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科幻靈異 > 詭異監管者 > 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逃婚不逃

許久不見了,那待嫁的新娘。

這一刻不知等了多少個日夜,他們這一雙人的上次見面還要數三個月前的人畫一面,期間歷經多少波折,不限於婚房之內。

如今,終於是憑藉青銅古棺的重量,強行戳破了這層窗戶紙,得見真容。

鬼新孃的背影,還是那麼端莊豔麗,僅是一道裹在嫁衣裏的輪廓,亦能窺見一抹不同尋常的色彩。

恐怖,賦予了它區分於普通人的獨特氣質;死氣,使得它佇立於原地有了非凡的疏離之感.....

實際上,一人一鬼之間還是沒有真正的見了面,它畢竟是面朝囍字,背對季禮。

而在這匆匆一眼中,季禮看到了喜堂的內幕。

紅與紅的色彩疊加之下,喜堂沒有絲毫喜氣,只有無盡的暗黑與暗紫,連同那身大紅袍都浸染了墨色,看起來連時間鬼創造的世界都不如。

這裏,似乎代表着更加深厚的恐怖底色,邪靈都驅散不開。

龍鳳燭上泛起詭異的熱浪,氤氳了視線,照亮一大片漆黑,那迷離中彷彿這團火正在燒出黑煙。

“砰!”

砸碎的門板,只給了一秒的窺探之機,就瞬間從原地飛回了門框上,強硬地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然而,在門板飛來那一刻帶起的狂風,搖曳了龍鳳燭光,照亮了不曾看清的大片喜堂。

在這一瞬,季禮看到了一個不該看到的景象——喜堂正牆的“囍”字,拆分爲一對“喜”!

“囍”字,一分爲二,就發生在剛纔腦海中的意象。

那是因一根無形的鐵釘,扎穿了季禮的頭顱,導致了種種意象也被貫穿的恐怖幻想。

可就在方纔,他藉着燭火的搖動,竟瞥見到現實中正廳的“囍”字,竟真的被分裂開來。

現實,卻由不得季禮去細想。

其實在季禮掙脫棺中那一刻,一雙雙紙人賓客的空洞眼神,就開始向下流出了墨汁,將面部畫出兩條黑線。

而在砸爛正房大門之際,這些紙人臉上的墨汁,已然順着面部流向了紙身。

不知是什麼原因,當紙身被污染後,它們呈現出一個個扭曲的黑色素塊,看起來有一種格外抽象的詭異感。

季禮見到它們的時候,發自內心地生出了強烈不適感,就彷彿那種從眼見爲實到扭曲模糊的變化,也污染了他的眼睛,乃至心理。

他開始調頭向後逃竄,同時細心觀察三進院中的種種其餘要素。

紅白隊伍,在此時此刻也產生了令人不安的變化,這原本充斥着大量喜慶、喪葬的符號象徵,跟那兩根龍鳳燭一樣,呈現臘融的恐怖感。

披着紅衣、裹着白衣的兩批人,杵在原地不動,只是面朝着季禮的方向,裸露的皮肉開始融化。

肉色的詭異物質,融化與脫落,那最近的一個迎親者,整張臉像是一灘切開又腐爛的五花肉,一層層疊在一起,擁擠不堪之下滴在前襟。

懸掛在房樑上的紅綢與橫幅,在風中飄曳依舊,只是顏色在不經意間出現了衰退,歲月的痕跡正在發起腐蝕效果。

這並不是單個人、單一羣體的變化,而是整個李府產生了變化。

季禮發覺自己腳下踩着的石板,開始脆弱不堪,遠不如先前那般堅硬。

伴隨着他向後奔逃的力度,一塊塊石板四分五裂,更有甚者竟一腳下去直接爛開。

紅月還在,邪靈也在,紅光在盛行着。

可李府,彷彿因季禮這個新郎的一念之差,時間在進行着難以想象的修正,它從虛假的婚房,走向了真實的腐爛。

紙人、紅白、綢子、石板......一切可視化之物,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

但轉念一想,季禮明白這不是現實在崩潰,而是他的舉動撕開了假象,揭露了真正的現實。

鬼新娘,必然也擁有時間能力,整個成婚的過程,需要一個婚房,婚房纔是假的。

如今,季禮主動拋開婚約,他實際已在逃婚!

