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科幻靈異 > 詭異監管者 > 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正確的事

薛聽濤有些時候在想,真到了那一天,他真的可以做到嗎?

人的本性最難改變,無論是先天自帶,亦或後天形成,他這個年紀,很多東西已經深入骨髓,難以拔除。

在天南學院任務之後,他意識到了自己失去了哪些重要的東西,並開始期待自己的改變。

他想讓自己,尤其是已不存在於記憶中的薛聽海看到,他已經變了。

事實上是怎樣的呢?

當十七根細線對準侯貴生,四根細線對準梅聲,他只看到了一根線,朝自己的衣領處輕飄飄地穿過。

似乎,哪怕是那隻鬼都沒有將他放在眼裏,只覺得區區一根線,就足以對他完成操縱。

當看到那一根線的時候,他還是瞳孔微顫,兩腿發軟,不可控的昏厥感自然而然地就要將其擊倒。

這算不上羞辱,也沒什麼可羞辱的東西,但這一次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愧感。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這證明了一件事??似乎薛聽海的死,並沒有改變任何事。

薛聽濤還是那個薛聽濤,無論他立志要做一個怎樣怎樣的人,在親人墓前賭的咒發的誓都沒有意義.......

鬼都沒把他當回事,用區區的一根線就磨碎了他的勇氣。

“不應該是這樣的………………”

薛聽濤在那種時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個好像憑空冒出來的事情。

“哥,你臉上的傷這麼深,難道你不怕嗎?”

“怕?聽濤,我怎麼可能不怕,但如果我不去跟他們拼命,咱倆去喝西北風嗎?”

"

這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一次簡單對話,丟失掉記憶後,他都覺得這可能只是過度驚恐造成的幻覺。

但薛聽濤卻突然在高壓狀態下,想清楚了某件事。

懦弱的反義詞是勇敢,而真正的勇敢,並非是無所畏懼。

應該是在面對恐懼之時,懂得什麼事該做,且不因心底的怯懦,讓自己逃避該做之事。

薛聽濤來到玫瑰酒店,是被自己逼來的,因爲他的性格早就根深蒂固,其他人習以爲常的事情,對他而言就是極難跨越的難關。

其實,他不必感到羞愧,某些良性的變化,在他不知不覺間已然發生了。

“可能,我這一輩子都做不成我哥那樣的人,但我也會做我該做的事!”

而後,薛聽濤親手撕掉了薛聽海留給他的那張地圖,強行切開一道畫地爲牢的縫隙,掙脫開那條刺穿脖子的細線。

也許,命運的齒輪在很早之前就已轉動。

薛聽濤被賦予的“命運”,在如今僅靠一根細線已不能被束縛,他逃了出來,卻又不顧所有,一頭扎進了曾經他想都不敢想的深淵之中。

第三次的畫地爲牢,半張地圖的枷鎖,是這件罪物最後一次的使用權。

當薛聽濤拉着茹茹的真身,直面那黑袍身影時,這陪了薛聽海半程,又伴了薛聽濤半程的罪物,終究化作了一片片碎末,飄進了黑暗裏。

這是正確的事,也是正確的決定。

儘管薛聽濤在見到這不大空間裏,那黑袍人一點點轉過身望向他時,冰冷眼神中滲透的一抹怒意,他就嚇得癱軟在地,什麼也再做不了。

但......這是正確的!

小千度葉聽到了一聲比一聲更重的喘息聲,可她卻什麼也做不了,到了這個份上,還有什麼辦法?

慎言努力部署了這麼久,一點點將身體拖垮到這種程度,在最後的關口,他已沒了真正出手的可能。

還缺一個人......

需要一個足夠頂尖的人,一個與茹茹正面相對,可以在電光火石間發現它身上破綻,且一擊必中的人。

現在,這裏還有這樣的人嗎?

衛光,也許他的個人能力足夠,但底蘊太薄,即便知曉破綻也做不到破解。

那麼,似乎就只剩下一個人了,他是最完美的執行者,但他現在......

小千度葉知道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她的身上滿打滿算只剩下一張牌,事情惡化到這一步,薛聽濤一死,所有人就都完了。

無論對與錯,這張牌必須要用!

