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都市言情 > 財戒 > 第1198章 亡命樓樓主

我踏出第一步,腳下的土地彷彿感知到了某種禁忌之力的甦醒,發出細微的震顫。風從霜魂林的方向吹來,帶着冰雪與古老神魂的氣息,拂過我的面頰時竟如刀割般銳利。這片銀白森林並非凡俗之物,而是由歷代甲族強者的元神殘念凝結而成,每一棵樹,都是一塊碑,每一片葉,都是一縷未散的意志。

甲水寒緊隨其後,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嵌入掌心。她知道,一旦踏入霜魂林,便再無退路。這裏不僅是通往老祖閉關之地的唯一路徑,更是甲族最森嚴的試煉場??若無純淨血脈與堅定道心,哪怕仙王親臨,也會被萬千怨念撕碎神識。

“陛下……”她低聲喚我,“傳說中,唯有甲族嫡系、手持‘血鑰’者,方可安然通行。我們……”

“血鑰?”我冷笑一聲,抬起右手,財戒在陽光下泛着幽光,“我有比血鑰更純粹的東西。”

話音落下,我猛然撕開左臂衣袖,露出一道深紫色的疤痕??那是幼年時被甲族叛徒種下的“斷脈印”,用以封印血脈之力。如今,隨着虛無經的覺醒,這道禁制早已鬆動。我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正落在疤痕之上!

“嗤??!”

血肉翻卷,紫痕崩裂,一縷銀金色的血液自傷口緩緩滲出,如同初升的星辰之輝。那血中蘊含的氣息,古老、尊貴、不容褻瀆??正是甲族皇脈的本源之血!

剎那間,整片霜魂林劇烈震動!

無數樹影搖曳,葉片沙沙作響,彷彿萬千亡魂同時睜開了眼。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從樹幹中浮現,面容扭曲卻帶着敬畏,齊齊望向我手臂上流淌的皇血。

【檢測到純正甲氏血脈,激活古盟契約……】

【允許通行:一級權限開啓……】

【警告:非自然覺醒者,需通過‘九劫問心路’驗證資格。】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不似來自人間,更像是從歲月深處傳來。

緊接着,前方地面轟然裂開,一條由白骨鋪就的小徑自林中延伸而出,直通深處。兩側矗立着九座石門,每一座都雕刻着不同的刑罰場景:剜目、斷舌、剝皮、抽筋、焚魂、鎖魄、斬憶、裂神、滅性。

“九劫問心路……”甲水寒喃喃,“這是隻有真正繼承人候選者才能走的路。每過一關,都要面對內心最深的恐懼與罪孽,稍有動搖,便會神魂俱滅。”

我看了一眼那第一條石門上的“剜目”二字,嘴角微揚:“我這一生,從未逃避過任何真相。既然要驗,那就驗個徹底。”

邁步上前,我毫不猶豫踏入第一道石門。

光芒一閃,世界驟變。

我站在一片荒原之上,天空赤紅如血,大地龜裂如蛛網。遠處,一座熟悉的村落正在燃燒??那是我出生的村子,甲家旁支聚居的“落霞屯”。

而此刻,村中哭喊遍野,火光沖天。一羣身穿黑袍的人正在屠戮婦孺,爲首的,竟是我自己!

那個“我”披着染血的戰甲,眼神冷漠,手中長刀滴着孩童的鮮血。他一步步走向一間茅屋,一腳踹開房門,屋內是我的母親,抱着年幼的妹妹瑟瑟發抖。

“娘……救我……”妹妹哭着撲向門口。

“我”沒有半分猶豫,一刀劈下!

“不!!”我怒吼出聲,想要衝上去阻止,卻發現身體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着那一幕重演??母親擋在妹妹身前,被一刀貫穿胸膛;妹妹尖叫着爬向我,卻被一腳踩碎頭顱!

“爲什麼?!爲什麼是我做的?!”我嘶吼。

“因爲你選擇了力量。”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爲了活下來,你默許了這場屠殺。你沒有死,是因爲他們拿全村人的命,換你一人逃出生天。你的血脈,是用至親的血洗出來的。”

我雙膝跪地,淚水滾落。

但下一瞬,我猛地抬頭,眼中金芒暴漲:“沒錯,我是逃了。但我沒忘!這些年,我每晚都在夢裏重看這一幕!我恨自己弱小,恨自己無力保護她們!可正因爲如此,我才走上這條路??不是爲了逃避罪孽,而是爲了親手終結這個喫人的世界!”

話音落下,幻境崩塌。

第一道石門化作齏粉,空中傳來一聲輕嘆:“心劫不過,情劫難逃……繼續。”

第二道門開啓,我走入“斷舌”之劫。

這一次,我身處朝堂之上,身穿帝袍,百官跪拜。我成了萬人之上的主宰,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話。無論我如何張嘴,喉嚨都像被鐵鉗夾住。而臺下,一位老者捧着玉冊高聲宣讀:

“今有逆臣甲無淵,勾結外敵,弒君篡位,罪當誅九族!”

