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玄幻奇幻 > 我剛滿級,你們讓我當傀儡皇帝? > 第1042章:有些東西,是最好的狗鏈!(求訂閱,求月票)

李塵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淡淡道:“咱們師徒提他幹嘛?他有幾斤幾兩,你也知道,不過,他的學習能力很強,對你頗有戒心,你要注意。”

謝爾蓋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弟子知道,他這次藉着拓跋真的事,...

賙濟這番話一出口,李塵便微微挑了眉。

不是因爲感動,而是因爲——太熟了。

熟得像背過八百遍的奏章。

天策、聖山城、北方安寧、遊牧部落……這些詞連綴起來,是天策府每年三月必呈御前的《北境邊防疏》開篇第一段,連標點都刻在李塵記憶裏。他昨夜纔剛滿級,神識貫通九重天關,翻閱過整座太初藏經閣七十二萬卷典籍,其中就包括近百年所有邊疆奏報的原始底檔。賙濟這段話,和永昌十七年兵部侍郎陳硯手寫的原稿,字字吻合,僅差一個“之”字。

這老小子,怕不是把述職文書當家訓天天默誦?

李塵不動聲色,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哦?那你可知,永昌十九年冬,黑水河畔‘霜狼營’夜襲聖山驛,斬守軍十七人,劫走糧草三百石,事後卻無一人受罰?”

賙濟臉上的光瞬間凝住。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角沁出細密汗珠。

他沒答。

不是不會答——霜狼營那事,當年壓得極死,連刑部卷宗都被抽走三頁,可他這個守城隊長,恰恰是唯一被叫去西角門驗屍的低階武官。他記得最清楚:十七具屍體,皆是後頸斷骨,傷口齊整如刀削,卻無半點血跡滲出;而押糧隊的馬車輪印,在雪地上只延伸到十裏坡便詭異地消失,彷彿那三百石粟米,是被風捲走的。

但他不敢說。

因爲驗屍次日,欽天監就派了兩名紫袍觀星使入駐城主府,第三日,巡按御史便以“風寒入肺”爲由,將當時值夜的副尉調往嶺南瘴癘之地。再後來,連那十七具屍首,也“按例火化”,連骨灰都沒留下。

賙濟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大人……這案子,卑職當時不在場。”

“不在場?”李塵端起茶盞,吹了吹浮葉,眼神卻像釘子,“那你昨夜爲何在門外踱步七十三次?腳步沉而不亂,每一步間距恰好三尺二寸,左腳落地稍重——是常年負重巡邏養成的習慣。可你今晨換崗時,靴底沾的是東街青磚縫裏的陳年桐油泥,不是西角門新鋪的石灰漿。你根本沒去西角門,你在等什麼人,還是……在盯什麼人?”

賙濟渾身一僵,後背霎時被冷汗浸透。

他想跪,腿卻發軟。

不是懼怕權勢——他見過太多宮裏來的“大人”,腰牌亮得越響,命掉得越快;真正讓他脊骨發涼的,是李塵說話的節奏。

不疾不徐,不帶威壓,卻像一把鈍刀子,一寸寸颳着他的骨頭縫,把他三十年守城生涯裏所有不敢對人言的疑竇、所有深夜驚醒的噩夢,全剖了出來,晾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張了張嘴,忽然瞥見李塵左手小指上,一道淡金色紋路正緩緩遊動,形如盤龍,尾尖隱沒於袖中——那是太初古篆“敕”字的變體,只有天策府最頂級的“承詔司”執掌者,才被准許以本命真氣鐫刻於體表,用以鎮壓篡改過的聖旨殘卷。

賙濟瞳孔驟縮。

他終於明白昨夜那塊腰牌爲何能讓城主府閉門謝客——那不是什麼“宮裏來使”的虛銜,是真正的“代天巡狩,先斬後奏”之權柄!而眼前這年輕公子,竟以血肉之軀承載敕紋,修爲深不可測!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大人!卑職……卑職有罪!”

李塵沒攔。

只垂眸看着他花白鬢角混着冷汗貼在額角,淡淡道:“你何罪之有?”