小千度葉作爲此地與方慎言一樣,唯二的“行動自由者”,他們一個瞎子,一個瀕死,反倒最是平安無事。

但現在,她拿着那張鬼牌,快速朝着樓梯衝去。

方慎言在看着她快速地靠近,從兩半的畫地爲牢之外跑過,他明白了對方要做什麼,默默地閉上了雙眼。

事到如今,也許這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

當越過慎言所在的樓梯口,一轉彎的位置,小千就明顯感受到了一種與一樓截然不同的可怕氣息。

那氣息熟悉中透着混亂,彷彿是某個曾經她親眼見過的東西,陷入了史無前例的瘋狂狀態。

“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體,帶着滾燙落在了她的臉頰,那是炙熱的鮮血。

即便沒有了視覺,小千依舊能感受到一股極爲陰暗與扭曲的目光,正在剋制又死死地鎖定在她的身上。

詭異的是,這裏的靈異氣息與樓下的靈異氣息,涇渭分明,彷彿中間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將兩者完全隔絕成不相幹也不相擾的兩部分。

小乾沒有時間深究,她翻手拿出鬼牌,對準了自己的正前方。

鮮血、亂潮、凝視、質問......一種種可怖的意象,如海浪般朝她拍打而來,瞬間將其淹沒,卻又在她即將支撐不住之際,銷聲匿跡。

唯有掌心的鬼牌,散發出一種古怪的溫熱。

鬼牌,當然可以收鬼,但它第一功能,實際上卻是吸納怪談與詛咒,這是來自第六次店長任務的規則。

原本輕飄飄,無一物的鬼牌,在收納了邪靈的怪談後,不僅變熱也變得無比沉重,必須小千用兩隻手拖着。

"......"

收走邪靈的怪談,是爲了讓季禮清醒,讓這個本該是此地最有資格與茹茹會面的人,做他該做的事。

但似乎,命運給予的安排,與她設想得完全不同。

當邪靈被抽走之後,李禮的氣息竟然也消失得無影無蹤,無論她幾次呼喊,卻終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把它放出來吧,薛聽濤快不行了。”

方慎言的聲音力竭又虛弱,好像說完這句就又失去了積攢了許久的力氣。

衛光的聲音卻更加激昂,他似乎不能接受眼前的局面,在低吼一聲,衝進了畫地爲牢之中。

小千的臉色劇變,方慎言說這話,代表着他幾乎沒了任何辦法,只能靠季禮的邪靈,繼續拖延那沒有指望的時間。

“你到底在等什麼,我知道你的那個東西還在。”

方慎言沒有說話,他就快要死了,也像是已經要死了,他還在斂息與積攢着最後那口氣。

“砰!”

還沒給小幹度葉釋放鬼牌,兩處的畫地爲牢,終於完全被撕碎,就連人頭所釋放的黑氣也被徹底炸散,變得無比稀薄。

第一個畫地爲牢之中,侯貴生與梅聲徹底暴露出來,他們的頭顱、四肢全被一根根細線穿在一起,甚至發生了更加恐怖的異化。

17+4,共21一條細線,竟將侯、梅兩人彼此串聯在了一起,已經分不清哪根對應何人,他們是一個完整的木偶。

第二個畫地爲牢之中,衛光的半張臉再出現已臘化,臉皮與組織好似燃耗掉的紅燭,看起來無比恐怖。

他僅僅進去了三秒鐘,再出現就拖着渾身是血,不知死活的薛聽濤。

而那個拄着柺杖卻不瘸,披着黑袍不露臉的茹茹,終於在這個時候,清除掉了所有阻礙,染指人頭。

小幹,在這一刻,將鬼牌拆開,一大股被壓制後瘋狂的混亂感,颳起了一片血雨,又激起了此前已經暫停的石灰雨。

彼此混合在一起,聲勢浩大,然而卻沒能攔住茹茹的半分腳步,它的手第二次伸出了袖袍,即將抓在那顆人頭之上。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第二次的意外卻也隨之到來。

王昆,推門而入,他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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