“我沒有!”我想怒吼,卻發不出聲。

“證據確鑿!”老者冷喝,“你與尋仙門密使往來書信三十七封,皆以皇族密印簽署!更有證人指認,你親率殺手夜襲皇宮,親手斬下先帝頭顱!”

我回頭望去,只見人羣中走出一人??竟是開天仙帝年輕時的模樣,他指着我,滿臉悲憤:“陛下,就是他!我親眼所見!”

我震驚欲絕,拼命搖頭,卻無人相信。

最終,我在萬民唾罵中被押赴刑場,斬首示衆。

頭顱落地那一刻,我終於明白??這是對“名聲”的考驗。是否能在被誤解、被污衊、被釘上歷史恥辱柱時,仍堅持本心?

我於虛空中低語:“我不需要誰爲我正名。只要我心中清明,縱使千夫所指,亦不失大道。”

幻滅。

第三門,“剝皮”。

我被吊在銅柱之上,火焰灼燒肌膚,一層層皮肉剝離。而行刑者,是我的親弟弟??那個我以爲早已死於戰亂的至親手足。

“哥,你說你要守護家族,可你做了什麼?”他一邊剝我的皮,一邊流淚,“你逃了,留下我們被奴役、被獻祭!你修邪功,殺同族,奪資源,只爲一己長生!你不配做甲家人!”

我痛得渾身痙攣,卻笑了:“你說得對……我確實不夠格。但我現在回來了。我不求原諒,只求用餘生,把欠你們的,一一補上。”

皮盡骨現,血流成河,我仍未死。

第四門,“抽筋”。

我的四肢被鐵鏈鎖住,筋脈一根根被抽出,融入一臺巨大機關之中。那機關名爲“命運輪盤”,掌控着整個甲族的命運流轉。而操控它的人,是我自己未來的模樣??白髮蒼蒼,眼神空洞,坐在輪盤中央,冷漠地看着衆生生死。

“你以爲你在改變命運?”未來的我說,“其實你只是成爲新的枷鎖。每一個你救下的人,終將因你而死。每一次你出手,都會引發更大的災難。你越強大,這個世界就越痛苦。你存在的本身,就是一場劫。”

我咬牙:“那又如何?至少我試過!至少我沒跪着等死!就算我是災厄,我也要做那能焚盡腐朽的烈火!”

筋斷一刻,我掙脫束縛,一拳轟碎輪盤。

第五門,“焚魂”。

我的靈魂被投入烈焰地獄,焚燒千年。每一世的記憶都被點燃:我曾是仁君,卻被百姓推翻;我曾是義士,卻被兄弟背叛;我曾是慈父,卻親手將兒子送上祭壇……無數輪迴,皆以悲劇收場。

“放棄吧。”火焰中響起低語,“你改變不了宿命。順從虛無,歸於寂靜,纔是解脫。”

我仰天長嘯:“我不信命!我不信劫!哪怕十世爲魔,百世成灰,只要還有一絲意識存在,我就要逆這天道一回!”

魂火反噬,焚盡幻象。

第六門,“鎖魄”。

我被困在時間循環之中,不斷重複着巨鯨腹中的那一戰。每一次,我都成功逃脫,可每次剛走出洞穴,就會看到甲水寒被殺,財戒被奪,我再度淪爲階下囚。循環上百次,絕望累積如山。

但我始終沒有崩潰。反而在每一次死亡後,冷靜分析破局之法,推演新戰術,直至找到唯一生路??不是逃,而是從一開始就殺死巨鯨的意識核心。

第七門,“斬憶”。

所有記憶被剝離。我不再記得自己是誰,來自何處,爲何而戰。我變成一個空白之人,在虛空中漂浮。

但即便如此,我體內那滴帝血仍在跳動,財戒仍在發光,不滅金身仍在運轉。我的身體記得一切。

“我是……”我喃喃,“我是那個不甘心死去的人。我是那個在黑暗中也要睜着眼睛前行的人。名字可以忘記,過去可以抹去,但這條路上的腳步,不會停。”

第八門,“裂神”。

識海崩解,人格分裂。三個我同時出現:一個要毀滅一切,一個要隱世避禍,一個要稱霸諸天。三方激烈爭鬥,幾乎將我神識撕碎。

我閉目良久,忽然開口:“你們都是我。憤怒的我,怯懦的我,貪婪的我。但真正的我,是能容納這一切,並依然選擇前行的那個。”

三影合一,神魂重塑。

第九門,“滅性”。

最後的考驗??徹底否定“自我”的存在意義。

“你所做的一切毫無價值。”

“世界不會因你改變。”

“虛無經終將吞噬你自身。”

“你不過是大道遊戲中的一粒塵埃。”

我站在虛空盡頭,望着無邊黑暗,緩緩開口:

“或許我是塵埃。但塵埃也能折射星光。或許我會被虛無吞噬,但在那之前,我要讓這虛無,成爲我手中的劍。我不是爲了拯救誰而戰,也不是爲了證明什麼而活。我戰鬥,因爲我還站着。我活着,因爲我不想跪。”

“哪怕終將歸無,我也要在這歸途中,走出自己的道。”

九道石門,盡數崩塌。

白骨之路盡頭,一扇巨大的青銅門緩緩開啓,門上刻着四個古字:**甲氏祖庭**。

與此同時,我的心口一陣劇痛,開天仙帝的聲音虛弱地響起:“小子……你瘋了……竟然硬抗九劫問心而不隕……你知不知道,連我都只敢闖過五劫?”

