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哥德小姐這種擅長控場的超能屬性精靈來說,冥想、戲法空間、光牆、反射壁...
它的半個戰術庫都建立在變化招式之上。
只要封鎖了變化類招式,它的威脅性將大幅下降。
但嘉德莉雅的反應比...
轟——!!!
那一擊的聲勢遠超此前任何一次。
不是密勒頓全力衝撞時的雷霆萬鈞,也不是胡帕六環齊開的空間震顫,更不是七位守護神聯手的七色風暴——這一次,是純粹到極致的“破甲”之擊。
翠綠藤蔓砸落的剎那,奈克洛茲瑪側面那面由無數棱鏡拼接而成的裝甲,竟發出一聲刺耳的、彷彿玻璃被巨錘砸中的“咔嚓”脆響!
一道蛛網般的裂痕,從撞擊點急速蔓延開來,橫貫三米有餘,幽藍光芒在裂隙中明滅不定,像是瀕死生物最後抽搐的神經。
椪椪落地翻滾,小手撐地,面具下的呼吸急促而灼熱,掌心早已被反震之力撕開數道血口,鮮血混着翠綠汁液滴落在沙地上,瞬間蒸騰成一縷青煙。
她沒停。
甚至沒來得及喘氣,右腳蹬地,左膝微屈,整個人如繃緊的弓弦再度彈射而起——
“啵尼!!!”
第二擊!
這一次,她沒用棘藤棒。
而是將全部波導與草系能量壓縮至指尖,凝成一枚只有拇指大小、卻通體流轉着翡翠光澤的螺旋尖錐——那是她自創的絕招,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過,連夏池都只知其名,不知其形。
【荊棘鑽心】。
沒有呼嘯,沒有光影,只有一聲沉悶如心跳的“噗”。
尖錐沒入裂痕中心,精準刺進兩塊棱鏡交接的微隙。
嗡——!
整片棱鏡裝甲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緊接着,光芒猛地向內坍縮,如同被無形黑洞吞噬。裂縫邊緣的晶體開始扭曲、軟化、熔解,一縷縷漆黑霧氣從縫隙中逸散而出,甫一接觸空氣,便發出“滋啦”的腐蝕聲,將沙礫蝕出焦黑孔洞。
“有效!”夏池瞳孔驟縮,波導之力瞬間鎖死那處破損——他清晰感知到,奈克洛茲瑪的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泄露。
不是削減,而是泄露。
就像一隻被扎破的氣球,內部奔湧的“虛無之海”正從那道傷口中緩緩外溢,被夜風捲走,被海浪吞沒,被星光稀釋。
它在流血。
不是血,是構成它存在的本源——暗物質態的生命能。
“密勒頓——!”夏池喉間低吼,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就是現在!破核!”
密勒頓早已蓄勢待發。
它沒有衝鋒,沒有咆哮,只是靜靜懸浮於半空,雙臂交叉於胸前,周身電弧不再是狂暴的金色,而是收縮、內斂、壓縮,最終化作兩團僅有拳頭大小、卻不斷坍縮旋轉的銀白光球——那是雷電被壓縮到極致後誕生的“靜默態”,連空間都在其周圍微微凹陷。
它雙臂猛然張開!
兩枚光球如離弦之箭,無聲無息,卻快過思維本身,直射奈克洛茲瑪胸口正中——那團深不見底、幽暗如淵的核心!
奈克洛茲瑪終於動容。
它核心處的黑暗第一次劇烈波動,彷彿被驚擾的深海巨獸。所有棱鏡同時轉向,試圖折射、偏轉、攔截。但太遲了。
靜默態光球撞上核心的瞬間,沒有爆炸,沒有強光。
只有一聲極輕、極冷、彷彿來自宇宙初開前的“叮”。
像冰晶墜地。
然後——
核心表面,浮現出第一道細如髮絲的銀白裂痕。
緊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蛛網般蔓延。
裂痕深處,不再是純粹的黑暗,而是透出一點、兩點、三點……無數點跳動的、熾白色的微光,如同被囚禁億萬年的星辰,在這一刻掙脫了牢籠,正奮力燃燒。
“嗚——!!!”
奈克洛茲瑪仰天長嘯,那已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尖銳震盪。整片海域掀起百米巨浪,遠處美樂美樂島的燈塔玻璃在同一秒全部爆裂。
它在劇痛。
這痛楚並非肉體,而是存在根基被撼動的崩塌感。
它猛地轉身,所有棱鏡瘋狂旋轉,不再防禦,而是將全部能量匯聚於背部光翼——那對曾撕裂天空的白色光翼,此刻正被無數黑色紋路迅速侵蝕、覆蓋,邊緣開始碳化、剝落,露出底下猩紅蠕動的未知組織。
它要自毀式爆發。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唳——!!!”
