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玄幻奇幻 > 我剛滿級,你們讓我當傀儡皇帝? > 第1052章:該讓他滾就讓他滾,該處理就處理!(求訂閱,求月票)

霖月娥的手一頓,抬起頭來。

她的目光掃過趙文淵,掃過郭破雲,掃過李羽和李隆裕,最後落在站在最前面的那個月白色身影上。

她的眼睛瞬間瞪大了,手中的筆“啪”地掉在案上,墨汁濺了一紙。

她...

顧凝寒垂眸應了一聲“是”,聲音輕軟如風拂過青竹,再不復昔日冷刃出鞘的凜冽。她緩步走下丹陛,裙裾在光潔如鏡的黑曜石地面上無聲滑過,像一泓春水悄然漫過山石。桑榆晚與姜採薇伏在地上,額頭抵着微涼的地面,脊背繃得筆直,可那股從骨子裏滲出來的顫抖卻怎麼也壓不住——不是怕刑罰,而是怕這突如其來的、令人窒息的轉折:昨夜還在客棧裏低聲哀求的年輕公子,今日竟端坐於九重宮闕之巔,手執天策律令如執生殺簿,而她們曾當面拒之、避之、疑之,甚至暗中譏其“不過一介浮浪子”的人,竟是整個北境仰望如神明的天策皇帝。

顧凝寒停在二人身前,俯身時袖口垂落,露出一截纖細皓腕,指尖微抬,只輕輕一勾:“起來吧。”

那動作極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桑榆晚指尖摳進掌心,藉着那一絲刺痛撐起身子,抬頭時正撞上顧凝寒的目光。那一眼,沒有嘲弄,沒有憐憫,也沒有居高臨下的審視,只有一片沉靜的湖水,底下卻隱約浮動着某種同類才懂的疲憊與瞭然。桑榆晚喉頭一哽,忽然想起昨夜在客棧,李塵端茶時指節修長,眉宇疏朗,笑時眼角微彎,分明是少年模樣,偏又讓人不敢直視——原來不是少年,是神明斂去鋒芒,偏要蹲下來,聽凡人講一句委屈。

姜採薇亦站起身,垂首斂目,手指無意識絞緊袖邊。她比桑榆晚更早察覺異樣。昨日李塵離開客棧前,曾不經意掃過她腰間一枚褪色的青玉佩——那是西風宗已故宗主親授弟子的信物,尋常人絕不知其紋路暗合《西風引氣訣》第七重心法走向。可李塵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彷彿只是拂去一粒微塵。如今想來,那不是無意,是早已洞穿一切後的淡漠。

顧凝寒轉身,步履未停,只低聲道:“隨我來。”

三人穿過硃紅廊柱,繞過九曲迴廊,足音被厚重宮牆吸得杳然無聲。沿途偶有執戟侍衛垂首而立,甲冑森然,卻無人側目。桑榆晚餘光瞥見廊下銅鶴香爐青煙嫋嫋,一縷幽香沁入鼻息,竟是極淡的雪松與沉水混合的氣息——與李塵昨夜所用薰香一模一樣。這香氣不烈,卻如影隨形,彷彿整座行宮都浸在那人無形的氣場裏,連風都馴服了。

行至東暖閣,門扉輕啓,內裏陳設素淨:一張紫檀嵌螺鈿榻,一架青瓷冰裂紋花瓶,瓶中斜插三枝新折的白梅,清冷暗香浮動。窗下設一繡墩,覆着月白錦緞,針腳細密,邊緣卻微微泛舊,像是常有人倚坐。

“這是陛下平日批閱宗務簡牘的地方。”顧凝寒示意二人坐下,自己卻不坐,隻立於窗畔,指尖撫過一枝梅枝,花瓣簌簌落下半片,“你們不必拘束。陛下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但既入宮闈,有些話,我得先說清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桑榆晚尚帶淚痕的臉,又掠過姜採薇攥得發白的指尖:“昨夜你們劫獄,罪證確鑿。按律,聚衆衝擊官衙,等同謀逆,株連三族亦不爲過。可陛下沒讓賙濟把你們押去刑部大牢,也沒讓蘇尼失擬寫奏章呈遞京師——而是親自留在這兒,等你們來。”

桑榆晚身子一晃,幾乎又要跪下去:“陛下他……”

“他等的不是你們謝恩。”顧凝寒打斷她,語聲忽轉沉靜,“是等你們看清一件事:天策律令不是擺設,可律令之上,還有‘人’。”

她轉身,終於正視二人,眸光澄澈如洗:“西風宗覆滅,表面是孫煥招災,實則是宗門根基太淺,抗不住風雨。你們以爲躲進深山便能自保?錯了。這世道,小宗門若無靠山,便是砧板魚肉;若有靠山,卻不知審時度勢,反成靶心。孫煥氣運加身,是福也是劫。他若肯依附宗務部,備案所得,由朝廷調撥護法隊護送靈材回宗,何至於被黑熊部圍殺?他若肯聽你夫婦一句勸,將功法獻予宗務部換一個‘特許研習’資格,西風宗早就是受敕封的正經宗門,提拉格敢動一根手指?”