“霜狼營那夜……”賙濟聲音發顫,“卑職在東街茶寮聽見有人接頭,說‘魚已入網,餌須再撒’。後來……後來卑職偷偷跟去西角門廢井,看見桑榆晚她丈夫……桑懷瑾,被幾個人架着塞進一輛黑篷馬車,往城主府後巷去了。”

李塵指尖一頓。

茶盞裏晃動的水面,映出他眼底一閃而逝的寒光。

桑懷瑾。

這個名字,終於從迷霧裏浮了出來。

昨夜桑榆晚伏在他肩頭哭訴時,只反覆念着“我夫君不見了”,卻始終沒提名字。李塵當時便覺蹊蹺——一個母親尋子,尚能條分縷析說出孩子生辰八字、胎記位置、隨身玉佩紋樣;可說到丈夫,卻只剩一片混沌的恐懼。原來不是忘,是不敢說。

“桑懷瑾是做什麼的?”李塵問。

賙濟不敢抬頭:“醫……醫官。原是太醫院外派的疫病防治使,三年前調來聖山城,專管北境牧民天花疫情。”

李塵眸光微沉。

天花。

這個詞在天策律令裏,與“謀逆”“勾結蠻族”並列爲三等重罪。因天花病毒極易變異,若經人爲培育,可致百裏無人煙。故自開國以來,所有接觸天花患者的醫官,皆需在太醫院立下心魔誓,終生不得離京,更不得接觸北境邊軍。

一個立過心魔誓的太醫院醫官,爲何會出現在聖山城?又爲何會悄無聲息地消失?

李塵放下茶盞,瓷底與木桌相碰,發出極輕的“嗒”一聲。

就在這時,二樓樓梯口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桑榆晚扶着欄杆,慢慢走了下來。

她換了身素淨的藕荷色襦裙,頭髮挽成簡單圓髻,斜插一支銀簪,臉色仍有些蒼白,眼下泛着淡淡青影,可腰背挺得筆直,眼神清亮得驚人。

她徑直走到李塵桌旁,並未看跪在地上的賙濟,只將一隻青布小包輕輕放在桌上。

“公子,這是昨夜……您替我包紮腿傷時,我偷偷藏下的。”她聲音很輕,卻異常平穩,“藥粉裏摻了‘青蚨散’,遇血即顯碧痕,三日不褪。我蘸着自己的血,在您袖口內襯寫了三個字。”

李塵垂眸。

果然看見自己左袖內側,用極細的針尖刺出三枚微不可察的小點,排列成“救懷瑾”字樣,邊緣泛着極淡的碧色。

她竟在那樣混亂的夜裏,藉着他俯身包紮的間隙,用碎瓷片割破指尖,以血爲墨,以袖爲紙,寫下求救。

李塵抬眼,靜靜望着她。

桑榆晚迎着他的目光,沒有閃躲,只輕輕道:“我知道您不信我。可若您真要查下去……請帶上我。我不是累贅,我是鑰匙。”

“鑰匙?”李塵問。

“桑懷瑾臨走前,給了我一樣東西。”她頓了頓,從髮髻裏取出那支銀簪,輕輕一旋,簪尾彈開,露出一粒比米粒還小的漆封蠟丸,“他說,若他三日不歸,就讓我找到能看見‘敕紋’的人,把這顆蠟丸交給對方。裏面是一截燒焦的羊皮,上面有他親手繪製的聖山城地下水脈圖——標註了所有暗渠、機括、以及……城主府地牢的換氣孔位置。”

賙濟猛地抬頭,失聲道:“地牢?城主府哪來的地牢!”

“有。”桑榆晚平靜地看着他,“就在演武場地下。去年冬天,牧民送來三十頭病羊,說是染了‘紅鼻症’,城主親自下令焚燬。可火熄之後,灰堆裏挖出了十七具裹着羊皮的人形焦屍——他們脖頸上,都有和霜狼營死者一模一樣的斷骨痕跡。”

死寂。

大堂裏連碗筷碰撞聲都消失了。

幾個食客僵在座位上,筷子懸在半空,湯汁滴落在衣襟上也渾然不覺。

李塵緩緩伸手,指尖將那粒蠟丸拈起,在陽光下轉動。

漆封完好,毫無裂痕。

他忽然笑了。

不是嘲諷,不是愉悅,而是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

“原來如此。”他輕聲道,“你們不是在找兒子……是在找解藥。”

桑榆晚渾身一震,臉色霎時褪盡血色。

“你丈夫不是失蹤。”李塵盯着她瞳孔深處那一絲猝不及防的驚惶,一字一句道,“他是被‘種’進了城裏。三年前那場天花疫情,根本沒治好。他一直在治,用活人試藥,把整座聖山城,變成了他的藥爐。”

桑榆晚嘴脣劇烈顫抖,卻發不出聲音。

李塵將蠟丸收回掌心,輕輕一握。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他攤開手掌——漆封剝落,露出裏面蜷曲發黑的羊皮殘片,邊緣焦脆,卻赫然可見幾處硃砂勾勒的細密符文,與他小指敕紋的走勢,竟隱隱呼應。