“你現在才說話?”我冷哼,“剛纔怎麼不出手幫忙?”

“這是對你靈魂的審判,我插手只會讓你永遠卡在心魔之中。”他頓了頓,“不過……你贏了。從今往後,你不再是‘繼承者’,而是‘開創者’。甲族的歷史,將因你改寫。”

我沒回應,轉身看向甲水寒:“我們走。”

她淚流滿面,重重點頭。

穿過青銅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宮殿羣靜靜矗立,琉璃飛檐,金瓦映日,四周環繞着九條靈脈,宛如九龍拱衛。中央最高處,有一座冰晶打造的閉關塔,塔頂懸浮着一顆緩緩旋轉的銀色心臟??那是甲族老祖的“元神之心”,象徵着他雖閉關百萬年,仍未徹底沉寂。

“老祖就在那裏。”甲水寒哽咽,“只要您登上祭壇,以皇血喚醒元神碑,他就會感應到您的歸來!”

我點頭,邁步踏上通往山頂的千階玉梯。

然而,就在此刻??

“轟!!!”

九道黑色雷柱從天而降,封鎖四方!空中浮現一行血字:

**“擅闖祖庭者,形神俱滅!”**

緊接着,十二道身影踏空而來,周身纏繞禁制鎖鏈,眉心烙印“守陵”二字。他們是甲族最古老的護衛軍團??**十二守墓使**,每一位皆有真仙修爲,常年鎮守祖地,不受外界紛爭影響。

爲首者乃一名白髮女子,手持骨杖,冷冷俯視:“來者何人?爲何攜帶外人闖入聖地?”

我停下腳步,平靜道:“我乃甲無淵,甲族遺脈,皇血正統。今日歸來,只爲拜見老祖,重振宗門。”

“甲無淵?”女子冷笑,“三百年前已死於尋仙門圍剿。你若冒充皇嗣,罪加一等!”

“我有沒有死,問問這滴血就知道了。”我說着,再次割腕,任皇血灑落玉階。

鮮血觸地瞬間,整座祖庭猛然一震!

地下深處,無數碑文亮起,一道道古老英靈的身影浮現,齊齊望向我的方向。其中一塊最大石碑上,赫然刻着我的名字與命格??【甲無淵,天命承負,斷而後立,虛無之主】。

“這……不可能!”白髮女子瞳孔收縮,“此碑乃老祖親手所立,預言之人竟真是你?!”

“現在,我可以去見他了嗎?”我淡淡問。

她沉默片刻,終於側身讓路:“第九千階,設有‘承重臺’。你若能承受老祖殘留的一絲威壓而不死,便可登塔相會。”

我邁步而上。

第八千九百九十九階,我停下呼吸。

最後一階,承載的不只是肉體重量,更是整個甲族氣運的壓迫。

我抬起腳,落下。

“咚??!”

天地寂靜。

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降臨,彷彿億萬座山嶽同時壓在我的脊樑上。骨骼噼啪作響,七竅滲血,五臟移位。不滅金身瘋狂修復,卻又不斷崩裂。

但我沒有跪。

一步,兩步,三步……

我拖着殘軀,一步一步,爬向塔頂。

三千丈高空之上,風如刀割。

當我終於觸及那扇冰晶之門時,一隻手,緩緩從門內伸出,輕輕搭在我的額頭上。

剎那間,萬籟俱寂。

一道蒼老卻威嚴的聲音,在我靈魂深處響起:

“孩子……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整整三百年。”

我抬頭,淚水滑落:“老祖……我回來了。”

“我知道。”他輕聲道,“因爲你身上,有我和你父親的氣息。還有……一絲,連我都未曾見過的‘虛無’。”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告訴我,你打算怎麼做?”

我擦去嘴角鮮血,站直身軀,一字一句道:

“我要拿回屬於甲族的一切。我要讓尋仙門血債血償。我要打破這個強者爲尊、弱肉強食的世界規則。”

“哪怕代價是……成爲新的暴君?”

“哪怕代價是……被天下人稱爲魔頭。”

他久久不語,最終,輕輕點頭:

“好。既然你已走過九劫問心,扛過萬斤氣運,那從今日起??”

“我,甲玄霄,甲族第十九代老祖,正式承認你爲下一任族長繼承人!”

話音落下,整座祖庭金光沖天,九條靈脈共鳴,元神碑林齊鳴!

而在遙遠的尋仙門總部,一名黑袍老者猛然睜開雙眼,手中玉簡炸成粉末。

“不好!他找到了甲族祖地!傳令下去??集結三十六執法使,調動護山大陣,準備迎接……一位即將崛起的‘虛無之主’。”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