姜採薇猛地抬頭,嘴脣翕動:“可……可宗務部素來只理大宗……”

“那是以前。”顧凝寒脣角微揚,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陛下登基三年,廢‘宗門品階制’,立‘氣運考評制’。凡新得靈材、功法、祕境線索,皆可上報宗務部,由欽天監驗其真僞、玄機院判其價值、護法司定其風險等級。評級越高,朝廷撥付的修行資源、護法名額、甚至傳功長老駐宗時限,就越豐厚。上月,南境一個小宗門上報一處古修士洞府,僅因發現一枚殘破玉簡,評級‘乙上’,便獲賜十年護法隊輪值、三名築基期傳功長老駐宗兩年——那宗門原只有十二個弟子。”

桑榆晚怔住,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她忽然想起丈夫臨終前攥着她手腕,斷續道:“……別怪孫煥……是他命……也是咱們命……若早知……宗務部真管小宗……”話未說完,血沫湧出嘴角,再無聲息。

原來不是天不公,是他們閉目塞聽,把朝廷的橄欖枝當成了枷鎖。

顧凝寒見她神色,語氣稍緩:“陛下知道你們不信。所以——”她抬手擊掌三聲。

門外應聲而入兩名內侍,一人捧烏木托盤,上覆明黃綢布;另一人捧一卷竹簡,漆封完好。

顧凝寒親手掀開綢布——底下是一枚龍紋金印,印紐雕作盤雲升龍,印面陰刻四字:天策宗務。

“這是宗務部新頒的‘準宗’金印。”她指尖點向印側一行小篆,“持此印者,西風宗即爲天策敕準之正式宗門,享護法隊輪值、靈材專運通道、宗門子弟入國子監試讀三載之權。印章背面,刻着陛下親筆硃砂批註:‘西風雖小,其志可嘉,特許補錄三十年前建宗舊檔,追認宗主孫伯庸爲忠義士,賜祭田百畝,免三代賦稅。’”

桑榆晚雙膝一軟,重重跪倒,額頭抵在冰涼地磚上,肩頭劇烈聳動,卻死死咬住下脣,不發出一絲嗚咽。姜採薇亦跪在一旁,淚水洶湧而出,滴落在金印邊緣,暈開一小片溼痕。

顧凝寒並未扶她們。她只將那捲竹簡展開,置於二人眼前:“這是陛下今晨親擬的赦書。孫煥之罪,非在奪寶,而在欺瞞宗門律令、隱匿重大發現、致同門死傷。但念其年少無知,初犯且供述詳實,又查其自入西風宗後,三次以自身靈力爲重傷弟子續命,兩次獨闖黑熊部外圍哨崗竊取療傷藥草——此等心性,可教。”

竹簡末尾,硃砂御批赫然在目:“孫煥,罰入宗務部玄機院爲雜役三年,抄錄《天策靈藥圖鑑》《上古功法考辨》各十遍,期間若能勘誤三處以上,或獻有益宗門之策一條,可減刑一年。另,準其每月朔望兩日,赴東暖閣面聖,當面呈報研習心得。”

姜採薇抬起淚眼,喃喃道:“面聖?”

“陛下說,”顧凝寒聲音極輕,卻字字清晰,“氣運之人,不可棄之不用。與其防他、困他、毀他,不如教他、煉他、用他。三年之後,若他真能勘誤典籍、獻策利民,便授他‘宗務部檢校郎’銜,秩從八品,掌一方靈材稽覈——那時,他纔是真真正正,憑自己本事,站在光裏的孫煥。”

窗外忽有風過,吹得白梅簌簌輕顫,幾片花瓣飄落,恰停在竹簡硃批之上,像一痕未乾的胭脂。

桑榆晚久久伏地,直到雙膝麻木,才緩緩抬頭,眼中淚已盡,唯餘一種近乎灼燒的亮:“民婦……斗膽問一句。陛下爲何……對西風宗如此厚待?”

