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階怪物已死,此地便不再有能對林奇產生威脅的存在。
但林奇沒有急着離開機甲,而是先查看了衛悅的狀態。
靈能視野覆蓋,方圓八百米內,靈能粒子展現出了奇異的狀態。
似乎是活躍度提高,但又與林奇冥想時的狀態有着本質區別。
同時林奇發現衛悅的精神力正處於極度活躍的狀態,但看上去並非受到了三階怪物攻擊的影響。
反倒是衛悅口中喃喃自語的內容,時不時就會提到“非凡”、“降臨物”、“血月使”一類的詞彙。
“她應該是聽到了那所謂的呢喃聲。”
換句話說,衛悅接收到了新的非凡側知識。
這對於林奇來說是件好事,衛悅得到非凡側知識,就幾乎等於林奇獲得。
衛悅似乎一時半會兒清醒不過來,林奇打開M級機甲座艙,走了出去來到了那已經遭遇重創的拜月徒身前。
這位拜月徒是個中年男人,他正在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林奇。
他彷彿忘記了身體血肉模糊帶來的痛苦。
口中喃喃唸叨着:“怎麼可能?怎麼會是......血月使......”
“你奪走了我的特性?我分明已經......引爆了所有血月降臨物,這足以誕生一份不完整的特性………………”
當中年男人看到林奇走出M級機甲時,臉上的表情變得絕望。
“引爆所有血月降臨物?”
林奇聽到這句話,立即使用靈能視野觀測。
剛剛查看衛悅狀態,倒是疏忽了血月降臨物的狀態。
如今再看,所有的血月降臨物都已經全部碎裂。
碎裂之後,甚至沒有形成非凡材料,彷彿徹底燃盡了一般。
“不完整特性是什麼,告訴我實話。
林奇嘗試性的進行提問,按照在魔都的經驗,拜月徒是反抗不了巫師的命令的。
尤其是初代拜月徒,巫師的精神力對初代拜月徒有着好似生命層次一般的壓迫。
中年男人嘴脣顫抖,似乎是想要反抗林奇,但又迫於巫師精神力的純粹壓制。
這倒是讓林奇心中生出了些許警惕。
照這麼看來,巫師對初代拜月徒的壓迫不是絕對的,只要非凡等級提高,初代拜月依舊擁有反抗的能力。
但反抗的力度似乎有限,中年男人在經歷了一陣顫抖之後,還是吐露了實情。
“不完整的特性無法讓我成爲血月使,但能夠讓我擁有血月的部分力量,甚至我可以藉助這份力量突破三階。”
說出這番話的同時,中年男人的眼神透露着濃郁的不甘。
若是被官方的人制裁也就算了。
但爲什麼偏偏阻止他的人,竟然會是一名血月使?
這位血月使爲什麼會阻止其他拜月獲取特性?
莫不是他想要成爲血月之下的唯一一位血月使?
他背叛了血月?
重重思緒在腦海中流轉,腦海中生出了各種想法。
千萬念想最終化作一句話:“血月使大人,留我一條生路,我願當牛做馬以報饒命大恩。”
中年男人覺得林奇會殺了他,絕不會因爲拜月徒的身份而心慈手軟。
畢竟林奇這一路殺過來,所有拜月徒都死在了他的手中。
林奇看着中年男人,眉頭微皺。
按照原本的打算,在來到水寧市之前,林奇確實有考慮再軟禁一位初代拜月徒。
不論是賽博世界還是末日世界,非凡側知識都來之不易。
目前唯一穩定的獲取渠道,就是初代拜月徒。
但來到水寧市之後,林奇的想法出現了動搖。
水寧市的這羣初代拜月徒早已經沒了人性,若是留着,林奇心裏膈應。
更重要的是,二階拜月擁有反抗林奇指令的能力,留着並不安全。
“一件三階非凡物品,以及丁陽承諾我的一份一等功,我獲得收益已經足夠多,沒有必要進行冒險。”
確定自己的想法後,林奇也不再猶豫。
關於水寧市的事情也沒什麼可繼續問的,事情的具體原委大可交給官方去調查。
意念一動,流淌在冶煉廠地面的血液匯聚在了林奇身邊,化作一柄血色利刃。
中年男人的眼神頓時變得無比絕望,驚恐。
他想要逃!