“你兒子呢?”李塵忽然問。

桑榆晚閉了閉眼,淚水終於滾落:“他……他早就不在城中了。懷瑾把他送去了南境蒼梧山,託付給一位老藥師。可前日我收到密信,說蒼梧山突發怪病,孩童高熱譫妄,耳後浮現赤色雲紋……和當年聖山城最初的天花症狀,一模一樣。”

李塵沉默片刻,忽而轉向賙濟:“帶路。去演武場。”

賙濟如蒙大赦,顫巍巍爬起:“是!大人!只是……城主府的人,怕是已經盯上咱們了。”

“盯上?”李塵站起身,寬袖垂落,遮住掌中那截焦黑羊皮,“讓他們盯。正好——我要他們親眼看看,什麼叫‘釜底抽薪’。”

他邁步向門口走去,陽光落在他肩頭,鍍出一層淡金輪廓。

桑榆晚急忙跟上,裙裾掠過門檻時,忽聽身後賙濟壓低聲音道:“大人!還有一事……昨夜您房中動靜太大,城主府派來的探子,怕是已經認出桑夫人了!他們剛纔在後巷燒了三輛馬車,車轍印……通向西角門廢井!”

李塵腳步未停,只側首,脣角微揚:“燒得好。省得我動手。”

話音落,他袖中倏然飛出一道金芒,如電射向西角門方向。

遠處,一聲淒厲鴉啼撕裂長空。

緊接着,是瓦片碎裂、重物墜地的悶響,夾雜着幾聲短促慘呼。

桑榆晚下意識回頭——只見西角門上方,三隻黑羽烏鴉自檐角墜落,每隻鴉喙裏,都死死叼着半截燒焦的馬車轅木。

木頭上,赫然烙着城主府特有的火焰雙鉤印記。

她猛然攥緊衣袖。

原來他昨夜在房中那些“起伏”,不止是演戲。

他在借力打力,以聲掩形,將探子埋在窗欞、瓦縫、門軸裏的三枚“窺靈銅豆”,盡數震入鴉腹,再借鴉羣遠遁,反向追蹤——此刻那些銅豆,正隨着鴉屍墜入廢井,無聲無息,叩響地獄之門。

李塵已走到街心。

春陽正好,風裏帶着青草與鐵鏽混合的氣息。

他忽然停下,回望桑榆晚:“怕嗎?”

桑榆晚仰起臉,淚痕未乾,眼神卻亮得灼人:“不怕。只要能救他,我連魂飛魄散都不怕。”

李塵點頭,抬手拂去她鬢邊一縷亂髮,動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琉璃。

“那就記住這句話。”他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印,“從現在起,你不是桑榆晚,不是誰的妻子,不是誰的母親。你是‘青蚨’——取血爲契,見血封喉,不死不休。”

桑榆晚怔住。

青蚨……

傳說中母子血脈相連的異蟲,母死子必殉,子亡母亦枯。以青蚨血書咒,可破一切禁制,蝕盡萬般符籙。

她低頭,看見自己指尖不知何時沁出一滴血珠,正沿着掌紋蜿蜒而下,所過之處,皮膚下竟隱隱浮現出淡金色細線,與李塵小指敕紋,如出一轍。

原來昨夜他每一次觸碰,每一次喘息,每一次看似放浪的索取……都在以敕紋爲引,將她的血,煉成開啓聖山城最終之門的鑰匙。

風拂過街角,捲起幾片枯葉。

李塵轉身前行,玄色衣襬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利落弧線。

桑榆晚深吸一口氣,抬步跟上。

她不再看身後跪地發抖的賙濟,不再看樓上噤若寒蟬的食客,甚至不再回頭望一眼那間曾藏匿過她全部羞恥與僥倖的客房。

她只盯着前方那個背影。

寬肩,窄腰,步伐沉穩如丈量山河。

她忽然明白,自己從未被當作玩物。

她是被選中的刀。

而持刀之人,正帶她,劈開這滿城謊言織就的濃霧。

街盡頭,演武場斑駁的朱漆大門,在日光下泛着陳年血漬般的暗紅。

門楣上,兩隻石雕狴犴怒目圓睜,獠牙森然。

李塵在門前站定,抬手,輕輕叩了三下。

咚。咚。咚。

聲音不高,卻似敲在人心鼓膜之上。

門內,傳來鎖鏈拖地的刺耳刮擦聲。

還有……極輕的、孩童壓抑的咳嗽。

一聲,又一聲。

像鈍刀割着繃緊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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