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時,全場飄灑下金色和銀色的綵帶,鬱樂怡撿了一些想放到手賬本裏,但現在她想拿出來,然後灑到莫裏斯身上,算是一個小小的慶祝儀式。

可她剛一低頭,一隻粗壯的男性手臂目標明確直指她來,緊接着就被一股根本無法抵抗的力量攔腰抱起,雙腿離地,天旋地轉之間,她就跨坐到了莫裏斯的大腿上。

“……”

她要是沒感覺錯的話,那麼大的力氣他只用了單手。

鬱樂怡眨了眨眼,看向莫裏斯。

沒錯,他剛剛一手抱着她,另一手拉開了書桌前的綠色皮椅,今晚的比賽那麼激烈,他竟然還這麼有力氣。

四目相對,莫裏斯嗓音暗啞:“過來一點。”

“我坐的很穩了。”鬱樂怡說,難道他自己不清楚他的大腿多有力嗎。

“我的意思是,離我近一點。”

說話的同時,男人的大掌握住女生裸露的柔白腳踝,讓她曲起小腿塞進他和皮椅的縫隙裏。

可他那麼壯,縫隙根本少的可憐,最後,他強壯有力的手臂,結實穩固的大腿簡直成了禁錮她的牢籠。

她被男人抱在懷裏,感覺到一波波熱源從他手心遞來,纖薄的背被迫朝着他挺直地仰起。

只有這樣,她才能無死角地貼着他。

他纔會滿意。

夜色漆黑,書桌旁的落地窗映出兩人此刻的模樣,在他懷裏的自己就像一個任他擺弄的布娃娃,但是沒辦法,她怎麼抵得過他的力氣。

或者,更貼切的形容是,鬱樂怡覺得自己就像莫裏斯今晚捧起的那座獎盃。

可他再愛惜,再渴望冠軍,好像也沒有把那座獎盃如此用力地抱在懷裏。

以及,獎盃是堅硬的,而她是柔軟的,坐在他身上產生的高度差,讓她的胸部正好塞滿他下顎到胸肌的空隙。

他也不會把頭埋入獎盃裏……

那他爲什麼要這樣對她……

鬱樂怡羞赧又難耐,急切地想大口呼吸,又怕便宜了身下的壞人,低頭看回他,正好對上莫裏斯滿是佔有慾的雙眼。

那是盯住獵物除非死亡,絕對不會放棄的獵鷹的眼神。

他想要慶祝勝利,儀式上用來助興的絕對不是那幾片薄薄的綵帶,而是她。

再一次,鬱樂怡被他看得避開視線。

好熱。

卻不是外界的溫度所致,而且即使不看他,餘光也能感受到他的注目,鬱樂怡乾脆閉上眼睛,卻透過長褲的布料,清楚感受到男人大腿緊繃的程度。

光滑的皮椅不能讓她依靠,她全身重量只能壓在男人的大腿上。

所幸,他完全承受得住。

鬱樂怡出生在一個幸福家庭,從小被父母和哥哥寵愛長大,在親密關係這一塊,她需要非常多的陪伴和關懷。

她喜歡莫裏斯,想和他待在一起,想和他擁抱,想和他接吻,但異地的關係,這一切都無法輕易實現。

現在兩人面對面,她在感受到男人的渴求時,也清楚感受到自己對他的渴求,自然,也就越苦惱。

快樂續上一分,分別時就多痛苦兩分。

她要把持住自己,不能和他有更加親密的舉動。

鬱樂怡下定了決心,然而抱着她的男人完全不知道這些,直勾勾地看着女生那染上紅暈後變得清純又可憐的臉蛋,嗓音低沉:“樂怡,我餓了。”

“莫裏斯,你看見我想的只有那些事嗎?”鬱樂怡佯裝不悅,“放開我,不準你抱我~”

掩飾苦惱的方法,就是驕縱,任性,假裝對他無情。

莫裏斯輕笑,棕色眼眸裏愛意紛燃:“寶貝,我是真的餓了,比賽耗費我太多體力。”