但一感知到林奇那屬於巫師的精神力,他便無法動彈,眼睜睜的看着血色利刃刺入自己的胸膛。
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就連屬於拜月徒的能力都無法動用。
心臟破裂,生機流失。
忽然,林奇想起了一件事。
忘記問二階拜月徒的能力了。
在末日世界發展,未來大概率還要和拜月徒打交道。
搞清楚拜月徒的能力,能夠有效減少魔大營地產生傷亡的概率。
心臟受損,精神萎靡,中年男人的精神力無法再抵抗林奇精神力的侵入。
靈能視野鎖定中年男人的心臟,林奇順手就來了一發快速生長。
同時還利用鮮血操控的能力,把心臟爆裂之後肆意流淌的鮮血給送回了血管。
林奇宛若神醫在世,兩個呼吸之間又把中年男人給救活了過來。
中年男人的眼神有些迷茫。
自己不是被血月使給殺了嗎?
怎麼又活過來了?
莫非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是血月給自己的考驗?
還是說自己確實死了,但得到了血月的庇佑,又把自己給救活了?
胸口的疼痛消失的無影無蹤,但身體受到的重傷還在。
乏力的撐起半邊身體。
中年男人抬頭就又看見了林奇。
猛然吸了口氣,閉上眼睛,又躺了回去。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幻覺......
只可惜,林奇的詢問聲出現:“告訴我你成爲拜月徒,至今掌握的全部非凡力量。”
聽到林奇的命令,中年男人有心裝死,但卻無法抗拒獨屬於巫師的精神力。
身體的反應超越了意志。
中年人睜開了眼睛,用雖然虛弱,但足夠清晰的聲音回答了林奇的問題:“我成爲拜月後,聽到了血月的呢喃,掌握了第一個能力,名爲引月,通過引月的力量我能幫助其他人成爲拜月徒。”
“第二個力量,名爲隱月,可以讓所有腦海中存在晶石的怪物看不見我的存在。”
“第三個力量,便是製造血月降臨物......”
“第四個力量,我還沒有起名字,但效果是操控擁有晶石的怪物。”
“除了這些力量之外,我還知悉了血月降臨物的種種用途,可以通過完成儀式實現不同的效果,比如操控屍體......”
心中萬般抗拒,但在林奇的影響下,還是清晰的陳述出了所有。
一個字都不能隱藏。
心中生出無盡的悲哀。
中年男人明白了,救活自己的並非血月,而是眼前這個身穿外骨骼的血月使。
他需要自己回答他的問題。
等問題全部回答之後,大概率便是自己的......死期。
當說完最後一個字後,中年男人便無助的閉上了眼睛。
差一點,就差一點。
若沒有林奇的出現,他何至於如此悲慘。
也許,到了明天這個時候,他便已經成爲了一位三階強者,而且還是獲得血月祝福力量的血月使。
到了那時,他便是全世界所有拜月中,最高貴的存在之一。
甚至於未來還能夠掌握更強的力量,正如他對拜月徒們所說的那樣,有希望獲得永生的力量。
可如今,一切都已經化作了夢幻泡影。
他靜靜的閉着眼睛,等待死亡的到來。
胸口再度出現了疼痛。
熟悉的心臟破裂的感覺。
熟悉的血液流失的感覺。
中年男人再度感覺生命在遠去。
這個血月使,果然不會放過自己。
那麼,既然這樣,便靜靜的等待死亡的到來吧。
即便自己死亡,血月也依舊照耀在大地之上。
等到血月完全降臨,自己的名字便依舊會傳揚在世界之上。
所有存活的拜月徒,都應當知曉自己的名字。
這莊嚴肅穆的大名,就彷彿兩千多年前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穌一般,萬世長存。
禮讚吧,後世的拜月徒們,我叫......
