力量的完整。”

韋恩腦海裏的急轉彎猛打了360°,這會兒負負得正,已經有點無所畏懼了,

於是他定神之後還稍微等待了一會兒,不是很期待但也多了不愁,“......還有嗎?”

伊妮莎想了想,略微遲疑了一下,接着還是語速流暢地繼續補充道:

“真正的高階非凡者或許依舊有弱點,但能造成的破壞力顯然也是巨大的,也許通過一次恰到好處的意外襲擊就癱瘓掉整個偵探社。如果情況屬實的話,考慮到這其中蘊含的風險,並且這件事其實僅僅與我有關,我認爲我應

該儘快退出偵探社,免得牽連到大家。”

她說完以後,目光便平靜地望向了韋恩,表情淡然得就像是在講述再客觀不過的理性分析。

“這不行,我不同意。”

韋恩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絕了,然後他靈機一動,接着就想到了沒準還能順便說服伊妮莎一起包庇“蘋果派事件”的理由,“有些問題並不是因爲我們的主觀原因而造成的。作爲同伴,我們應該共同努力想辦法解決問題,一塊把

可能產生的不利後果降到最低。”

一語雙關,既是在勸伊妮莎不要動不動就想着退團,也是在說“蘋果派”那事已然發生,現在儘量減輕不利後果纔是正事,就不要糾結誰對誰錯了。

嘿,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按照我的評估,對方目前的位階可能依舊至少八階。這不是一個可以被輕視的威脅。”

“放輕鬆。從廣義上來講,任何威脅都是可以想辦法消除或者降低的,要是實在不行,我們至少可以考慮及時轉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至少到目前爲止,我們偵探社還沒有因爲意外威脅而主動放棄成員的風氣。”

伊妮莎平緩地呼出了一口氣,似乎還想繼續堅持,

不過韋恩這會兒已經開始轉移話題了:“而且現在我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需要被儘快解決。桑德斯在州長辦公室裏聽到有人聊到了‘原住民叛亂”的話題,按照我和彼特·克萊門薩的判斷,這很可能是有人打算藉着鎮壓叛亂

的理由去吞併土地。如果我們及時干預的話,或許能拯救很多無辜的生命。”

伊妮莎在某些方面其實頗爲好懂,韋恩不敢說百發百中,但是她內心對於一些事情的重量評估幾乎是明牌標註的,

所以把“無辜的生命”往上一放,伊妮莎心中的天平立馬就傾斜了:“具體的細節是怎麼樣的?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相關的情況,彼特·克萊門薩目前正在進行調查覈實。他告訴我會盡快再次跟我們聯繫,最晚後天就會有初步的結果。”

“我可以帶人去協助他嗎?”

“唔......暫時最好不要。因爲‘蘋果派”的事情,我們偵探社現在正處於各方的關注之中。而且彼特·克萊門薩他們對里士滿的人和事更熟悉,在他沒要求的情況下我們貿然參與,反而可能會引發不利後果。”

“那我們就儘快把那個’蘋果派’給找出來?”

“往好了想,至少我們現在能確認‘蘋果派’的處境是安全的,早幾天或者晚幾天回家,都不會對他的生命造成威脅。更關鍵的是,讓州內各系統的一部分力量繼續被這件事情給牽制住,其實是有利於我們調查情況並及時解救

那些原住民的,我認爲我們應該暫時讓這件事情保持現狀。”

伊妮莎稍微思索了一下,似乎終於放棄了繼續在“蘋果派”上邊糾結:“好吧。那我就跟偵探社的探員們一塊,先參與對“蘋果派’去向的“調查'?”

“這樣最好。”韋恩頷首表示肯定,“驅魔師協會似乎很看重你的參與,我猜大教堂或許也會對此關注,這樣也會讓偵探社看起來對這個案子更重視。如果彼特·克萊門薩那邊有消息的話,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我知道了。”

伊妮莎點了點頭,連午餐都沒喫就似乎打算要立馬出門,

不過在即將走出房門前,她又再次轉回了身來,“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都很好奇。按照我這段時間在新大陸所見所聞,無論看起來是友善還是仇恨,很多美利加人似乎從不把原住民或者奴隸們視爲同類,認爲彼此是互相競爭

生存空間的關係。但你對他們的同理心,卻跟和你出身類似的人完全不同————哪怕是跟那些比較善良的夫人和小姐相比,其實也很不一樣。

韋恩暗自鬆了一口氣,只要伊妮莎不是半路改主意,又想到要“放人”或者“退團”了就好,

所以他隨口就編了個理由:“我不否認有些競爭和額外的殺戮是幾乎不可避免的。不過哪怕立場相對到了必須完全消滅對方所有人的時候,我也更喜歡堂堂正正的正面戰鬥,而不是通過這樣那樣過於下作的陰謀詭計。這也是

我當初願意加入獵人協會的理由之一。”

既不顯得虛僞,也可以避免伊妮莎把韋恩想得過於陽光,算是提前給她打個預防針,

順便還能踩一捧一、增進一下兩人的身份認同,說不定能讓伊妮莎以後也少想那些類似要退出偵探社的念頭。

完美。

伊妮莎難得地支支吾吾了起來:“我應該說過不止一次......而且你也應該從一開始就知道的......獵人們其實從不排斥使用毒藥或者陷阱……………”

“這不重要。”韋恩大手一揮,“重要的是,我們都認爲有些事情不該發生,並且都會努力阻止或者改善它們。”

一個小時之後。

韋恩:“琳娜!!!要是有個在歷史上都很有名,而且現在至少八階的老牌非凡者突然襲擊我們的話,你覺得‘智慧賢者”能成功救下我們嗎?”

琳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