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睿看着一臉嚴肅,認真教授功法的賀知衍,心裏不由的一陣無語。
也不知道這傢伙,是真忘了,還是故意忘的?
若是故意忘的,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要是真忘了,那得是什麼事,讓他如此心神不安,連這麼基礎的事都忘了。
不過,左右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多想也無意,趙睿趕忙摒棄雜念,認真學習起了擬形拳。
這套功法與平常功法不同,另蹊徑,主要是通過打通一條隱脈,借自身之內力復刻他人功法。
雖無大用,但勝在,嗯,也沒啥大用。
也就是擱在現代,武學昌盛時期,還能用在陪練一途上。這要是過去,各門各派敞弊自珍的時候,誰會去練這個玩意。
第一式,身做老松狀,內氣自足少陰經,行至胸腹,期間,鼓盪真氣十息,不可久駐,務必散於周身......
賀知衍講的認真,指點的也認真,趙睿二人每一個動作,他都要親自過去指正修改,直到附和標準纔行。
如此一學就是兩個多小時,二人這才勉強記住了所有的招式和運氣法門。
“都聽明白了吧?”
“聽明白了,就抓緊練習,爭取早日學會這門功法......趙睿,這五祖拳威力不凡,你有沒有把握?”
等教完了之後,賀知衍看向趙睿二人出聲問道。
“組長,我哪有什麼把握,現在純屬趕鴨子上架。我盡力而爲。
趙睿實話實說道,這套拳法他第一次見,怎麼可能短時間內學會。
賀知衍見狀,轉而看向張奎問道:
“你哪?八卦掌相對簡單一些,不要有壓力,到時候我會替你們解釋的。”
張奎苦着臉,心裏罵了他一百遍,不過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硬着頭皮上唄。
“我也盡力。”
“你們抓緊熟悉吧!”
賀知衍嘆了口氣,說完便出了練功房,研究自己拿到的那套武學心法去了。
武道學院學生所掌握的武學,大致分爲內傳武學和公開武學。
內傳武學也叫內門功法,只有獲得某個門派、組織或者大佬認可的學生纔有資格學習,且不得隨意外傳。
公開武學就是朝廷布武天下後,所公開頒佈的,以及民間自發流傳的各種功法。
這些功法,不限制人員修煉,書店不僅有祕籍售賣,網絡上也有這些武技的相關教學視頻。
很多博主就靠教授各種武學獲得了海量粉絲,成了不遜於明星的大網紅。
一名普通的武道生,若無深厚背景,天賜機遇,大概率所學的武學便是市面上流通的武學。
主要以學校教學和武館傳授兩種方式,天賦極佳者,可能被學校某位老師看中,牽線搭橋下引入某位大佬名下。
或者被武館高手看中,收入室弟子,傳授密藏武學。
天賦一般者,就只能按部就班的上學考級,習練的也都是市面上的公開武學,然後一步一個腳印的踏實苦修。
逐漸學習高等學校的高級武技,以圖突破自身桎梏。
趙睿他們現在分配到的六門武學,就屬於公開武學,都是朝廷對外開放的武學。
也是這次前來交流的外校學生習練的部分常規武學。
雖然對方肯定不僅僅只有這些公開武學,但是摟草打兔子,聊勝於無吧!
王教練他們肯定還有更加針對性的訓練和應對,不過那就不是趙睿他們這些陪練所操心的啦。
眼見賀知衍離開,趙睿便打開一扇打坐靜室的門,走了進去。
靜室並不小,約麼和一間臥室差不多,裏面除了蒲團,沒有其他東西。
空間足夠施展拳腳。
趙睿閉目沉思,體悟着新學的這套擬形拳。
完不完成任務無所謂,但是這門武學,他得學會,這可是一門遮掩“天機”的好功夫。
說練就練,既然是隱脈,那肯定是不在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之列。
就不知道,這套武功是如何調動只在古籍中略有提及,卻不入世俗武學之道的隱脈之徑的。
按理說,這麼牛逼的功法,不應該淪落成雞肋一樣的武學,更不應該起個這樣低端的名字。
趙睿按照賀知章的講解開始調動玄關真氣,按照擬形拳的修煉姿勢,運氣行功。
“夫聖人之起度數,必應於天地。故天有宿度,地有經水,人有經脈。”
趙睿一絲不苟的運行着真氣,按照賀知衍介紹的方式,不斷的聚集釋放經脈裏的內氣,鼓盪穴道。
“這種感覺?”
趙睿皺眉沉思,怎麼跟自己打通穴道,引先天之體入體的感覺有異曲同工之妙?
