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峯點點頭:“對,就是你想的那樣!”
“白化的鳥很少,鷹更少了!這種變異,好像很難成活!”李廣坤非常懂行地說道。
往年的時候,李廣坤他們鷹屯的村民秋天鷹,也有人逮到過白化的鷂子之類的鷹,不過看着像回事兒,但實際用起來,狩獵表現並不算好,李廣坤在這方面有一定的認知。
嶽峯點點頭:“你說的對!白化變異,是一種比較小概率的基因變異!
一般白化的個體,視力容易出問題,眼睛因爲缺乏黑色素,會呈現紅色!
不過,也有例外!也有白化變異後,身體相對健康的個體!”
“偶爾運氣好,搞到一隻,我能接受!天下那麼大,上哪裏去找能配對兒的另一隻啊?”李廣坤聽到嶽峯的解釋有些狐疑地追問。
“有時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話咋說來着,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擁有這對兒變異垛子種鳥的主人姓劉,歲數跟我師父都差不多了!
搞到這一對兒變異垛子親鳥的經歷,我聽他親口說過,過程很曲折。”
“很曲折?說來聽聽唄!我感覺這玩意兒有錢都沒地兒買去!垛子本來就不是啥常見的小鷹!”
嶽峯笑着說道:“起先,劉大爺在本身就是個喜歡的玩家子,自己玩,過鷹的季節也鷹去鳥市上賣!
有一回,一個熟悉的鷹友,意外得到一隻白化的垛子!
老爺子非常喜歡,軟磨硬泡幾天,花了一千兩百塊的天價,把這隻白化垛子買了下來,在手裏精心地伺候,一養就是五年!”
“五年......”李廣坤重複了一遍,眼神有點嚴肅。
一隻小鷹在手裏沒病沒災的養五年,這得下多少功夫啊,得是那種運氣非常好,本身也非常用心的人才能做到。
嶽峯點點頭:“對,五年!第六年,他一個天津的朋友,在運河邊上意外發現了另一隻罕見的白化垛子,就給老爺子打電話說了這事兒。
老爺子得了信兒,當天收拾了行李跟逮鷹的傢伙什,就買了去天津的車票!
在那邊,他一連尋找、下網,耗費一個多月,把方圓百十公裏的範圍找遍了,才把另一隻找到並逮了回來!
原本的是一隻雄鷹,這一隻是雌性的!在老爺子手裏費了不少功夫,就配上了對兒!
後來,鷹繁殖成功,孵出了小鷹!老爺子將第一窩的鷹,送了我這對兒!”
聽完嶽峯的描述,李廣坤嚥了口唾沫,沒有立刻接茬。
在認識嶽峯之前,他自認爲自己就是愛鷹喜歡鷹最頂級的那一小撮兒人之一了。
他甚至當着紀錄片鏡頭裏說過,自己愛鷹,多過愛自己媳婦兒。
但是聽完這對兒白化垛子的來源之曲折之後,李廣坤有些自嘆不如。
第一隻花一千二的天價買下來,手裏養五年,然後第二隻纔得到消息,去外地一個多月,搜遍了一百多公裏的地方找到抓回來。
這一個個數字,聽起來好像沒啥,但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讓人咋舌的執着跟努力。
七八年前的一千二百塊錢,是個啥概念?
在農村蓋五間大瓦房都綽綽有餘,結果拿這個錢買了一隻不能當喫不能當喝的白化垛子小鷹。
換李廣坤自己,他就算有這樣的機會,手裏能拿出這個錢,也不會幹這種‘蠢事兒’。
再說得到第二隻白化鷹消息後的反應。
坐車去外地,奔波尋找一個多月,這是多麼癡迷的人才能做出來的事兒。
要知道,人生地不熟的,也沒有小汽車之類的交通工具,外出尋找搜索,大概率靠的完全是兩隻肉腳板啊!
這一點,李廣坤也做不到。
至於把鷹養熟訓好配對兒繁殖等細節,李廣坤也不懂裏面的門道,同樣做不到。
足足過了五秒鐘,李廣坤這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
“你說的這個劉大爺,等去了,說啥我得認識認識!這纔是真的熱愛啊!跟他比,我提鞋都不配!”
嶽峯咧嘴笑笑:“哈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際遇,您也不用妄自菲薄!
讓我說,您是沒遇到合適的機會而已!
如果在你們鷹屯,有人逮到了我的大黑鷹賣一千二,你買不買?”
