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沉御從藥館出去,外面下了雨,肖容已經趕了過來。

“皇上。”

君沉御玄色衣袍被風吹動,他說,“朕暫且不迴天朝,如今宣輔王的勢力也被驅逐,不敢回京,你傳令下去,讓顧衛瀾護送公主皇子迴天朝。”

“公主和皇子養在金鑾殿,由小祿子帶朕身邊的宮女太監親自照顧。”

“你和沈懨暗中看護,一切聽謝雲諫的。”

如今天朝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幾乎可以掌握所有可能有的起伏變化。

即便華兒和胤兒回去,他也可以知曉他們的情況。

琮胤是他暗定的太子,也該在謝雲諫的輔佐下,獨當一面了。

“記住,傳令蘇丞相、楊國公和中書令顧忠國,全力輔佐三皇子。”

“顧衛瀾爲三皇子武師,謝雲諫爲公主皇子的先生。”

“若華兒願意習武,溫澈和顧衛瀾皆可爲師父,讓她自己挑選就是。”

肖容愣了下,“公主殿下也要習武嗎?”

“她若喜歡,請最好的武將教授就是。另外,她想學什麼,直接挑這天下最好的先生教導。”

“是!”

他的公主,天潢貴胄,珠輝玉映,他用傾盡天下之力培養她,可不是讓他的女兒做個只賢惠端莊的女子。

交代了兒女的事情,君沉御冷聲吩咐,“傳令顧衛瀾和溫澈,讓他們隨時準備出徵打仗,但是不要走漏風聲。”

“糧草的事情交給謝雲諫。”

這次,他人在北國,正好可以趁着月瑾歸作亂,趁機滅了宣輔王這個礙事的老東西。

聽到皇上的吩咐,肖容就明白了。

皇上做的任何事情,果然永遠都是把天朝放在首位的。

這次皇上的真正目的,也在這裏了。

剷除天朝這最後一個毒瘤,一直牽制着宣輔王勢力的魏家,纔可以一併處理了。

上次在京中作亂,讓突厥人有機可乘的綁架靖澤,讓眠兒差點喪命,這些賬他還沒跟魏家算呢。

君沉御鳳眸幽深,琮胤,父皇爲你平定外患,你在朝中也不要讓父皇失望纔是。

肖容一一應下,而後,他低聲又稟告了一件事。

君沉御鳳眸微動,“是嗎。先不要打草驚蛇。”

“是,屬下這就去傳令!”

“去吧。”

君沉御並未走進藥館。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就有消息傳來了。

是他用了秦昭交給眠兒的麒麟月令,讓人先去調查了月城的情況。

拿到飛鴿傳書的時候,君沉御神色冷肅。

看來去北國,眠兒真是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不過他皇伯參與其中,那這場硬仗就有趣了。

此時的不遠處,街上熙熙攘攘很熱鬧,尉遲嫣沒有和宣輔王他們一起趕去北國。

她身子弱,所以她只能慢一些趕過去,這會正好要休息。

誰知從馬車上走下來,就看到了不遠處那個龍章鳳姿的男人。

他太出衆了,玉曜金輝,風骨俊逸,所以一眼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看到君沉御的那一刻,尉遲嫣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緊緊攥着手裏的帕子,但是看着自己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若她懷的是君沉御的孩子,她會高興的瘋掉。

可惜,不是。

當初君沉御要將她賜死,她爲了活命,只能答應太後懷上禰玉珩的孩子。

尉遲嫣喉嚨乾澀,她紅着眼睛,不敢出現,不敢露面。

不過,皇上怎會在這裏?

這裏明明是去月城的必經之路。

難道皇上也要過去?

“夫人,不進客棧休息嗎?”婢女走出來詢問。

尉遲嫣愣了下,點頭,她忍着心裏的疑問,和婢女走進了客棧。

而落水後重傷的禰玉珩已經醒過來了。

但是月他並未跟着尉遲嫣去月城。

他,去了天朝。

尉遲嫣推開門走進去,婢女給她倒了熱茶。

尉遲嫣問,“如何了?禰公子到天朝了嗎?”

婢女說,“消息傳過來,公子已經到了。”

尉遲嫣淡淡的抿了口茶水,“如此就好,宣輔王讓我派人跟着他,如今他到天朝了,我也就不用再多管了。”

婢女不解的說,“公子讓那位殷師大人給他尋來一個易容的皮面,一言不發的去了天朝,也不知是去做什麼。”

尉遲嫣搖了搖頭,她猜測,“或許是要報復?咱們在阿耶城的時候,天朝的隊伍不是已經去接三皇子了嗎。”

“宣輔王允許他過去,說不定就是要除掉君琮胤,爲我腹中的孩子挪位置。”

如此一聽,婢女立刻就高興了起來,“如此就太好了。”

“希望禰公子能辦成,畢竟我腹中的孩子,也是他的骨肉。”

.

阿耶城,營帳內。

月醫心理壓力很大,拿着銀針的手不敢亂動,只能等着拔針的時間。

外面的雨吹打着樹枝,打在營帳上。

他轉頭看了眼營帳內的人,抬手擦了下額頭上的汗,這才說,“到拔針的時間了。”

只希望陛下的情況能夠有所好轉!

不然真就麻煩了。

隨後,在衆人的目光中,就看到銀針一寸一寸的往外扒出來。

最先脫離穴位皮膚的,是最上面的一截。

依舊是銀針的雪白顏色!

慕容夜的心微微送了一些。

緊接着,就看到銀針再次往上一點。

依舊是雪白色的。

月含音高興的說,“太好了!銀針沒有變色,看來皇兄的毒素徹底接觸了,太好了!”

慕容夜也跟着呼出一口氣。

如今天下形勢這樣亂,陛下若是醒不過來,真的就徹底陷入僵局了。

好在這次解毒是有用的——

月醫嘴角扯動,他也幾乎篤定毒素解除了。

因爲方纔給陛下把脈時也不曾察覺到有毒素。

就在這時,銀針的尖頭脫離了穴位,一整根的銀針全然暴露在了空氣中!

但是,月醫的笑容卻一下子僵硬住了。

因爲銀針的根部,烏黑髮青!

那一瞬間,營帳裏陷入了一片沉寂,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月含音率先驚喊出聲,“怎麼會這樣?”

慕容夜面色凝重到了極致。

月醫顫抖着手再次給陛下把脈。

片刻後,他說,“毒素是解了,但是——”

“但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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