中年男人的思緒逐漸飄渺。
但林奇又想起了一個問題。
衛悅的狀態似乎有點奇怪,自己已經問了半天問題了,衛悅絲毫沒有清醒過來的跡象。
林奇不希望衛悅出事,以後關於血月,關於末日世界的非凡側知識,還需要衛悅繼續提供。
意念一動,流淌在地面的血液又被林奇操控着,沿着那顆爆裂的心臟給塞了回去。
又是一發快速生長。
那逐漸流逝的生命力迴歸了中年男人的身體。
中年男人的表情不知爲什麼,忽然變的有些慷慨激昂,彷彿是英雄即將赴死一般。
猛然坐起,不顧重傷的身體,中年男人高呼:“我叫......”
林奇打斷了中年男人的發言,問道:“看看她是什麼情況,你們都是拜月徒,這狀態你應該會更熟悉。”
林奇從未見過衛悅聆聽呢喃的模樣。
但直覺告訴林奇,聆聽呢喃不至於花費這麼長的時間。
順着林奇的指向看去,中年男人看到了坐在M級機甲駕駛艙中的衛悅。
眼睛陡然瞪大。
彷彿難以置信。
“她......她......她......”
中年男人的說話有些結巴。
不知道是因爲又一次被林奇救活,還是因爲接受不了眼前的景象。
“她怎麼了?”林奇皺眉。
在靈能視野的觀察下,衛悅的身體並無異常,也沒有遭遇生命危險。
只不過精神層面發生的事情,林奇無法準確判斷。
畢竟衛悅的精神力和巫師截然不同,並非觸手一般的模樣。
“憑什麼?她憑什麼!”
似乎是情緒過於亢奮,中年男人竟然違背了林奇的命令,沒有第一時間解答林奇的問題。
但林奇又問了一遍:“立即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有關拜月徒的事情,還是隻有拜月才能夠解釋清楚。
被林奇質問之後,中年男人逐漸緩過了神。
看着衛悅,無比心痛的說道:“她奪走了屬於我的那份不完整特性,她正在接受血月的賜福,不完整的賜福。”
“接受賜福之後,她會成爲特殊的拜月徒,如果未來有機會見證四階怪物的誕生,或者獲取四階怪物的晶石,她就能夠成爲真正的血月使。”
心痛,各種意義上的心痛。
既是因爲特性被衛悅獲取,又是因爲自己的心臟被林奇連着捅了兩回,並且即將被捅第三回。
中年男人看了衛悅,又看了看林奇,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她也是初代拜月徒,但在我完成儀式的時候,她的身邊坐着一位真正的血月使,所以那份誕生的不完整特性距離她更近,所以纔會被她吸收。
“蒼天不公,不公啊......”
林奇聽到中年男人的解釋之後,放心了一些,但又頭疼了一些。
看起來衛悅似乎會變強,並且成爲相比於普通初代拜月徒更高級的存在。
或許她會與巫師這個職業更加接近。
這有助於林奇探究巫師與血月的關係。
但是,進化之後的衛悅,還會完全遵守自己的命令嗎?
拜月徒服從於巫師的精神力的極限邊界,到底在哪裏?
有些心煩。
林奇隨手操控血色利刃,又紮了回去。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依舊半坐半躺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盯着衛悅的方向。
這是蒼天的不公,這也是血月的不公。
分明強行引爆血月降臨物,以另類方法強行完成儀式的是自己。
但爲什麼卻是這個女人得到了這份不完整特性。
若是這份特性被自己吸收。
自己便能夠突破成爲三階。
擁有三階的力量,就算打不過這血月使,說不定也能夠保命。
不甘啊!
憑什麼啊!
自己分明應該繼續活下去纔對。
這份力量應該是自己的,是我的!
中年男人的生命力第三度飛速流逝。
已經被兩度塞回去,顯得有些暗紅的血液重新從中年男人的胸口流淌的出來。
力量逐漸失去,意識逐漸模糊。
用最後的力量操控面部肌肉,卻形成了慘笑一般的表情。
顯得有些滲人。
但這是他應有的結局。
他殘害了一整座城市的倖存者。
就算林奇不殺他,龍國官方也不會放過他。
身體愈發無力,中年男人口中喃喃唸叨着:“應該......記住我......我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