當一場婚禮的一方出現反悔,那這個爲婚禮而建的虛假婚房,自然要不受控制地遭到影響————迴歸其原本面目。

“可是,不該......”

季禮的腳步開始猶豫了,甚至是猶疑了,這個理論可能是會成立的,但那要建立在婚禮的另一方已控制不住“這個影響”的前提。

如今,時間鬼已被季禮解決,還了鬼新娘全盛的能力,它該是當之無愧的婚房主宰,怎麼如此輕易被影響。

“除非,它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強?”

“吉時已到!

“請新人上堂!”"

季禮距離宴會廳的後門,已不足五步,他除了胸口血氣激盪,根本沒有遭受到任何的阻攔,一切都暢通無阻。

可正房那扇重新封死的門後,卻傳出了那個熟悉的嗓音,喊出了今夜至關重要的一句話!

聲音嫋嫋,音色嘹亮,餘音繞樑,聲聲不散。

紅月妖嬈盛行,邪靈閉眸以待,寸寸紅光照亮在季禮遲疑的臉上,照亮了他此刻惴惴不安的心。

鬼心,慌亂一如昨日。

正房裏的喜堂正在呼喚着他,等待着這位新郎上堂,可這絕不可能!

但季禮遲疑了,他疑的是爲什麼自己真的會對婚房造成如今的影響,到底是出於怎樣的原因。

爲什麼,鬼新娘還不攔住自己?

邪靈已經升空多久了......它還沒有用武之地,那紙人、隊伍和新娘,只是看着他,自顧自融化。

“咚咚咚......”

莫名的心跳,帶着未知的心慌。

季禮已無比逼近宴會廳,他的手正在慢慢抬起來,只要推開這扇門,或許就能見到真相,殘酷的真相。

到底是鬼新娘沒有那麼強?還是這一切都是它另有算計?離開三進院,正式脫離婚約的儀式,都必然是有更進一步的變化。

一個聲音,在腦海中不斷慫恿着季禮,好像就是他自己。

因爲今夜的“靜不如動”,就是爲了逃婚,現在只要推開宴會廳的後門,無論他是否完成逃婚,在行動上都算已經算有了實際意義。

“是真是假,是吉是兇......”

可在從決定逃婚到現在的這段路上,種種蹊蹺與詭異,卻讓他登時有了心態的轉變。

他目前只是有了逃婚的意圖,那喜堂中的“吉時已到”喊出,代表鬼新娘依舊挽回......

在鬼新娘眼中,它甚至在季禮逃婚這件事上展現了驚人的“理解”態度,它看出了逃婚意圖,只要季禮不再有實質的逃婚舉動。

一旦,離開了三進院,那就代表季禮真的逃了。

李府,已經在腐爛了,只怕當真逃了,這裏將會是歲月侵蝕後形成的吞獸,將所有的一切都墜入無盡的深淵。

原本,這個新郎是奔着做絕而去,然而在種種跡象中,他的心態產生了動搖,對鬼新孃的態度也出現搖擺。

這就導致,在最終拍門而去的那最終一步,他的最終選擇是“留下一線”。

天空中,閉目以待許久的邪靈,在這一刻突然睜開了雙眸,那赤裸的少女在紅月下在地面鋪成了一道靚麗的剪影。

剪影形成那一刻,立馬佔據了季禮的眼眸,將戾氣與瘋狂注入了這幅殘缺的身軀中。

分裂成兩半的精神,預示着一幅身軀的不同靈魂,那曾逐步治好的“瘋病”,將另一個“季禮”逼了出來。

鎮壓精神分裂符,在背部的衣下冒出灼灼的金光,塗抹了另外一半的季禮。

兩個季禮,兩種靈魂,一分爲二,現在的季禮到底是不是季禮,他是同一個人,還是實質意義上的兩個人………………

金色符籙在強迫他們融合,強行將其縫合,讓季禮出現了恐怖的詭異狀態。

“吉時已到!請新人速速上堂!”

時而瘋癲,時而冷漠,左眼泛紅,右眼灰黑,半張扭曲,半張剋制,在這種無法說清的狀態下,季禮或是“季禮”,用左邊的單手,推開了宴會廳的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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