一聲清越龍吟撕裂長空。
萊希拉姆尾部渦輪驟然停止旋轉,口中青焰並未熄滅,反而向內坍縮,壓縮成一顆僅有葡萄大小、卻令空間寸寸碎裂的幽藍火種。
它雙翼一振,純白身影化作一道筆直光束,不閃不避,迎着奈克洛茲瑪即將爆發的光翼,悍然撞去!
不是攻擊,是……封印。
它用自己全部的青焰本源,在自身與奈克洛茲瑪之間,強行構築一道“燃燒的界碑”。
轟!!!
青焰火種撞上光翼的剎那,整片天空被染成一片妖異的青白。沒有衝擊,只有絕對的“靜止”。
以萊希拉姆爲圓心,直徑千米內的空氣、海水、光線、聲音……一切物質與能量,全被凍結在青焰燃燒的臨界點上。時間在此刻凝滯,空間在此刻繃緊如弦。
而就在這一秒的絕對靜止裏——
“就是現在!!!”
羅娜的聲音如驚雷炸響在所有人意識深處。
卡璞蝶鳴、克洛茲蝶、丹帝哞哞、丹帝鰭鰭、希卡璞的烈咬陸鯊、時宏的超級噴火龍X、薛霞的超級阿羅拉……七道身影,七道意志,在同一毫秒,跨越千米距離,將全部力量,毫無保留,傾注於奈克洛茲瑪那道正在崩裂的核心!
不是攻擊。
是“楔入”。
烈咬陸鯊的龍爪,帶着撕裂維度的鋒銳,劈入第一道銀白裂痕;
超級噴火龍X的蒼藍火柱,化作一條火鏈,纏繞住第二道裂痕邊緣;
超級阿羅拉的彗星拳,每一拳都精準轟擊在裂痕交匯處,加固而非破壞;
卡璞蝶鳴的雷霆,化作金色絲線,密密麻麻編織成網,將所有裂痕牢牢鎖定;
克洛茲蝶的鱗粉,凝成粉色光繭,溫柔包裹住核心外圍,隔絕外界干擾;
丹帝哞哞的草系能量,如春藤般悄然滲入裂隙,以生命之力維繫着那一線將斷未斷的結構平衡;
丹帝鰭鰭的高壓水柱,則化作最精密的冷卻液,持續澆灌在覈心邊緣,防止能量過載徹底引爆。
七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七種迥異的意志,在萊希拉姆燃燒的界碑之下,在椪椪撕開的傷口之上,在密勒頓鑿出的裂痕之中……完美嵌合,嚴絲合縫,如同爲一把失落萬年的鑰匙,終於找到了它命中註定的鎖孔。
奈克洛茲瑪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核心處的幽暗,第一次……動搖了。
那深不見底的黑暗,開始緩緩旋轉,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彷彿一個即將形成的微型黑洞,又像一口正在被強行撬開的、塵封萬古的棺槨。
“呃啊——!!!”
一聲不屬於任何語言、卻讓所有生靈靈魂戰慄的哀鳴,從核心深處迸發。
緊接着,一道光,從那旋轉的黑暗中心,刺了出來。
不是白光,不是青焰,不是任何已知的屬性之光。
那是一種……“被遺忘的光”。
它純淨,古老,帶着雨後初晴的溼潤氣息,帶着椰林搖曳的沙沙聲,帶着火山灰燼裏新生的嫩芽,帶着阿羅拉孩童赤足踩過溫熱沙灘時揚起的細沙……
那是阿羅拉本身的光。
是這片土地、這片海洋、這些生靈,千萬年來共同呼吸、共同生長、共同歡笑悲泣所凝聚的、最本源的生命輝光。
它如此微弱,卻又如此浩瀚。
它輕輕觸碰到萊希拉姆燃燒的界碑。
界碑無聲消融。
它輕輕拂過七位守護神的力量之網。
能量絲線溫柔纏繞,而非排斥。
它輕輕掠過椪椪掌心的血痕。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皮膚下,隱約流動着與那光芒同頻的微光。
它最後,溫柔地,擁抱了奈克洛茲瑪那正在崩裂的核心。
沒有對抗,沒有驅逐,沒有湮滅。
只有一種……久別重逢的嘆息。
轟隆——
不是爆炸,是舒展。
奈克洛茲瑪那由無數棱鏡構成的龐大身軀,開始緩慢、優雅地……分解。
一塊塊棱鏡脫離主體,不再折射黑暗,而是自身開始發光,如同被喚醒的星辰,緩緩升空,匯入天際那層曾遮蔽一切的漆黑幕布。
那“漆黑”並未消散,卻在光芒的浸潤下,漸漸褪去死寂,顯露出深邃的靛藍底色,如同最純淨的午夜天幕。無數光點在其間誕生、遊弋、閃爍,最終連成一片浩瀚星河。
究極之洞停止了旋轉。
它沒有消失,只是緩緩閉合,像一隻疲憊的眼眸,溫柔闔上。洞口邊緣,生長出細小的、泛着珍珠光澤的白色珊瑚,隨海風輕輕搖曳。
海面恢復平靜,月光與星光一同傾瀉而下,將整個海灣染成一片流動的碎銀。
風,帶來了鹹澀的海味,也帶來了遠處島嶼上,孩子們驚魂未定卻已開始雀躍的嬉鬧聲。
沙灘上,一隻被嚇呆的椰子蟹,慢吞吞爬過夏池的腳邊,揮舞着鉗子,似乎在問:剛纔那個大黑塊……是去哪度假了?
