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妙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她猛地轉頭,盯着穆知玉:“裘大人?那是你舅舅家!哦~我明白了。”
“你是第一女官,仗着身份的便利,給自己家人行方便。”
穆知玉的臉色刷地白了,連連搖頭,聲音急促:“不……我不知道,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許靖妙冷笑一聲,根本不信:“這麼大的事,你會不知情?如果沒有你的默許,你舅舅敢這麼做?誰信!”
“盧少夫人,臣真的不知情——”穆知玉還想解釋,蕭弘英已經怒喝。
“夠了!”
御書房內驟然安靜下來。
蕭弘英的臉色鐵青,看向盧硯清,聲音沉冷:“盧愛卿,你說清楚,怎麼回事?”
盧硯清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摺,雙手呈上。
上次他寫的奏摺還有供詞,被蕭賀夜拿走了,不過,他今日進宮,除了接妻子,還有就是將此事直接告知給皇帝知曉。
因爲盧硯清同爲男人,知道真心瞬息萬變。
他不能保證蕭賀夜還愛許靖央多少,更不確定,蕭賀夜拿走他的奏摺和供詞,是不是爲了穆知玉。
但,大姐姐交代他做的事,他一定要做好。
故而,盧硯清不卑不亢,又將幼秀書院舞弊一事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裘敞買通監事樊知節,調換考生試卷,將真正的第一名許心苗的文章冠以裘婉瑩之名,裘家長子安之在書院仗勢欺人,被許心苗的家人所殺。
“樊知節已經招供,原本有一份畫押的供詞,”盧硯清頓了頓,看了一眼蕭賀夜,“不過,這份供詞被輔政王壓下了。”
蕭賀夜按了按眉心,薄脣微抿。
他本是想說的。
那日從城牆上跳下去追許靖央,一顆心全撲在她身上,回來後又經歷了永安失蹤的消息,竟將這件事延後了。
“三弟。”蕭賀夜看向蕭弘英,聲音沉沉的,“裘家舞弊一事屬實,供詞稍後我便讓人送來。”
蕭弘英的臉色已經沉到了底。
女學是他登基以來最看重的事,許靖央留給他最珍貴的東西,竟然被人這樣糟蹋。
“傳朕旨意,”蕭弘英的聲音冷得似鐵,“叫裘敞來見朕!”
穆知玉跪在地上,額頭抵着冰涼的金磚,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完了。
如果今日永安出事,舅舅剛好挺身而出將她救了,那麼將功補過,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可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她剛剛被褫奪了官職,皇上和輔政王態度正是慍怒的時候。
再加上,旁邊有許靖妙和盧硯清盯着,只怕裘家的事不能善了!
裘敞來得很快。
他進御書房時,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官袍的下襬沾着夜露,顯然是匆忙趕來。
一進門便撲通跪地,連連叩首,聲音惶恐。
“皇上!臣冤枉啊!臣對幼秀書院舞弊一事毫不知情,都是臣那犬子安之一人所爲!”
他抬起頭,老淚縱橫:“安之如今已經死了,死無對證,臣也無可辯駁。”
“皇上若要追責,臣認了,只求皇上看在臣確實不知情的份上,饒臣一命!”
裘敞心裏卻並不像面上那般慌張。
他來之前已經打聽過了,樊知節的供詞裏只寫了“裘家”,並未點明是他裘敞出面收買。
皇上手裏沒有證據,能奈他何?
頂多治他一個管教不嚴之罪,罰俸降職,總不至於要了他的命。
穆知玉跪在一旁,見狀也開口了,聲音悽切:“皇上,臣的表哥裘安之已經死了,他生前最疼婉瑩表妹,見妹妹考不上幼秀書院,一時糊塗,才做出了這等錯事。”
“人死如燈滅,懇請皇上看在他人已經死了的份上,從輕發落裘家。”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臣也有錯,臣身爲女官,沒能及時發現家人的過錯,臣願一併領罰。”
裘敞連連點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都是安之那孽障的主意,臣若是早知,定會攔着他啊!”
許靖妙不滿,出聲說:“你們這是將一個過錯,推到一個死人身上了,好盤算呀!”
“裘安之代表的就是裘家,難道他出面,不是裘大人指使的?”
裘大人惶恐擺手:“盧少夫人,您慎言,東西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說。”
“我們裘家上下忠心耿耿,不知何處得罪您了,要被您這樣污衊?再者說,知玉是女官,才能在這裏說話,敢問盧少夫人是有什麼官職在身?御書房內談及政務,作爲一介臣婦您應該回避啊。”
許靖妙生氣:“你!”
盧硯清伸手,淡淡地將妻子拉去身後護着。
他拱手對蕭弘英和蕭賀夜:“皇上,王爺,臣之前擔心,樊知節的供詞可能不夠有力,也擔心污衊了裘大人。”
“故而,臣這些日子調查,發現有一天,樊知節同裘大人在酒樓用膳,與他們一起的,還有兩位國子監的大人。”
說着,他從袖子裏抽出另外兩份供詞。
“他們二人可以作證,就是裘大人,威脅利誘樊知節,爲他調換試卷。”
此言一出,裘大人和穆知玉頓時僵住。
盧硯清還有後手?!
這會兒,盧硯清心下暗冷。
幸好大姐姐提醒了他,裘大人狡猾,必定會倒打一耙,除了樊知節的供詞,別人的也很重要。
再者,裘大人剛剛指責了他的妻子妙妙。
這令他很不爽。
本只是想重創裘家,現在,他想讓他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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