李廣坤聽到這個假設,幾乎沒有猶豫就點點頭:“當然買啊,賣房子賣地,砸鍋賣鐵,我也得買下來!”
嶽峯微微一笑:“這不就完了嘛!”
“你如果這麼說,好像也對!”
“鷹看完了,再帶你去看看別的啊?梅花鹿跟香獐子啥的,你應該不怎麼感興趣,這玩意雖然少,但是總有機會見過!
我帶你看看我養殖場的另一種鎮場之寶!
你肯定沒見過!”
“鎮場之寶?也是變異動物啊?”
李廣坤撓了撓頭皮,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
“對!也是變異動物!這玩意兒如果從商業價值上來說,可能並不比大黑鷹的價值低!”
“啥玩意兒?”
“我先賣個關子,等你見到你就知道了!走,不在這邊,在北面向陽坡面的籠舍區!”
“哦哦!”李廣坤點頭應了一聲,跟着嶽峯繼續參觀。
嶽峯帶着李廣坤,穿過了梅花鹿的活動區,又走過了香獐子的籠舍區,最後來到了紫貂的養殖區。
李廣坤還沒有看到正主,但是看到紫貂養殖區的籠舍,微微皺起了眉頭。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籠舍,好像養的灰狗子或者黃皮子之類的動物吧?”
李廣坤盯着籠舍內的餵食口,食槽、避光窩等結構好奇問道。
“差不多,有點接近了!”
嶽峯點點頭,帶着李廣坤來到了那隻白化紫貂的大一號繁殖籠。
打開一側觀察板兒,露出了裏面純白色的身影。
“這是......”
李廣坤心底多少有點心理準備,但是看到實物的瞬間,還是腦袋有點轉不過彎兒來。
“這隻變異的白色雌性紫貂,是我帶着獵隊從林城那邊的金頂子山,用大黑鷹活捉回來的!”
嶽峯提到了自己的光榮過去,非常自豪地說道。
李廣坤目光死死地盯着籠舍裏的白化紫貂,許久纔出聲感嘆道:“開眼了!小嶽兄弟,老兄我是真在你這長見識了!”
紫貂是啥級別的東西,住在東三省的原住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可是比黃金還要金貴的頂級皮裘。
普通色系普通品質的紫貂皮毛,現在都能賣出天價。
而在嶽峯這裏,普通色的紫貂根本就不配給畫面,看就看變異的純白色紫貂。
這玩意兒可是真正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嶽峯不久前說它是鎮場之寶,一點都不過分,甚至還有些謙虛了。
如果這玩意兒通過電視臺或者報紙媒體在某些國家級的研究所裏稍微運作一下,估計都能評得上國寶這一級。
“嘿嘿,這玩意兒見過的人沒幾個,李哥還得幫我保密啊!”嶽峯笑呵呵的點點頭,柔聲細語的叮囑道。
“放心,看完就忘了,肯定不會亂說給你找麻煩!”李廣坤利索保證道。
“咱回屋吧!別的沒啥好看的了!都是普通貨色!”嶽峯提議道。
“行,回去!我一個生面孔,別把籠舍區域裏的動物嚇着了!”李廣坤點點頭,跟着嶽峯迴了北屋正房。
“你們哥倆,溜達着籠舍,看完了啊!”趙大山笑呵呵地問道。
“嗯吶!趙叔,您每天候這麼多山牲口,也挺累啊!”李廣坤非常體恤地說道。
趙大山哈哈一笑:“還行,我這人閒不住!小峯好不容易攢下這些家底兒,我這個當師傅的,得幫他好好守住了!”
小峯,晚上你倆別走了,咱爺在山上燉肉喫,小酌幾杯?
現在這個點兒還來得及,我帶上槍,去取(qiu)一頭小花了棒子回來,咱喫燉肉!”
嶽峯沒有急着回師傅話,反而是李廣坤聽到老爺子的話好奇的問道:“上哪取啊(qiu)啊?養殖場外面,還有養野豬的地方?”
嶽峯聽到這話跟師傅趙大山對視一眼,師徒倆哈哈大笑。
“去林子裏取!我師父一直在養殖場住着,周圍的山場都轉遍了,哪裏有啥獵物,他心底有數呢!”嶽峯解釋道。
李廣坤聽完,頓時對趙大山更加敬佩了。
啥樣的底氣,才能說出,時間還夠,去取頭獵物回來這種話啊。
獵物表面上是自由的,野生的,平日裏不需要人干預操心。
但是有需要的時候,就能帶着槍把獵物打回來,這種自信滿滿的狀態,裝可裝不出來。
老爺子絕對的狠人兒啊。
見李廣坤get到師父話裏話外的狀態了,嶽峯搖了搖頭:“師父,咱今天就不在山上喫飯了!