就好像,同頻!
趙睿眸光一亮,難道說,這套武學是通過自身真氣鼓盪,形成與隱脈同頻的氣場,進而借隱脈路徑,跳過經脈運行,模擬各種武學?
如果事實真是這樣,這也就好解釋,爲什麼只能模仿,卻沒有威力了。
因爲隱脈中根本就沒辦法運行經脈裏的內氣,內氣只是借了它的途徑,而不是真正流通過去。
等招式施展出來的時候,只有微弱的鼓盪內氣被隱脈同頻反哺出來,自然形成不了殺傷。
有戲!
趙睿頓時心頭一喜,趕忙按照自己的想法實施起來。
練功無日月,打坐彈指間。
等趙睿從靜室裏出來的時候,室外早已漆黑一片,就連整個鳴蟬院都變的黯淡無光。
只有門口幾盞昏黃的路燈,守護着這座古韻悠然的僞禪院。
“靠,快十二點了!”
趙睿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頓時嚇了一跳。
他從來沒有過這種異樣的體驗,平時雖然也會打坐練功,但基本幾個小時就是極限,身體的意識是有時間概唸的。
但是這一次不同,他有種完全沉迷其中的感覺,無論是精氣神都困於修煉之中,不知日月。
趙睿心下疑惑,走到張奎的靜室前,發現早已人去屋空。
便趕忙給他打了個電話。
“張哥,你什麼時候走的?”
“你別說你纔出來?我待了兩個小時就出來了,很簡單麼!”
“很簡單?”趙一愣,隨即訕訕的說道:“我睡了一覺,哈哈。”
“唉,真是醉了,自從當了陪練,一堆事事,我都想不幹了,安心準備考編,反正也拿不到什麼好成績。”
張奎打着哈欠,抱怨了兩句,又繼續說道:“不跟你扯了,睡覺了。明天還得當牛馬!”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趙睿看着亮屏的手機,越發疑惑起來,難道是自己天賦太差?
這功法很難啊,自己還是靈感菇發芽,想通了其中的道道,這纔有所收穫。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趙睿搖了搖頭,轉身關上練功房的門,輸入了佈防密碼,離開了這裏。
凌晨的月色,清冷明亮,絲絲光華透過雲隙撒下銀輝,好像冷核聚變的火焰,神祕而又酷炫。
趙睿出了鳴蟬院,玩心大起,運起剛學不久的飛燕縱,雙腳在地上臨空虛點,身形便如同一隻燕雀,展翅飛入密林中。
人類自古就有飛翔的夢想,前世多少極限挑戰者,不懼生死,從飛機上一躍而下,只爲體驗空中飛翔的快感。
此刻的趙睿,便如同一隻得了心愛玩具的孩童,在密林裏縱跳騰挪,玩的不亦樂乎。
一時之間,密林中雀鳥乍起,發出嘈雜卻又清脆的鳴叫聲。
“小子,你剛學過輕功麼?”
就在趙睿縱情施展輕功,享受飛翔的樂趣的時候,一道渾厚的聲音從鳴蟬寺方向幽幽傳了過來。
這聲音似近還遠,似遠又近在耳畔,瑩瑩繞繞,斷斷續續,摸不着頭腦。
趙睿被嚇了一跳,頓時內息不穩,從半空往下跌去。
好在他內力深厚,應變及時,空中一個扭身,換成游龍步,身形一個拔高,單手抓住樹枝,翻身約上了枝頭。
“是哪位老師在此,學生不是有意的,這就離開。”
趙睿趕忙朗聲說道。
“你這算什麼輕功,離地不過丈許,騰空不過數息。
話音剛落,趙睿就見鳴蟬院方向飛快的竄出一道身影,身影似真似幻,宛若虛影一般,在夜色裏根本就瞧不真切。
身形速度之快,不過眨眼間,便已經來到了密林邊,只見他衣袖一揮,捲動枝葉簌簌做響,然後身形好似火箭一般,竟然垂直騰空而起。
這一幕,呼的趙睿兩眼發直,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身形如龍躍淵,或迴旋盤桓,或直衝雲霄,升騰之勢好似與重力無關一般,絲毫不見衰減。
直至騰空五六十米高,這才如同一條游龍似的,劃出一道虛影,飛速的消失在了鳴蟬院之中。
“小子,這才叫飛,你的路還長着哪。”
“老師!”
“我不是你們學校的,你不必探尋我,今日見你這般,心生激盪,哈哈,送你了!”