顧凝寒望着窗外漸沉的暮色,許久,才道:“因爲二十年前,也有一個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在雪夜裏跪在聖山城外的破廟裏,求天策欽差收容她亡夫留下的孤本醫經。那時的欽差,只給了她五兩銀子,打發她去南境乞討。”

桑榆晚呼吸一滯。

“那女人,是我母親。”顧凝寒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在說旁人的故事,“她沒去南境。她把醫經撕了,一頁頁燒給亡夫,灰燼混着雪水吞下去。後來她撿了個女嬰,獨自養大,教她識字、學醫、握刀——只爲有朝一日,若再有孤兒寡母跪在雪地裏,她能遞出一碗熱湯,而不是五兩銀子。”

她終於轉過身,目光如溫潤的玉:“陛下不是可憐你們。他是看見了當年那個跪在雪地裏的女人,也看見了……你們不肯低頭的樣子。”

話音落處,殿門輕啓。

李塵負手而立,玄色常服未着冠冕,只以一支白玉簪束髮,袖口微卷,露出一截勁瘦小臂。他身後並無隨從,只有一線斜陽,將他的影子長長投在門檻上,如墨如淵。

顧凝寒立刻斂衽行禮,姿態恭謹,卻無卑微。桑榆晚與姜採薇慌忙伏地,額頭觸地,不敢仰視。

李塵卻未看她們,徑直走到窗畔,拈起一片落在竹簡上的梅花,指尖輕捻,花瓣化爲齏粉,隨風散去。

“哭過了?”他問顧凝寒,聲音溫和。

“嗯。”她低應,耳尖微紅。

他頷首,轉向地上二人:“起來吧。朕不喜人總跪着。膝蓋軟了,骨頭就硬不起來。”

桑榆晚顫巍巍起身,卻見李塵已踱至案前,提起狼毫,蘸飽濃墨,在一張素箋上疾書數行。墨跡淋漓未乾,他便將紙推至二人面前。

紙上墨字遒勁,卻是幾句俚俗白話:

【西風不倒,須有根;

根在人心,不在山。

爾等若願,明日卯時,攜孫煥至玄機院西角門。

朕在那裏,等你們交第一份‘宗門重振策’。

——李塵 書於甲辰年冬月十七】

沒有詔書格式,沒有硃砂御璽,甚至沒寫“奉天承運”。

可那墨跡裏,卻有千鈞之力。

姜採薇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幼時聽過的老話:天策皇帝批摺子,硃批向來只寫“準”或“駁”。唯有對宗門事務,偶爾會寫幾句話——那幾句話,後來都成了天策律令的補充條文,字字如鐵。

桑榆晚看着紙上“西風不倒”四字,喉頭滾燙。她忽然明白,李塵給的從來不是施捨,而是一塊磨刀石。他要把西風宗這塊粗糲頑鐵,放在天策這柄巨劍的鋒刃上,反覆淬鍊,直到它自己也能發出錚錚鳴響。

“陛下……”她聲音嘶啞,卻挺直了脊背,“民婦斗膽,問最後一句。”

李塵擱下筆,抬眸:“說。”

“若……若我們交不出策呢?”

李塵笑了。那笑意很淡,卻讓滿室梅香都爲之清冽:“那就繼續寫,寫到寫出爲止。朕有的是時間,等一個宗門長大。”

他轉身欲走,忽又頓步,目光掠過顧凝寒猶帶倦意的側臉,聲音放得更輕:“凝寒,替朕備一盞雪頂含翠。朕今晚,要陪她們看一夜星圖。”

顧凝寒眸光微閃,應道:“是。”

李塵頷首,步出殿門。夕陽將他的背影拉得極長,彷彿一道橫亙天地的橋,橋這頭是跪過、哭過、恨過、錯過的凡人,橋那頭,是尚未落筆,卻已註定波瀾壯闊的明天。

桑榆晚望着那空蕩蕩的殿門,忽然抬手,用力擦去臉上最後一道淚痕。她看向姜採薇,又看向案上那張素箋,指尖緩緩撫過“西風不倒”四字,彷彿觸到了二十年前丈夫染血的手掌,觸到了孫煥在刑架上倔強抬起的下巴,觸到了顧凝寒遞來金印時,指尖那一點微不可察的暖意。

窗外,最後一縷夕照沉入遠山。新月如鉤,悄然懸於墨藍天幕。

東暖閣內,燭火次第亮起,映着白梅清影,搖曳如生。

顧凝寒親自捧來青瓷盞,盞中碧湯浮雪,清香沁脾。她將盞遞予桑榆晚,指尖相觸剎那,極輕道:“明日卯時,我在西角門等你們。”

桑榆晚捧盞,熱氣氤氳了視線。她終於看清了——這世上哪有什麼傀儡皇帝?分明是這人間最清醒的執棋人,不動聲色,便已將所有破碎的殘局,重新擺成了一盤活棋。

而她們,不過是剛剛拿到入場券的棋手。

姜採薇默默接過另一盞茶,垂眸啜飲。苦澀之後,舌尖竟泛起一絲甘回。她忽然記起孫煥小時候,總愛蹲在宗門後山溪邊,看蜉蝣朝生暮死。那時他仰着小臉問:“娘,它們活得這麼短,爲什麼還要拼命撲騰翅膀?”

她答:“因爲光在上面。”

此刻,她抬頭望向窗外那彎新月,月華如練,靜靜流淌在青瓦之上。

原來光,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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