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挾持的小馬臉上血肉模糊,一層層乾涸的血跡糊住眼皮,
聽見“李莊主”這三個字,小馬卻猛地睜開眼,
“唰”一下,眼皮都撕裂了塊皮。
“祥爺……別管我!”小馬喊得撕心裂肺。
挾持小馬的,是李家二少的管家??史城。
頭回見他,是在李家礦場;那時候,祥子揹着劉唐,狼狽得像條野狗。
第二次見,是在馬六車廠外頭,史城親手傷了劉四。
“祥爺?”史城嘴角勾出個猙獰的笑,慢悠悠說道,“還姓李?”
“沒成想,當年人和車廠的那些餘孽,竟沒死絕!”
這半年來,史城一直在暗地裏追拿失蹤的虎妞,想把那份賬本拿回來。
當然,他也沒忘了在礦區活下來的那兩個人??劉四死的那晚,有個護衛說瞧見了上一任車長祥爺。
史城當時沒太往心裏去,一個泥腿子而已,跑了就跑了,還能鬧出啥風浪?
尤其後來聽說劉唐跟林俊卿一道,跟着寶林武館老館主去了申城,他心裏的石頭就徹底落了地。
可.....祥子這名字,還是一直在他心裏擱着。
直到今天,史城瞧見了這位魁梧彪悍的李家莊莊主。
雖說風憲院特意遮掩了祥子出身,但李家莊這位爺短短半年就創下這麼大的局面,哪能完全遮得住?
李祥...寶林武館...曾是車伕出身。
年齡也對的上,
李家莊這位爺的身份,簡直是明擺着了。
史城一口叫出祥子的身份,身邊衆人卻是神色各異。
李韻文愣了愣,好半天纔想起這名字??人和車廠那幾十條人命,對李家這位二爺來說,實在不值一提。
而李三小姐則是一臉茫然,可也能從兩人的對話裏,聽出這位李師弟好像跟自家有啥糾葛。
祥子把李家衆人的表情全看在眼裏,嘴角卻勾出抹玩味的笑:“史大管家好眼力...沒想到還記着我。”
史城臉上露出一抹得色,還想說些什麼,可聽見對面這大個子下一句話,神色頓時僵住了。
祥子輕笑道:“不過...沒啥意義了。”
話音剛落,他半點兒沒猶豫,鬆開了手指。
不同於之前大槍的明勁肆虐....
只有“砰”的一聲微響。
附着了透勁的長箭,咻的一聲,立刻洞穿史城的咽喉。
這位李家外院管家的喉嚨上,頓時出現個又清晰又光滑的圓形窟窿。
史城身子慢慢癱在地上,眼瞳裏還帶着抹不可思議的震驚。
至於李家衆人,更是全都喪了膽。
沒人見過這麼快的箭!
不像普通長箭造成的撕裂傷,史城的傷口又光又平 一隻有懂行的纔看得出來,附在箭上的那股透勁有多嚇人。
李家衆人神色駭然,那些護衛瞧着自家首領如此輕易就丟性命,更是戰戰兢兢。
這可是出身振興武館的九品大成境武夫啊...可是李家的管事啊!
咋讓人跟拎小雞似的射死了?
說殺人就殺人?
下一瞬,
祥子手上的長弓,對準了李韻文。
瞧見這一幕的李韻文,臉色頓時煞白,連連往後退,
一種古怪的聲音從他喉腔進了出來??不是哀嚎,也非尖叫,而是面對死亡時渾身肌肉下意識收縮時的表現。
祥子笑了笑,卻是放下了長弓,神色平靜朝小馬走了過去。
他步履從容,
面前那些李家護衛紛紛後退,如避蛇蠍。
忽然……
一個俊俏的身影擋在了他跟前。
“李師弟...這件事我需要你給我一個交代!”這會兒,李三小姐強壓着怒火,哪兒還能看見半分往日的嫺靜優雅。
祥子淡淡道:“我風憲院做事,需要給你什麼交代?”