說完,一道金光透過夜空,迎着輝徑直跨越幾百米的距離落入了趙睿手中。
"......"
看着手裏的優盤,趙睿哭笑不得,大佬,您還真是趕超潮流,緊跟時尚啊!
“謝謝老師,那學生不打擾您休息了!”
趙睿趕忙躬身行了一禮,卻未曾聽到迴音,稍一停頓,趙睿便縱身下了樹枝,遠遠遁去。
十來分鐘後,趙睿心跳慌慌的推開自家家門,趕忙跑到電腦前,插上優盤,打開了電腦。
這可是垂直騰空五六十米,什麼概念,趙睿猜測不出,如果不是障眼法,或者雜耍,那這人的功力得高到什麼程度?
宗師?宗師根本不可能做到,差遠了。
這根本就不是力氣大,一腳踩在地上,竄起十米八米那麼簡單。
期間身形的飄忽不定,內力的循環運轉,根本就不是趙睿所能想象的。
“大佬,你會給個什麼寶貝?頂級功法?就跟張無忌掉落山崖,學會九陽神功一樣?”
趙睿心中揣揣。
隨着電腦開機,優盤識別,很快電腦界面就出現了一個醒目的警示畫面:“發現病毒,1,2,......”
你妹!
趙睿一頭黑線,殺!
不就是病毒麼。
“陰陽大悲賦????本電影由環球影業冠名播出......”
話說天啓年間,宦官當道,民不聊生,有女習得蓋世武功,誓要爲民除害,剷除宦官集團.......
趙睿深呼一口氣,忍住心裏想砸電腦的衝動,耐着性子“看完了這部情節跌宕起伏,女主犧牲良多的極品三級片。
“謝謝觀影!”
隨着影片的結束,整個畫面重新歸於平靜。播放器也自動返回到了初始界面。
沒了?
沒了!趙睿感覺胸口有點堵。
就那種,你讓你媳婦按你說的號碼去買彩票,然後電視裏說號碼中了五百萬,你滿心歡喜和激動的等着媳婦回家,結果等你媳婦回家,她說她忘了買!
南無阿彌陀佛!
趙睿默唸靜心訣,平復自己那顆躁動而又患得患失的心。
“還是修行不夠,心靜自然涼。”
趙睿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這大晚上的,着實是讓那傢伙給搞的又驚又喜,又喜又氣。
如此折騰了大半夜,等趙睿安靜入睡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多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剛進鳴蟬院,賀知衍就把陪練組的衆人聚集在了一起。
“這幾天不用回隊報道,都來我這,咱們先把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好了再說。都彙報一下情況,練的怎麼樣了?”
衆人紛紛說了一下自己的進境,除了趙睿和張奎,其他幾人都是大三學生,這種陪練經歷的多了,經驗豐富。
基本都能模擬出個七七八八,再打磨一兩天,就能如臂使指,遊刃有餘了。
等其他人介紹完,賀知衍看向趙睿二人,雖不言語,但眼神已經充滿了問詢。
“我已經學會怎麼運轉法訣了,還有些不熟悉,再練一上午就行,下午我會試着學新武學的。”
張奎見狀,當先開口說道。
“趙睿你哪?”
“我還在學習中。”
趙睿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你抓緊吧!”
賀知衍眉頭微皺,卻也不好多說什麼,沉沉出了口濁氣,便揮手示意衆人,各自練習去吧。
“你怎麼練的這麼快?”
往練功房走去的路上,趙睿好奇的問向張奎。
“這有什麼難的?只要多聚散幾次,內力自然消散在五臟六腑,”
“再按照擬形拳的運氣法門,就可以調動筋肉裏的這股散逸的內力,發揮出模擬拳法的招式!”
“還能這樣?”
趙睿發現他好像想岔了,這就好比用海綿吸水,別人都是吸得海綿裏的水分,他吸的是海綿包裹的管子裏的水。
而且還是用同頻共振的複雜邏輯,將水整出來的。
難怪自己鼓搗的這麼費事。
“你就沒發現什麼隱脈?”
趙睿試探着問道。
“什麼隱脈?賀師兄講的隱脈,不就是指的這些散逸在筋肉裏的內力麼!”
“哈!原來是這樣!”
趙睿訕訕的說道,得,自己想多了。
“走吧,又是忙活的一天。”
趙睿笑了笑,和張奎各自挑了一間靜室,走了進去。
隱脈的事肯定不像張奎說的這麼隨意,自己體悟的應該纔是真實的。
只不過,一切都還需要進一步的驗證和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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