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進去,就有機會見到長公主,就有機會跪下認錯!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當即召集家族裏的人,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什麼?大哥你要去對面當護衛?”
“家主,這太丟臉了吧?”
“咱們潘家好歹也是潮音城有頭有臉的,這傳出去,人家怎麼說?”
潘琥一拍桌子,怒道:“丟臉?命都快沒了,還要什麼臉!你們誰想去就跟我一起,不想去的,留在家裏看家!”
衆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有幾個膽子大的站了出來。
於是,就在這一天,潮音城出了一個驚天大新聞。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人人都在議論。
“你聽說了嗎?老潘家的家主琥,去對面新潘家應聘當護衛了!”
“什麼?你沒搞錯吧?家主去當護衛?”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的!就在今天上午,潘琥帶着幾個人,規規矩矩地排隊,老老實實地填表!”
“我的天,這臉都不要了?”
“要什麼臉?命要緊!你沒看這幾天連城主大人都天天往那邊跑?那背景得多硬?”
“嘖嘖嘖,這老潘家,算是徹底栽了。”
應聘那一天,潘琥帶着幾個家族骨幹,規規矩矩地站在新潘家門外排隊。
他們穿着樸素,神色恭謹,一點也不敢張揚。
輪到他們時,負責考覈的,赫然是邊鵬,那個曾經在老潘家當看門護衛的年輕人。
邊鵬坐在案後,手裏拿着一份名冊,抬眼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卻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公事公辦地問道:“姓名?年齡?擅長什麼?”
潘琥老老實實地回答,態度恭敬得像個小學生。
邊鵬點點頭,在名冊上勾畫了幾筆,又問了幾個問題,便讓他們去下一輪考覈。
整個過程中,潘琥不敢有絲毫造次。
他甚至都不敢提送禮的事,生怕被安上一個“心術不正”的罪名,直接淘汰。
曾經的家主,被曾經的看門護衛考覈,這場景,說不出的荒誕。
可潘琥心裏清楚,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傍晚時分,李塵和李雪瑩回到了新潘家別院。
今天李塵帶李雪瑩出海了,他們乘着渡船,駛入碧波萬頃的東海。
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鷗在頭頂盤旋。
李塵取出避水珠,帶着李雪瑩潛入海底。
那是李雪瑩從未見過的世界,五彩斑斕的珊瑚,遊弋的魚羣,搖曳的海草,還有那些只在傳說中聽過的海底奇景。
她像個小女孩一樣,東摸摸西看看,眼中滿是驚喜。
“太美了!原來海底是這樣的!”
“陛下快看,那條魚好漂亮!”
“哇,這珊瑚是活的嗎?”
李塵陪在她身邊,看着她開心的樣子,心中微軟。
至於爲什麼弄一個新潘家,那自然是李塵的主意。
自家姑姑心善,捨不得下狠手,可那口氣,李塵咽不下。
爲了給姑姑解氣,也爲了有個舒舒服服住的地方,他索性讓宮女去安排。
那宮女辦事利落,甚至都不用報出李塵的身份,只是暗示城主,長公主來了。
城主是什麼人?天策的上流社會,對皇室的情況瞭如指掌。
長公主,那可是先帝的親妹妹,當今陛下的親姑姑,絕對的皇室血統核心人物!
巴結都來不及,哪裏敢怠慢?
宮女說什麼,他們照做。
要地?給!
要人?給!
要手續?一天辦妥!
於是,這個新潘家就這麼憑空出現了。
這些天,城主、城監、太守輪番登門,帶來各種禮物。
他們也是聰明人,知道長公主這次是來尋親的,想感受家鄉的感覺。
帶來的禮物,都是有潮音城歷史特色的稀罕物件,百年前的老船木雕成的擺件,深海採來的千年珊瑚,古籍中記載的本地失傳菜譜等等。
每一件都價值連城,每一件都用心良苦。
不求別的,只求讓長公主能看一眼。
這也是爲什麼城主想打潘琥,這換誰誰不想打?
長公主能來潮音城,是他們的榮幸,是整座城的榮耀!
結果被潘家的人拒之門外,這不是打全城人的臉嗎?
可李塵知道,這不是姑姑想要的。
這些人的恭敬,只是因爲知道了她的身份。
這和姑姑來這裏尋親的初衷,背道而馳。
此刻,李塵和李雪瑩坐在廳堂裏,喝着茶,聊着今天的見聞。
邊鵬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份名冊,恭恭敬敬地呈上。
“家主,這是今天護衛家丁考覈的名單,按您的吩咐,擇優錄取,公平公正。”
李雪瑩接過名冊,隨意翻了翻。
邊鵬在一旁,如實相告:“家主,這幾個是對面潘家的人,條件都符合,身手也不錯。如果您不喜歡,我直接讓他們滾蛋。”
他指了指名冊上的幾個名字,潘琥,潘洪,還有幾個潘家骨幹。
這邊新潘家家主,自然是李雪瑩。
這個潘家,就是李塵創立給她玩的。
既然潮音城沒有潘家能給你關懷,那朕就給你造一個。
帝王的霸道和溫柔,都在這句話裏。
李雪瑩看着那幾個名字,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吧,他們有本事,就讓他們好好看家護院,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別的不用管。”
她終究還是心善。
李塵看了她一眼,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對邊鵬補充了一句:“邊鵬,你看着點他們,明白嗎?”
邊鵬心領神會,恭敬地點頭:“明白。家主放心,公子放心。”
他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日子,潮音城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老潘家的家主潘琥,和一些家族骨幹,每天早上一大早就出門,穿着統一的護衛服飾,規規矩矩地去對面新潘家“上班”。
看家護院,巡邏站崗,打掃庭院,端茶倒水,什麼都幹,勤勤懇懇,任勞任怨。
等到傍晚下班,他們才換回自己的衣服,回到老潘家,繼續忙碌自家的產業。
就好像,自家的產業無關緊要一樣。
附近的商戶們看得目瞪口呆,議論紛紛。
“你看你看,潘琥又在那邊站崗了!堂堂家主,給人當看門的!”
“這有什麼辦法,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唄,能活着就不錯了。”
“我聽說啊,他們現在上班可認真了,比那些普通護衛還賣力,生怕出一點錯,被趕出來。”
“嘖嘖嘖,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那潘旭就是一個狗眼看人低的,這下連累了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