鍍金懷錶的鏈子纏住了鋼筆,蘭爾烏斯叼着雪茄在桃花心木辦公桌上攤開三本賬冊。
“親愛的約翰?科森先生投資1500鎊...”
這已經是這周的第三筆“投資款“了,那個戴着高禮帽的蠢貨,連礦井圖紙都沒摸過就敢籤支票。
“果然啊,貪心的傢伙都很愚蠢。”
他對着空蕩蕩的辦公室冷笑,沾着雪茄灰的手指在賬本上畫下一筆。
桌角的分紅單上都有着各式各樣的簽名與印章,最底下那張甚至沾着口紅印。
這讓他回想起了上週那位好哄的男爵夫人。
“咦?”
敲門聲像重錘砸在門上,蘭爾烏斯手中的雪茄差點燙到羊毛襯衫,同時也打斷了他的思路,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進來。”
他的祕書推開門露出了半個身子。
一家公司只有老闆一個人就顯得太奇怪了,爲此他特意給自己招聘了一名祕書。
那是一位能力不錯但缺少足夠閱歷的大學畢業生,工作很賣力,最重要的是騙起來很輕鬆。
唯一的缺點就是偶爾毛手毛腳分不清輕重。
“先生,有位紳士說是要進行大額投資,現在在會客室...”
“告訴他我隨後就到。”蘭爾烏斯邊聽着祕書的彙報,邊收拾着桌上的文件。
和市長合影的照片,各種僞造的簽名還有合同,一些半真半假的勘探證明……
以爲又來了一個冤大頭的蘭爾烏斯心情不錯,他整理着手中的文件,又在腦海中將那些騙人的話術過了一遍。
這時,樓下的突然傳來一陣犬吠。蘭爾烏斯下意識的掀開一旁的窗簾,鍍銀車輪的反光刺得他眯起眼。
“有點不對勁啊!”
蘭爾烏斯的靈性直覺被微微觸動。
自從完成了某個儀式後,他得到了某些祝福,也因此他的感知能力被大大加強了。
“先生?“祕書又在敲門,“那位先生問能不能先看看礦樣.……”
這麼急躁?
蘭爾烏斯起身看向祕書,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不緊不慢道:“我還在整理資料,馬上就過去,你先去一趟儲藏室。
我珍藏的咖啡和茶葉都在最邊上的那個架子上,對於貴客我們要用最好的東西招待。
你再請他耐心等一會兒。”
暫時打發走祕書後,蘭爾烏斯閉上眼睛感受着周圍的靈性。
不對勁!
他躲在二樓的陰影裏,觀察着路邊的情景。
得益於“詐騙師”優秀的觀察能力,他注意到公司周圍有幾名行跡可疑的人。
警察?不對……單純的是警察,周圍的靈性絕對不會這樣,肯定是有非凡者。
難不成被教會的人發現了?不應該啊,我的僞裝應該很完美纔對。
蘭爾烏斯有些詫異,現在距離他詐騙計劃中的收網時刻還有不少的時間,現在收手的話,收益可就大打折扣了。
就在蘭爾烏斯糾結時,他注意到樓下的那隊人突然聚集在了一起,看他們氣勢洶洶的樣子,好像是要強攻。
這麼急躁,還有那個裝束…難不成是代罰者?
如果是值夜者或者機械之心的人,蘭爾烏斯不介意去周旋一下,但如果是代罰者的話……
作爲一羣行動上的“鋸人”,秉持着先動手再動口原則的代罰者是他一點也不想去招惹的。
只要有嫌疑在身,很少有人能在他們面前全身而退。
在非凡領域混的人都知道,代罰者的人個頂個的暴躁,在所有官方教會的非凡者中動用私刑的比例也是最高的。
聽着辦公室外那些不尋常的動靜蘭兒烏斯來到一旁的書櫃前,推開了最表層的書,露出了隱藏在其中的拉桿。
片刻後,一個密道的入口就直接出現在了辦公室的牆壁上。
這間辦公室在裝修時就被他特意改造過,特意留了一個夾層,爲了就是應對這種突發情況。
他沒有多想,以最快的速度將保險櫃裏的錢打包好後,就直接鑽到了密道裏。
“真倒黴...”被密道鐵梯上的蜘蛛網糊了滿臉蘭爾烏斯的心情變得更加鬱悶了。
……
某間小旅館內。
洛恩正拿着靈擺做着佔卜。
“我今天出門會遭遇危險。”
“我今天出門會遭遇危險。”
……
在心裏足足問了七遍後,洛恩緩緩睜眼。
靈擺微微逆時針轉動代表否定。
“意思是沒有危險嗎?”
舉報信已經寄出去幾天了,由於擔心可能的意外,洛恩一直沒有選擇外出,以免又遇到什麼莫名其妙的事故。
至少目前的情況還是風平浪靜。
他並沒有遭到官方的排查,也沒感到什麼奇怪的視線。好似一切又回到了正軌。
“應該沒問題了吧?都佔卜過了。”
本來他是想再過幾天等到徹底風平浪靜的時候再選擇出門的,但突然想到自己和那位叫做格拉西斯的占卜師做了約定,要一起談談投資蘭爾烏斯的那家礦山公司的事。
而約定的時間就是今天。
他並不是一個喜歡爽約的人。
見佔卜結果沒有問題,簡單思索後,洛恩決定赴約。
坐着馬車來到熟悉的建築前,洛恩輕車熟路的來到了二樓的佔卜俱樂部。
“你好,我想找格拉西斯先生,我和他約定過今天見面。”洛恩禮貌的向前臺小姐打着招呼。
前臺小姐打量了洛恩兩眼,隨後拿起書桌上的名單冊翻了幾下,幾秒鐘後她輕輕搖搖頭。
“很抱歉,這位先生,格拉西斯先生今天不在。”
“不在?”洛恩有些詫異,他明明和對方約好了啊!難不成對方爽約了?
見洛恩有些疑惑,前臺小姐繼續補充道。
“他最近幾天都沒有來過俱樂部。”
“爲什麼?”
“嗯……”
前臺小姐簡單回憶了幾秒回答道。
“聽說,格拉西斯先生突然生了重病,目前在醫院裏接受治療。”
“但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
生病了?這麼巧?
聽到這話的洛恩感到有些疑惑,哪怕不是非凡者,占卜師應該也是對這些方面很敏感纔對。
自己身體出了問題應該也能察覺到吧?
不過……那位格拉西斯確實只是一位新人占卜師,水平不夠也不是沒有可能。
還是說,這個世界的佔卜要用到陽壽之類的東西?
很多想法出現在洛恩的腦子裏。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今天有關投資的會談被迫取消了。
倒黴,我的投資計劃又泡湯了……
明明發財的機會就在眼前,卻……
見繼續呆下去也沒有更多的收穫,洛恩只能選擇帶着失望離開。
來到俱樂部的樓下,他有些鬱悶,自己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出來了一趟,結果卻一無所獲。
他招呼了一輛停在路邊的出租馬車打算回到那間小旅館。
感受到馬車的顛簸,洛恩愈發感到一陣煩躁。同時他也隱隱感到有些不對勁。
“話說,自從到這個城市後,總感覺奇怪的事一樁接着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