夏池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腿一軟,差點跪倒,被及時衝上來的椪椪一把扶住。小傢伙仰着臉,面具下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整片星空:“波尼?”
“嗯。”夏池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頭髮,聲音沙啞,卻帶着前所未有的輕鬆,“回家。”
他抬起頭。
萊希拉姆懸停於半空,純白羽翼緩緩收攏,尾部渦輪的光芒溫柔黯淡。它低頭看向羅娜,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裏,沒有勝利的驕矜,只有一種近乎疲憊的、沉靜的溫柔。
羅娜仰起臉,與它對視良久,忽然笑了,笑容比今夜的月光更乾淨:“下次……早點回來。”
萊希拉姆沉默了一瞬。
然後,它輕輕扇動了一下翅膀。
一縷微風拂過羅娜額前碎髮。
風裏,飄來一絲極淡、極熟悉的氣味——是雪松,是晨露,是它每次穿越空間時,衣袖上沾染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清冽氣息。
它沒說話。
但羅娜聽懂了。
那縷風,就是它的回答。
遠處,希卡璞正蹲在烈咬陸鯊身邊,檢查它被壘磊石砸出的幾道裂痕,語氣依舊冷靜:“……回去加訓,三倍。”
丹帝站在超級噴火龍X肩頭,望着滿天星河,難得地沒說“哈啊?”,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龍頸上灼熱的鱗片。
時宏則抱着精疲力竭的胡帕,小傢伙已經睡着了,嘴角還掛着滿足的口水泡泡,六條小胳膊無意識地圈着時宏的脖子,像只饜足的小章魚。
薛霞默默走到夏池身邊,沒說話,只是將自己的精靈球遞過去。
夏池一愣。
“給。”她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你的。”
夏池低頭看去。
那是一顆通體剔透、內部彷彿封存着一小片流動星雲的精靈球。球體表面,用極其細微的銀色紋路,勾勒出一隻小小的、正歪着頭打量世界的小狐狸輪廓。
是……新的。
專屬於他的,第一顆,真正意義上的精靈球。
不是借來的,不是暫用的,不是任務獎勵的。
是“他的”。
夏池怔住了。
他握着那顆尚帶薛霞體溫的精靈球,指尖能感受到裏面微弱卻堅定的能量脈動,像一顆等待破土的種子。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阿羅拉聯盟的註冊窗口,那位老登記員推了推眼鏡,笑着問他:“小傢伙,想好給你的第一個夥伴取什麼名字了嗎?”
那時他撓着頭,有點不好意思:“唔……還沒想好。等遇到它再說吧。”
老登記員哈哈大笑:“好!那就等你遇見它的那天,再填上名字!”
原來,那一天,早已悄然到來。
不是在某個陽光燦爛的午後,不是在某片風景如畫的森林。
而是在此刻,在這片硝煙散盡、星河流淌的海灘,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所有傷痕尚未痊癒的皮膚上,在所有疲憊尚未褪去的心跳裏。
他低頭,看着掌心那顆小小的、承載着無限可能的精靈球。
然後,他抬起眼,望向薛霞。
薛霞也正看着他,目光清澈,沒有試探,沒有期待,只有一種篤定的、彷彿早已看穿一切的瞭然。
夏池深深吸了一口氣,海風灌滿胸腔,帶着鹹腥,帶着自由,帶着一種沉甸甸的、令人鼻酸的真實。
他張開嘴,聲音不大,卻穩穩地,落在了這片剛剛經歷過末日又重獲新生的土地上:
“……就叫‘星塵’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掌心的精靈球,內部那片流動的星雲,驟然明亮了一瞬。
像一顆遙遠的星辰,回應了地球上的呼喚。
夜風更柔了。
海浪輕吻着沙灘,一遍,又一遍。
遠處,美樂美樂島的燈火次第亮起,溫暖,安穩,彷彿剛纔那場撼動天地的戰爭,不過是大海打了個長長的、酣暢的哈欠。
而天空之上,那片被淨化的星河,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流淌,最終,在天穹最高處,凝成一道橫跨東西的、璀璨的光帶。
它靜靜懸掛着,無聲,卻比任何宣言都更加磅礴。
——那是阿羅拉,新的天幕。
也是,所有故事,真正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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