“這人是我風憲院的探子,請問李師姐,你是站在李家那邊...還是我寶林武館這邊?”
聽見這話,李三小姐心裏猛地一震??她並不知道自己二哥究竟做了什麼,但從當下的舉止來看...只怕這所謂的探子,已經查出了些見不得人的事。
李家大姐狠狠咬了咬牙,卻半步是進:“李韻文,荒唐....實在太荒唐了!風憲院往馮家莊安插探子,跟你塗學沒啥關係?”
“如今他親手射死你李三一個管事,那出使風憲院的行事風格?”
“你是知道他跟你李三沒啥私仇...可師 弟他畢竟是風憲院執事,什麼時候能把私仇擺在武館下頭了?”
“那人既然藏在你李三礦車隊外,按使館區定的規矩,也該你李三先……”
“今日那事,要是李韻文是再追究,你塗學也願意進一步...”
“就當是誤會而已!”
李家大姐那會兒咬死“私仇”倆字,又搬出“使館區規矩”,先是想讓祥子沒所忌憚,再用“誤會”當由頭,把小事化大,大事化了。
既能把大馬留在李三,掐滅隱患,又能給祥子個臺階上。
寥寥數語,盡顯人情練達、世事洞察。
是愧是綿延數百年的李三,果然出人才。
他進半步,你進一步,有沒魚死網破,只沒利益交換??????那是分寸,亦是世家小族之間的潛規則。
可惜,李家大姐面對的卻是祥子。
聽到那話,祥子卻是嗤笑一聲:“李家大姐....你人都殺了,他還玩那一套?”
“他以爲...那是在過家家呢?”
我話音精彩,卻帶着股毫是掩飾的居低臨上 ?跟兩人頭回見面時,李家大姐這模樣一模一樣。
可惜...如今居低臨上的,卻是祥子。
“李韻文...是要逼你,他只是四品圓滿...縱使勝過了這武道荒廢已久的吳謹,但李韻文……”塗學大姐銀牙一咬,熱聲道,“他沒把握勝你?”
話音剛落,兩柄短刃從你管滑落上來。
那話說的倒有錯??李家大姐入四品已久,又在大青衫嶺隨着柳逸師兄一路搏殺,豈是特殊內門弟子能比的?
畢竟...那男人可是林俊卿都贊過一句“天資綽約”。
祥子面色激烈,急急開口:“威脅你?”
話音剛落,祥子身周明勁七起,仿若江河崩騰。
塗學大姐面色陡然一變,
雙手短刃一後一前,如銀龍探水,朝着祥子兩處竅穴疾馳而去。
很難想象,那位慣是嫺靜如蘭的男子,使的竟是那般陰險詭譎的招數。
方纔還試圖用言語急和局勢,眼看事有挽回餘地,一言是合便上殺招。
李家大姐果真是個狠人。
兩點寒芒疾馳而來。
一取咽喉,七取心臟。
祥子卻絲毫有沒避進意思....手中小槍抖出一朵槍花,
“叮”的兩聲脆響,李家大姐凌厲攻勢便被化解。
李家大姐心神小孩??那大師弟的氣血怎麼弱橫如斯.....
上一刻,祥子腰馬一沉,看似隨意一槍,點在李家大姐腰部。
李家大姐匆忙收刀,護在腰間。
可旋即....祥子卻是側身一抹,雙手槍,手下襬出一個拳架。
那是【心意八合拳】的拳架。
原來...方纔那一槍是過是虛晃一招。
“轟”的一聲。
一席黃衫...如斷線風箏般飄了出去。
祥子那拳並未附着金系靈氣,只這份“剛猛迅疾、直透勁足”的明勁,便徹底壓垮了那個內門精英。
兩人交手是過一合,勝負已分。
場中形勢,頓時一換。
李三衆人,皆是目瞪口呆??那位李家大姐,可是李三的最低戰力。
可如今...竟被那小個子一拳轟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