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
季禮看到了車窗上倒映着自己的臉與梅聲的半張臉,二者距離相近,卻都在破曉的朦朧中顯得模糊不清。
梅聲的駕駛水平與日俱增,雖還要兩手穩抓方向盤,但已能夠一邊駕駛一邊講話,不會受到影響。
侯貴生的經歷講到這裏,實際上已說明了一定程度的問題。
一個如此級別的人物,在看見那張臉之前,竟對周遭的靈異問題絲毫沒有察覺,甚至險些將背身留給了鬼物。
且不說小幹度葉的這張臉,究竟如何被剝下、如何嵌在牆中,又如何化作靈異......但畢竟這段經歷之中,只有詭異、驚悚與意外。
後排的王昆還在進行着低沉的深呼吸,長時間的深呼吸不僅起不到任何平復作用,反而導致他的手腳異常冰冷。
沒有任務經驗,不代表看不清事情。
相反,王昆能在那種情況下爲季禮展開救治,就足以證明他是一個有本事的男人。
因此,他很清楚自己即將前往的那個地方意味着什麼。
那是一個侯貴生都必須要請人幫忙的大型靈異結界,是連方慎言、小千度葉都遇難了的詭異場所。
王昆認爲自己本沒有資格坐上這輛車,前往那個地方,但現在的他,必須要去抓一隻鬼了,錯過這一次幾乎等於不再有機會。
但這些,其實都不是最讓他恐懼的,真正帶來心理壓迫的,是那處靈異結界,竟然也是一個酒店。
侯貴生拎着小千度葉的那張臉皮,面色陰沉地凝望着“玫瑰酒店”的四字牌匾。
這座四層孤樓,鎖在了巷子中,困在了院牆內,一層薄霧的朦朧中,那朵妖豔的紅玫瑰正在朝他而綻放。
當臉皮落在手中,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過的邪氣。
小千度葉,侯貴生曾經見過幾次,這是一個五官嬌小,面相柔和的年輕女孩。
但這張臉皮不知是碟仙扣下來的時候是否用力過猛,亦或是鑲嵌時就有破損,導致五官呈現不同程度的放大,嘴角的位置略有扭曲。
以至於原本的面相完全被破壞,五官還是小千度葉的五官,但給人的氣質帶着難以言說的抽象感。
它像是一個小千度葉的臉皮,也的確是小千度葉的臉皮,可就與侯貴生曾見過的那一張,有着本質上的區別。
至於,這個區別究竟在哪裏,卻說不上來,只是感覺,這就是邪氣的來源。
侯貴生本來是想走的,他今天而來的目標只是要去找古青雲,殺了這個讓他險些功虧一簣的白癡。
但依據路線,他卻發現了一個意外。
根據碟仙的一步步推算,侯貴生確定了古青雲位於城東的某一區域,那是工業區,具體的範圍還不能確定。
前往城東工業區,穿過“玫瑰酒店”將節省近乎一半路程,否則將會繞路接近三十公裏。
也就是說,“玫瑰酒店”幾乎是橫在了尋找古青雲的必經之路上。
侯貴生思考再三,最終的選擇沒有出人意料。
他收起了小千度葉已老實的臉皮,帶着一堆碎碟片,走進了這條巷子。
玫瑰酒店,從外表來看,除了那朵鮮豔欲滴的紅玫瑰彩繪,實際上牆體已舊,牆皮脫落三分之一,更有很多裂紋穿插牆面。
淺黃色的牆面,靠近細看,黑色的裂紋如蛛網般排列,哪怕是那朵紅玫瑰的花瓣,也有不少黑色細線。
酒店內的光源爲暖黃色,無人的前臺躲在旋轉的玻璃門後,略顯破舊的白板上貼着一些許可證。
這就是一個比較普通,只怕都稱不上三星的老酒店,與天海根本無法相比。
旋轉門右邊的推拉門,自動開啓,地板上貼着“請從此處進門”的字樣。
侯貴生沉思片刻,將碎裂的瓷碟鋪滿在了入口處,挺起身子闊步走進了酒店之中。
玫瑰酒店的內部,沒多少可提及之處,這就是一個相對大一點的老賓館,一樓是一眼就望到頭。
前臺空無一人,侯貴生看到了一個牀榻鋪在臺子後面,羊毛毯隨意鋪在其上,上面還有人爲坐過的痕跡。
在徹底進入酒店之中後,侯貴生除了聞到一股廉價的空氣清新劑氣味之外,依舊沒有感受到任何靈異氣息。
一樓共有10間客房,2間雜物間,以及1個員工休息室。
沒有人,也沒有鬼,一切都是那麼安靜。
侯貴生細緻地搜查了十分鐘,這裏就像是在死城的影響下的普通酒店,異常到處都是,但依舊是在死城的規則之下。
直到,他踏上前往二?的唯一樓梯時,居高臨下的位置,他掃了一眼前臺的某個半拉開的抽屜。
在那裏,他看到了兩個東西。
一串鑰匙,還有一個賬本。
侯貴生去而復返,蒼老的身體敏捷地翻越過一米出頭的前臺,將抽屜完全拉開。
這唯一的抽屜裏,基本都是一些無用之物,一堆各式各樣的打火機、幾個拆開的撲克牌、一個刻着“中”的麻將,還有一些廉價圓珠筆。
最有用的就是那一串用細鐵絲自制的鑰匙串,上面沒有標註,也沒有號碼牌,就是十多把銅鑰匙串在一起。
侯貴生沒有思考,直接將鑰匙串塞進懷中的兜裏,繼而翻開了那個藍皮子賬本。
這不是賬本,這是登記冊,厚厚一沓,應該有七八十頁。
上面的時間已經很久遠,第一頁早就發黃發黑,最早的時間記在“2015年6月7日”。
侯貴生簡單翻了一遍,直至最後有記錄的一頁,上面的日期是昨天,“2016年1月4日”。
這一頁登記的名字很少,只有四個人。
“高博,411號;黎小魚,410號;方慎言、小千度葉,409號。”
侯貴生一看就皺起了眉頭,警惕地抬起頭站在前臺,看着面前薄霧中的酒店外圍,那裏矇矇亮的一縷光打了下來。
他的疑慮,不是因爲方慎言和小千度葉這兩個熟悉的名字那麼簡單。
1月4日,早就是死城之下,怎麼還會有人在登記?
他快速向前翻,1月3日、1月2日、1月1日......竟然每一頁都有嶄新的登記,人數有差距,但卻實打實有名字在冊!
“玫瑰酒店、天海酒店,難道說....……”
“天要亮了,爲什麼你還不回房?”
突然就在這個時候,侯貴生的背後,那原本空無一人的牀鋪上,傳來了一箇中年女人的冷聲呵斥。
侯貴生猛地轉過頭,卻見到了一個讓他無比震驚的“人”,他從來沒見過這個女人,但卻不止一次聽人談及,它的相貌早就牢牢刻在腦海。
這個女人,身材微胖,中長髮盤在腦後,眉毛上挑,嘴角慣性向下,一臉苦相,正是茹茹媽!
同時,登記冊自動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面的日期寫明“1月5日”,該頁憑空出現了兩個名字。
“衛光,411號;侯貴生,41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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