有嗎?她沒看出來,而且說這話前,是不是先鬆開她更有說服力。

“你沒喫晚餐嗎?可是你發給我的後臺照片裏,你們更衣室裏擺滿了餐檯,甚至還有廚師現場烹飪。”

鬱樂怡嚴防死守,不能被這個男人引起她的同情。

“的確有,但是我太着急回來見你,所以結束了採訪就直接回來了。”

“……”

的確,剛剛在樓下等待進酒店時,即使有人期待他出現,但理智上又覺得是不可能的事,他不會回來這麼早。

誰知道,他真的出現了。

鬱樂怡抿了抿脣,嗓音放軟,“那現在怎麼辦,酒店現在還能叫客房服務嗎?”

“我們出去喫怎麼樣?這附近應該有24小時快餐店。”

高中時,他有一段時間在快餐店打零工,下午放學就要去,人不多的時候,鬱樂怡就在店裏做作業消磨時間,她喜歡用薯條蘸冰淇淋,而他喜歡轉頭就能看見她的感覺。

鬱樂怡搖頭:“你自己去,我很累了不想出門。”

“好吧,我記得凱恩帶了很多零食,像餅乾什麼的,我去找他。”莫裏斯嘆了口氣,不無可惜。

話是這麼說,但抱着她的手並沒有鬆開。

“莫裏斯?”

“我沒說現在去。”莫裏斯低聲笑起來,加深擁抱的力度,馨香入懷,他忍不住深呼一口氣。

“還在充電中,大概,還要很久。”

鬱樂怡的手垂在身側,剋制地沒有回應他的擁抱。

“樂怡,我好想你,無時無刻都在想,如果你在我身邊就好了。”

“……”

“只有和你在一起,我纔不會感到疲憊,就像現在,在你身邊,我才感覺自己活得算有意義。”

鬱樂怡咬着脣,深深吸了口氣,溼紅的雙眼低頭看着男人。

蔥白指尖輕撫過男人滿是疲憊的眉眼,這一刻,他不是獾隊的明星四分衛莫裏斯.加文,只是她的男朋友。

在她面前不需要假裝堅強,不需要隱藏疲憊,真實的做自己。

分手的話,的確不太適合在奪冠之夜講。

也不適合對着一個拼盡全力爲她拿下冠軍的男朋友講。

鬱樂怡沒忍住,在他鼻尖落下一個吻。

莫裏斯猛地抬頭看她:“你想做了?”

“莫裏斯!我說過了,我很累。”鬱樂怡高傲地仰着頭,絕對不拿溼漉漉的淚眼看他,“但是,可以讓你親??唔!”

脣被堵住,熱烈的吻瞬間將她淹沒。

-

上午十點半,鬱樂怡被鬧鐘吵醒。

昨晚臨走前,莫裏斯邀請她一起午餐,十一點半,地點就在她房間,他會叫客房服務,這樣兩人不用出門,方便之餘,也不會被人打擾。

鬱樂怡趴在牀上,白色真絲睡衣柔軟地貼着肌膚,勾勒出惹火曲線,她的拖鞋不知道蹬到哪裏去了。

尋找時,視線掃過牀頭的1號綠色球衣。

有件事她得承認,身爲球員女朋友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昨晚決賽現場那麼多件莫裏斯的同款。

只有她穿的是同一件。

他本人送到房間,希望她穿上。

1,Gavin。

一個號碼加一個姓氏,怎麼就成了印鈔機呢。

鬱樂怡拿起球衣,又寬又大,她有點好奇那個人真的能把這件球衣塞滿嗎?

