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這好像不是眼前男人一貫漫不經心的語氣。

她又說不清,與往常有什麼不同。

但大抵是這個問題戳到了她那根唯一脆弱敏感的神經,她來不及深想什麼,下意識就冷聲反問:“和你有什麼關係?偷聽牆角上癮?”

她不希望溫頌過多瞭解佟家的人,但如果非要有一個人知道她家的這些破事,她寧願是溫頌。

至少,溫頌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任何時候都不會嘲笑她的人。

景城很大,只要不是有心,幾乎沒有產交集的機會。

分手後的五年多,眼前這個女人拍拍屁股,消失得一乾二淨。

去年再重逢後的每一次見面,她都遊刃有餘,談笑自如。

無論是對待他,還是對待旁人。

霍讓有時候很想看她急眼一次,不管是因爲什麼。

最好,是因爲他。

但此時,霍讓感受到她難得的情緒起伏,心裏升不起一絲快感,分明是想關心,脫口而出的話卻是:“怎麼沒關係?再怎麼說也是前任男女朋友。”

“既然你也清楚是前任,”

佟霧垂眼,看向落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掌,“那可以鬆開我了吧?”

她臉上是一貫的精緻妝容,那雙漂亮卻冷淡的雙眸就那麼定定地望着霍讓。

霍讓呼吸間,是她身上淡淡香水味。

是極具質感又不乏女人味的調香。

高級好聞,但透着距離感。

和以前不一樣,霍讓這些年午夜夢迴的時候,總能想到從前埋在她的頸窩裏,嗅到的那絲梔子花味兒。

他追問她用什麼香水,她坦蕩蕩地問她一個窮學生哪裏有錢買香水。

分手後某一年,霍讓不信邪,買遍了女士香水,也確確實實沒找到那款能勾着他魂兒的香味。

不知想到什麼,霍讓不僅沒鬆開她,力道反而更緊了,聲音意味不明:“前任也不松。”

言簡意賅。

兩人僵持在這裏,像極了一對鬧彆扭的情侶。

佟霧有些毛了,“那你想怎樣?非要我告訴你佟家對我有多麼多麼不好,才能化解霍四少當年被我甩了的怨氣?”

昨晚以爲佟世忠要死了,她班都顧不上加,趕來醫院折騰到了現在,一夜沒閤眼。

現在,又被這不講理的堵在這裏。

又疲又困,她難免冒火。

說的話,也多少有些刺耳。

偏偏,霍讓聽着這些話一點都不生氣,甚至,有些高興。

這還是她頭一次,主動提起他們的那段過去。

霍讓輕輕挑眉,薄脣輕啓,剛要出聲,一道身影突然從電梯口匆匆走了過來。

“佟佟,你怎麼樣?”

蔣青越風塵僕僕,顯然是從外地趕回來的,略過霍讓,只看向佟霧,“叔叔情況還好吧?我一聽說,就立馬往回趕了,還有沒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地方?”

霍讓皺了皺眉,佟霧趁勢收回自己的手腕,也沒去問他從哪裏聽說的消息。

孰親孰疏,一眼分明。

“我沒事,他也還好,小頌已經都安排好了,你不用再操心了。”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佟世忠。

蔣青越鬆了一口氣,舉了下手裏的果籃,“那我進去看看叔叔阿姨?”

“好。”

佟霧沒有拒絕。

蔣家和佟家都在一條衚衕裏,父輩相熟,哪怕沒有她,蔣青越和佟家也會有來往。

輪不着她阻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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