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科幻靈異 > 詭異監管者 > 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斷手斷腳

“來。”

“跑快一點。”

“哈哈,我忘了你現在是個瘸子。”

奪路狂奔的時候,也正是精神最錯亂的時分。

精神分裂導致的幻覺,時常會有人貼到近點說話,他附近總是存在那些旁人看不到的東西,往往是人。

但這一次來的,卻是一個與季禮只見過幾面,毫無交集的人。

前方街道的盡頭,站着一個穿着格子襯衫的少年人,眉清目秀,淨面無須,陌生中帶着幾分熟悉。

季禮有些錯愕,他的腳步踉蹌不停,與之不斷逼近。

那張臉的細節愈發真實,耳旁的笑聲也格外逼真,彷彿就真的存在一樣。

直至兩者擦肩而過,分別扭過頭四目相對,並漸行漸遠,那種詭異無聲的對視,彷彿稀鬆平常。

這個少年,竟會是茹茹?

一個專門出現在店長任務中的固定角色,那父親早亡,由控制慾極強的母親獨自撫養,自小生活在層層鬼樓的少年!

季禮有些分不清現實與幻覺的區別了……

第十監管事件已經四天四夜了,種種大事件套着小事件,大鬼小鬼外鬼內鬼,層出不窮。

各個分店疲於奔命,重要角色一一慘死退場,普通店員傷亡過度。

每個人似乎都遺忘了一個最不該被遺忘的關鍵信息——“第十監管事件已與第七次店長任務,合併了!”

關於店長任務,爲何始終以茹茹一家爲主題,這一點有諸多種猜測,不過均未得到證實。

但季禮當真在這一刻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懷疑。

他曾以爲自己的症狀,在明確自身目標後應該得到緩解,尤其是現在他僅剩下唯一的主人格。

就算邪靈復甦到一定程度,但病發的狀況必然要比先前有着極大的削弱。

然而,事實卻是他幻視、幻聽,不降反增,甚至是激增!

茹茹,絕對沒有任何道理和理由會出現在他的幻覺之中,那本該是他內心深處的潛意識反應。

但怎麼可能不是幻覺呢?

在歷次店長任務中,茹茹幾乎沒說過話,他向來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孩子。

而剛纔的碰面,他驕縱肆意,言語也十分異常,這就不該是他能說出的話。

季禮分不清幻覺還是現實了,邪靈爲他開出了一條道路,但同時也潛伏着災難。

他提着戲劍,完全依靠本能地往前衝,爲數不多的理智再告訴他,背後的剝皮鬼必然是急追不捨,沒有多少時間了。

能逃多遠是多遠,能與命運近一步算一步。

可是,他的視野已經出現了霧氣,詭異的青色映出一個又一個矮小的身影,它們像是一個個嬰兒。

隨着季禮的向前,青色輪廓從嬰兒過度到了稚童,繼而是男孩,再者是少年。

它們都在吵,都在鬧。

明明就是一個兩個成年人並肩寬的小巷,卻擠進了太多的青色輪廓。

一個個湧上來,也並未伸手,就像是一個勁兒地逼問:

“你究竟是誰?”

“季禮,你究竟是什麼人?”

鬼童,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它也沒能力出現在這裏。

全部都是幻覺。

季禮不厭其煩,他的顱內都要炸開,痛苦地揮動着戲劍,斬開一個個靠近的鬼童,可斬掉一個又有另一個擠了上來。

終於,有一隻鬼童,穿透青色的濃霧,用手抓住了他的小腿,抬起了那張無辜的純黑眼珠,稚嫩開口:

“季禮,你來了啊……”

緊接着,戲劍劃過,一顆血紅的頭顱從地面飛了起來,大量的鮮血潑灑在了季禮慘白的臉龐。

這潑滾燙的血液,終於讓他眼中的紅色短暫消退了半分。

清醒的一剎那,他看到自己已經身處不知何地,細長的長明街早就已經蹣跚逃過,這裏只有一座真實龐大的建築羣,名爲山明財經大學。

而青色的濃霧消失的那一刻,他已經見到了這所大學的校門,就只剩下七百米,七百步!

當季禮僵硬地低下頭時,見到了一個屍首分離的屍體,就躺在自己的腳下,戲劍上滿是鮮血。

還在奔湧血液的脖腔,預示着一條鮮活的生命,慘死與他的劍下。

那顆猙獰而盲目的人頭,正嘴角帶着詭異的笑容,兩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臉。

原來的鬼童換做了活人,原來那句話並非另有深意,只是一個被困在此的店員,在遇到熟人那一刻,發出了期盼與希望的求援。

這個人,季禮認識,很熟很熟。

他的臉皮白皙,眼尾泛寬,兩個眼珠炯炯有神,嘴角有向上的皺紋,是個常愛笑的青年人。

但這個人,不可能出現在這裏,因爲他早就已經死了,死了很久很久,是他親手埋在了天南。

哪怕是青色的霧氣消退,一股血潑在臉上,季禮以爲自己清醒了,但他實際上還是在發瘋!

他不明白爲什麼明明現在只有唯一人格,反而精神疾病癒發嚴重,甚至已經讓他處於真與幻的中間,難以分辨也無從分辨。

越是想不明白,就越是幻覺更深,越是痛苦不堪。

“咯咯咯咯……”

詭異的笑聲在背後響起,那針刺般的指甲觸碰到了他的後腦,如影隨形的惡鬼終於逼近。

“嗚嗷!”

狸貓發狠地跳下了季禮的肩頭,對背後伸來的鬼物,張開了貓爪。

同時,一片烏鴉的黑羽從天空飄落下來,砸在了季禮的頭頂,也徹底驚醒了他。

季禮頭還未轉,沾血的右手已經反向劈了下去,戲劍的銀光照亮他雙眸中無比濃郁的殷紅。

那裏是凝聚不散,陰魂不散的分裂。

削鐵如泥的戲劍,縱向劈下,邪靈的紅光全部投到了劍身,讓它在半空中畫下絢爛而又恐怖的直線。

而隨着這一劍砍下,有兩樣東西應聲而斷。

一條烏黑如墨的手臂,連帶着那五根細長如刀,卻又幹瘦如枝的鬼手。

至於,另外一樣東西,也是一條手臂。

那手臂砍斷之際,伴隨着鮮血噴湧,黑色的袖筒上是一件白色的手套。

而這條人手,在被砍斷前是牢牢抓在了鬼手之上的,顯然是爲了制住剝皮鬼抓向季禮肩頭的趨勢。

但,就在瘋狂與清醒處於最亂之際,季禮卻誤打誤撞地同時將鬼手與援手,一同斬斷!

邪靈的力量幾乎全部傾注於這一劍上,帶來了巨大的收益,直接斬落了剝皮鬼的一臂,同時季禮也恢復了半數清醒。

在清醒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自己背後頂着殘破人皮的剝皮鬼,同時也看到了另一張臉。

那張臉與他長的一模一樣,正是有一段時間未見的李一。

同時,他也看到李一被自己戲劍斬斷的傷口,那齊整整從左肩被砍斷的恐怖傷痕,還在向外噴血。

而李一捂着斷裂的左臂,用一種格外複雜的眼神看向自己。

季禮依舊處於震怒與錯愕之間,精神狀態在這一刻又有了些許渾濁,他想到了自己的腿,想到了白袍鬼。

他甚至已經無法確認,現在自己看到的李一,究竟是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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