嗯,答案是肯定的,穿球衣前還要穿護具,再說他那麼壯……

鬱樂怡腦中閃過一個畫面,不是球場上披荊斬棘,勇猛過人的莫裏斯,而是昨晚落地窗映出的那一幕,綠色皮椅上緊緊抱着她的莫裏斯。

昨晚她說讓他親一下,沒想到親着親着她就被他徑直抱到牀上,被他壓在身下深吻,牀單凌亂,兩人差點再次擦槍走火,幸好她拼命忍住,把他趕出了房間。

做什麼做,她可是要和他分手的,怎麼會輕易就被他誘惑。

十二月初那段時間,鬱樂怡有了強烈的分手念頭,對她來說,那是學習壓力最大的期末周,而莫裏斯則要爲了季後賽準備,她最希望被他陪伴的一段時間,他偏偏最忙。

她連打個電話都要考慮,這個時間會不會打擾他。

她把學業放在莫裏斯前面,她相信莫裏斯也把橄欖球放在她前面,這一次會來看決賽,也是不想影響他的比賽狀態。

以及,她也想面對告訴莫裏斯,兩人坦誠交流,然後友好分手。

既然昨晚沒機會講,那等會兒的午餐,是另一個機會。

洗漱完畢,塗上爽膚水和精華液,其他瓶瓶罐罐大大小小的化妝品,鬱樂怡一概沒碰,收起了化妝包。

她不打算化妝,準備素面朝天地和莫裏斯一起用餐,分手前的準備工作,儘量降低對方對自己的好感和印象分。

叩叩。

門外響起敲門聲,短促的兩聲,然後停止。

莫裏斯總是很準時,不多不少,提前五分鐘抵達,十分禮貌規矩。

鬱樂怡去開門前特地去套房的衣帽間照了下穿衣鏡,窗外的氣溫有十幾度,她穿着CSD的淺灰帽衫和牛仔長褲,過肩的黑髮只束了個馬尾,簡單到不能再簡單。

他送的鬱金香手鍊沒戴,耳環是最簡單的銀色耳針,身上幾乎一點飾品都沒有,反之,如果戴一副黑框眼鏡,那下一秒就要被安排出現在學校圖書館。

球員和好學生,這大概是反差最大的組合,鬱樂怡越看越滿意自己今天的打扮,哪怕莫裏斯沒穿球衣也沒關係,他滿身的肌肉也能印證這一點。

然而房門打開,門外站着西裝革履的莫裏斯。

鬱樂怡一眼驚豔,男人就像從英國電影裏走出來的英俊紳士。

但,這位紳士此刻舉動有些怪異,他右掌抵着門框,身形微側,偉岸的背影構成一道圍牆,不知道在阻攔走廊裏誰的視線。

鬱樂怡下意識探身去看,卻被莫裏斯伸手攔住,金光晃眼,男人青筋縱橫的手腕間戴着一塊金色的皇家橡樹腕錶。

“不要出來。”

鬱樂怡被男人低沉的警告聲嚇得僵住,莫裏斯下頜緊繃,眼神狠厲地盯着走廊另一頭。

真嚇人!

她第一次見這麼生氣的莫裏斯,也是第一次,她竟然有些害怕對方,然而閃過心間的恐懼感只維持了兩秒,她就被男人抱進了房間。

依然輕鬆,甚至輕鬆到讓她感覺自己輕得像一片羽毛。

男友是球員的好處再加一,女生根本不用在意自己的體重,健康就好。

“跟着我的兩個人應該是記者,你不用擔心,我下午會找人處理。”

門被合上,莫裏斯的語氣恢復一貫的溫柔,獨屬於她的溫柔,寬厚的手掌輕撫着鬱樂怡的頭。

“相信我,我不會讓他們打擾你。”

“好……”鬱樂怡抿了抿脣,所以,他剛剛那種想揍人的眼神,是因爲要保護她嗎?

緊皺的眉頭,兇狠的眼神,皆是一種警告,他不介意在這裏動手。

如果有人打擾他的女朋友,他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莫裏斯,你剛剛的表情好可怕,我還以爲??”

鬱樂怡啞口,她以爲什麼?

以爲他那麼生氣是因爲她嗎?

