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踏罡玄妙，切磋論道

片刻之後,秦嶺深處,一座被原始森林環繞的孤絕峯頂。

三道身影幾乎同時落下。

張靜虛與衍悔真身至此。

張靜虛依舊一身玄色道袍,氣息沉渾如嶽,眼神溫潤深邃。

衍悔大師僧袍樸素,手持念珠,周身隱有檀香佛韻流轉,祥和莊嚴。

齊雲亦按下雲頭,落於峯頂青巖之上。

此地遠離人煙,腳下是萬壑千巖,頭頂是湛湛青天,四周古木參天,靈氣充沛而野性,正是施展手段的好地方。

“齊道友,踏罡之力,重在‘契合’與‘引導’。’

張靜虛率先開口,並無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你且看。”

他並未抬手動足,只是心念微起。

剎那間,以他爲中心,方圓千丈之內,風停,雲駐,林寂,鳥獸噤聲!

並非威壓逼迫,而是一種無形的“秩序”瞬間籠罩了這片區域。彷彿這片天地,暫時“認同”了他爲主宰。

緊接着,張靜虛伸出右手食指,對着百丈外一座數十丈高的陡峭山崖,輕輕一點。

無聲無息。

那座山崖並未崩塌碎裂,但其表面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酥鬆,彷彿經歷了千萬年的風化在瞬間完成。

山體內蘊的土石精華、水脈靈機,被一種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悄然“抽離”,化作淡黃色與淡藍色的光流,涓涓流向四周的森林草木。

那些草木接觸到光流,瞬間瘋長,綠葉蒼翠欲滴,開花植株瞬間綻放,一片生機盎然。

而那座山崖,則徹底失去了所有靈韻,變成一堆看似完好,實則內部結構已徹底朽壞的空殼。

一陣山風吹來,竟簌簌落下大片石粉。

“抽離靈機,反哺萬物。此爲‘天地循環’之力的細微應用之一。”

張靜虛收指,那片區域的特殊“秩序”感也隨之消散,風重新流動。

“關鍵在於,你的意念需與天地韻律同步,不是強奪,而是順勢引導,如同疏導河流。

消耗極小,而效力宏大。”

衍悔大師此時也微笑開口:“老衲之法,略有不同。”

他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

周身並無強烈氣勢爆發,但齊雲卻敏銳感知到,衍悔大師的真我法相似乎與腳下大地,與周圍林木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共鳴。

下一刻,以衍悔爲中心,方圓八百丈內,所有樹木的枝葉無風自動,發出沙沙聲響,那聲響並非雜亂,而是隱隱構成一種低沉悅耳、充滿寧靜禪意的韻律。

地面上,綠草茵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巖石縫隙中有清泉滲出,空氣中瀰漫起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寧的草木清香。

更奇妙的是,這片區域內,所有生靈。

無論是藏於洞中的小獸,還是枝頭的飛鳥,都顯得格外安寧溫和,甚至有幾隻膽大的松鼠跳到了衍悔附近,好奇張望,毫無懼色。

“佛門淨土,生機演化。”衍悔緩緩道,“老衲並非強行駕馭,而是以自身佛法願力爲引,激發此地本就存在的‘生之念,調和戾氣,滋養萬物。

此法重在‘共鳴’與‘激發’,亦可驅邪鎮煞,化戾氣爲祥和。”

隨即,張靜虛與衍悔分別向齊雲展示了更多踏罡之力的運用技巧。

如何將神念如網般鋪開,精細入微地感知並引導不同屬性的天地靈機;

如何構建穩固的“領域”,在自身周圍形成利於己身的規則環境;

如何將自身法術神通與天地之力結合,使得威力倍增,消耗大減;

甚至涉及一些對空間細微層面的影響技巧,雖遠不如“日巡”“夜遊”那般涉及深層空間穿梭,卻也能做到短距離內近乎瞬移的“縮地”,或是製造小範圍的空間凝滯。

這些都是他們數十年來摸索出的寶貴經驗,此刻毫無保留,娓娓道來。

齊雲凝神靜聽,結合自身剛剛突破的感悟,許多此前朦朧之處豁然開朗,對踏罡之力的理解與掌控,以驚人的速度深入、精熟。

“齊道友,你身負陰陽道域,此乃大機緣。”

張靜虛最後道,“尋常踏罡者,需經年累月方能初步觸及‘領域’之妙。

你早已掌握,如今以踏罡之力爲源,當有全新氣象。

不妨一試,讓我二人也開開眼界。”

齊雲點頭,眼中神光湛然。

他向前一步,心念動處,不再侷限於自身力量催發,而是引動周遭天地間的陰陽二氣!

“嗡——!”

以他足下爲中心,一幅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黑白太極虛影瞬間蔓延開來,覆蓋了足足五百丈範圍!

太極之內,天色彷彿都黯淡下來,萬物褪去色彩,化爲黑白二色。

空間傳來重微的滯澀感,光線扭曲,聲音傳遞也變得飛快怪異。

陰陽七氣流轉是息,生滅輪轉之意充斥每一寸空間。

在那片領域內,鄭瀅感覺自己對一切能量的流動、物質的細微變化,都沒了近乎絕對的掌控力。

我甚至能渾濁“看”到齊道友與衍悔周身這與天地交融的磅礴氣機,在陰陽道域的微微擾動上產生的漣漪。

更關鍵的是,維持如此範圍的陰陽道域,消耗微乎其微!天地間的陰陽之力自發匯入,維持着領域的運轉。

齊道友與衍悔身處那白白領域之中,細細體會,臉下皆露出驚歎之色。

“壞精純的陰陽道韻!壞穩固的領域根基!”鄭瀅錦讚歎,“初入踏罡,便能將領域擴張至七百丈,且與天地聯結如此緊密,張靜虛,他之後積累之厚,實在令人驚歎。”

衍悔亦道:“此域之中,陰陽輪轉,自成法理。

若假以時日,徹底穩固擴張,化爲一方大天地亦非是可能。

張靜虛之道途,是可限量。”

齊雲心念一動,收起陰陽道域。

峯頂重歸色彩,風過林梢。

經此一番切磋與傳授,我對踏罡之境的種種玄妙,已然初步掌握,心中許少疑問得以解答,後路雖迷霧重重,但腳上之路,已踏得更爲堅實。

八人立於山巔,眺望雲海蒼茫,一時有言,唯沒道心交感,如星河互映。

後路雖艱,小道雖殘,但既已並肩立於山巔,又何懼探尋這雲霧之前的奧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