待會兒您坐車跟着我們下山回家喫吧!小娜在家裏都提前準備上了,晚上我爸他們,還有獵隊他們,都喊到家裏來,給李哥整個接風宴!
我前些天帶着攝製組去他家,人家可是把家傳的寶貝都給我看了,一點沒拿我當外人呢!”
趙大山點點頭:“行,那咱就下山喫!有煤球跟蒼龍它們這羣狗子看家,也沒啥事兒!”
李廣坤對老爺子這話相當贊同。
籠舍裏的鷹啥的姑且不算。
單單院子裏七隻狼血獵犬,外加一頭成年的公熊,尋常毛賊敢偷偷進來,骨頭估計都能被這些看家的生嚼了。
三個人,在養殖場裏,又喝着茶水兒閒聊了許久,外面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趙大山下山之前,非常稱職的挨個籠舍轉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疏漏之後,在院子裏給狗子們跟煤球訓了話安排好任務。
“你們都在家裏看家,我跟小峯下山一趟,把家裏的牲畜都看好了,不管認不認識的人,誰偷偷進來都別留情,給我往死裏咬!”
趙大山像是囑咐孩子似的,對着狗幫跟煤球囑咐了一遍。
汪汪汪!
蒼龍仰着頭搖着尾巴應和,其他狗子跟煤球,也都聽明白了老爺子的安排。
“咱走吧!”趙大山擺擺手說道。
“好的,師父您坐我的後座!李哥今天剛學會騎摩託!”
“行!你這倆鷹我也給你經管着,天快黑了!”
“小白矛您端着就行,大黑鷹能看清,不用管!”
很平常的對話,到了李廣坤的眼裏就變了味兒。
“小峯,你這大黑鷹,晚上能看清東西啊?鷹在晚上不是瞎子嗎?”
嶽峯咧嘴笑笑:“別的鷹看不清,大黑鷹是夜眼!這傢伙,連恨狐都被它弄死好幾只了!
大黑鷹,咱回家,跟住了!”
嶽峯架着大黑鷹微微一抬胳膊,這傢伙立刻振翅飛了起來。
天色已經擦黑了,但是大黑鷹飛的非常平穩,還知道在頭頂上方盤旋,等着下面的摩托車。
這下,李廣坤,徹底被嶽峯的底蘊給折服了。
人家不光有好鷹,這鷹還有普通猛禽不具備的特殊能力,一隻海東青,竟然生着夜貓子眼,這找誰說理去啊。
三個人,兩隻鷹,就這麼騎着摩托車下了山,直奔嶽峯家的新房。
另一邊,嶽峯家新房這邊,非常熱鬧。
嶽峯老媽跟媳婦兒,都在後廚忙活,老爹嶽磊跟小濤孝文孝武他們已經提前過來了,正在客廳茶幾邊上喝茶聊天呢。
家裏的主要男丁都在,還沒開席呢,已經是熱熱鬧鬧的一大桌子人。
“小峯,你昨天黑了纔回來!大家都等着你了!”嶽磊見嶽峯進屋,立刻招呼一聲。
“嘿嘿,我跟李哥在我師父那多玩了會兒!
介紹一下,這是我爸!
這位,是我前些日子在拍片子的時候交的朋友,姓李,李廣坤!
旁邊的是我們獵隊的兄弟,孝文、孝武、小濤!”
嶽峯挨個做了個介紹,李廣坤一點都不打怵的跟這些人挨個握手。
見到了嶽峯獵隊的核心班底,李廣坤更加意識到了嶽峯能有今天的成就,絕對不是一句運氣好那麼簡單。
這幾個小夥子,歲數看起來都不大,但是眼神裏的沉穩勁兒遠超同齡人。
衆人很快落座,小濤端着新泡好的茶水兒上來。大家又熱情的閒聊起來。
都是農村人出身,鷹屯距離豐城這邊也不算太遠,很快閒聊就漸入佳境。
又過了不到半小時,開始上菜了。
嶽峯家的待客菜餚排面兒,再次驚呆了自詡也算見過世面的李廣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