怎麼可能,莫裏斯不會生她的氣。

兩人之間,只有她生氣,任性,鬧脾氣主動挑起矛盾的時候,他從來都是無條件包容她。

真的是毫無條件地包容。

“抱歉,嚇到你了。”莫裏斯濃眉舒展,脣角勾起淺笑,將女友擁入懷中。

“太着急來見你,沒注意被人跟蹤,但是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來打擾你。”

……

她瞥開眼,莫裏斯看她的眼神太深情了,愛意要從他眼裏溢出來了。

在被他滿眼的深情與愛慾吞沒之前,鬱樂怡乾脆低下頭,把越來越燙的小臉埋進他胸口。

以爲寶貝女友還在擔心和害怕,莫裏斯更加耐心溫柔地哄人:“樂怡,不用怕,有我在。”

“嗯……”

鬱樂怡聲音悶悶的,她的臉埋在男人壯碩飽滿的胸肌之間,周身縈繞着讓人臉紅心跳的男性荷爾蒙。

臉好像燙得更厲害了。

但她不知道是因爲害羞,還是感受到他灼熱的體溫。

莫裏斯的存在感實在太足。

他的身體壓迫她的空間,他的視線打亂她的冷靜,他的呼吸影響着她的呼吸。

穿西裝的莫裏斯,她沒來得及細看,但憑着此刻的觸感就能知道,不管多合身的西裝在他用力時,都會繃得很緊。

他抱着她,硬挺的西裝面料擠壓着她柔軟的後背,這和之前被他抱在懷裏的感覺完全不同。

他天生的領導力和嚴肅規整的西裝相得益彰,強勢的徵服欲帶來無窮的壓迫感,讓人無法抗拒,無法掙脫,只能被他肆意佔有,徹底融化。

完了,再嚴防死守,還是被他誘惑到了。

鬱樂怡溼濡的黑眸顫抖着,輕咬脣瓣,雙手不知道要放在哪裏,她快要無法呼吸,也不敢呼吸。

莫裏斯鬆開懷裏的人,發現鬱樂怡側臉已經紅透,低着頭不說話,任由潮紅一直漫延到了頸項。

“樂怡,怎麼你的臉紅成這樣?”

“……”

鬱樂怡哪裏不知道自己狀態奇怪呢。

只是她不想承認穿西裝的莫裏斯對她影響力竟然這麼大。

好像,覺醒了什麼之前不知道的性.癖,讓她特別想依賴他,就像剛剛臉紅時,明明轉身也可以。

卻不自覺地投入他的懷抱。

她現在羞得不想見人,特別是莫裏斯。

“樂怡?”

“……”

出於擔心,莫裏斯的語氣不自覺嚴厲起來,甚至帶了些命令口吻。

“抬起頭,看着我。”

……

鬱樂怡的呼吸完全被打亂,心跳劇烈,只能聽他的命令,乖乖地抬頭,迎上他強硬的視線。

男人穿了整套的深藍色豎紋西裝,氣場強大,威嚴冷肅,但西裝紐扣一顆未扣,隨意敞着。

剛埋過那裏的鬱樂怡有一點懷疑到底是隨性沒扣,還是扣不上,他的白襯衫快被胸肌擠爆了。

西裝革履,衣冠楚楚。

奈何身材太棒,‘衣冠楚楚’的狀態危在旦夕。

這一刻,鬱樂怡覺得用西裝暴徒形容此刻的莫裏斯更加適合。

“如果你擔心,今晚我會搬過來。”莫裏斯說。

過了兩秒,反應過來的鬱樂怡瞪大雙眼:“你要住在這裏?!”

莫裏斯笑着吻了吻她的額頭:“反正這裏還有一個臥室。”

鬱樂怡站在原地,看着一派輕鬆開始脫外套的莫裏斯,她懷疑他一開始就想好了要住進來,才訂了有兩個臥室的套房,他不過是借題發揮。

這樣的話,就算沒有剛剛的情況,他還可以找其他理由搬進來,比如他現在的房間採光不好,或者室友打呼,再或者球隊要退房,他無處可去。

精明的四分衛喜歡做多手準備,無論如何,他都要和她待在一起。

這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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