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翊還真該好好謝謝雍正。
他後面搞的那些攤丁入畝、火耗歸公,都可以拿來直接用。
清朝的許多東西,就是在大明敗亡的基礎上打了補丁。
而對於大明的特務治國系統,其實雍正也是換了一套法子的,也確實比朱元璋現在要搞的檢校制度,以及他將來要搞的錦衣衛制度更加見成效。
這事兒說起來,其實也很簡單,根源在於思路上的轉變。
朱元璋做事還是太實在了,無論什麼事兒,都一定要親力親爲,這便是他失敗的地方所在了。
就拿錢事革新這個事來說吧,錢策推行到各地去,這件事的本質便是皇帝攤派任務給地方,然後各級官員們按照任務來做事,最後把結果再彙報轉達給皇帝。
本質上,是這些官員們對皇帝負責。
這樣一來,皇帝交代的任務,能辦就辦,辦不了就說自己沒轍,把結果給報上去就行了。
官員們其實參與感真不多。
對於這種影響階層根本利益的舉措,他們自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因爲絕大多數能做官的人,背後都有一個龐大的利益家族,他們本身就是這其中的既得利益者。
又豈會自己帶頭推廣錢策錢法,來革自己的新?革自己的命?
如此一來,朱元璋這一招不失敗纔怪了!
但如果,你把這種責任變換一下,不讓官員對皇帝負責了,而是讓官員直接對自己負責呢?
這便是雍正的密摺制度。
我攤派一件事情給你去辦,我不需要你向我負責,但在你所在的地方,發生了大事,你隱瞞不報,就別怪我弄死你。
我會給你密摺奏事的權力,也會給你的副手密奏事的權力。
甚至於,我還會暗中派人監察當地的情況,給他密摺奏事的權力。
這些擁有密奏權的人,彼此並不知道對方是否也有這個權力,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誰。
當他們在地方上遇到一些貪贓枉法的事情發生時,這時候,這些人就要面臨一個選擇。
這件事要不要密奏事,報與皇帝知道?
報了,自然還好。
不報的話,若是別人密摺奏事報上去了,你卻不報。
皇帝知道之後,該如何收拾你?
碰到錢事革新這種觸及到官員們命脈的問題時,若是把密摺制度普及下去。
錢事革新受阻,因何而受阻?你在地方上做官,都聽到了哪些風聲?
你報是不報?
不報便會觸怒皇帝,以朱元璋的性格,直接開啓九族消消樂。
報上去了,錢事革新的阻撓者便完蛋了。
從這些奏報之中,皇帝馬上就可以抓住證據和苗頭,直接派欽差過來平事,督促錢事革新重新回到正軌上去。
這樣一來,由朝廷派人監察全國,直接變化爲皇帝使地方官員監察地方,並暗派暗樁在當地監察。
所用到的人手更少,責任也都加到了那些地方官員們頭上。
一旦他們要擔心自己的生死問題時,便要小心了,自然就替代皇帝和朝廷行使起監察地方的責任來了,而且絕對比朱元璋這種派檢校密查,哪裏出事查哪裏的手段要好得多。
這便是胡翊目前的想法,把雍正的密摺制度應用在明朝。
如此一來,朱元璋的暴力暗殺,似乎也就不用再做下去了。
他和太子之間的許多衝突也都將得以解決。
並且來說,這樣的一套密摺監察制度代替了特務治國之法,也能免掉許多肆意妄爲、風聲鶴唳。
總體來說,是一種更先進的法子。
話又說回到太醫院上面來。
其實對待張景嶽,同樣可以用這法子。
胡翊作爲督太醫院事,乃是目前太醫院的最高統領者。
這張景嶽在做的一些事,卻連他自己都不知曉,即便連問太醫,都沒有人說。
這事兒就已經夠離譜的了。
一想到此處,他便有了法子。
太醫院的右院判,職責乃是掌握十三科醫室,以及醫士堂的教學。
白梅這個人就比較合適些。
此人執着於技藝上的精進,又有一些脾氣在,若提拔他做右院判,可以專心於業務這一塊。
太醫之中有一人,名叫通海,乃是汪御醫的弟子。
許多張景嶽的消息,都是他發牢騷說出來的,此人據胡翊的瞭解,是個比較剛直之人。
那就提拔他任左院判,協助院使處置太醫院的日常政務,他的脾氣經常不賣上司面子,硬剛到底,更可起到制衡張景嶽的效果。
胡翊琢磨着,就要把這密報奏事的手段,給到張景嶽和祁通海,叫他們對於太醫院裏所發生的事,都往上來密報。
同時,還得再從太醫院裏物色一兩個人,這個人要很隱蔽,最好是從太醫和醫士中各找一人,給與他們密報之權。
這四人彼此誰也不知道誰,四人同時往過來遞密報,許多的事情就都清楚了。
胡翊也就可以做到,身在醫局,盡知太醫院事。
對於另外兩個密報人選,胡翊決定從常進、王均直二人中選取一位。
這二人都是當年被戴原禮阻撓,被抹掉了太醫晉升資格,前不久才被胡翊平反過的,如今也都已經官復原職。
王均直就是跪在朱元璋面前,鼻涕流的像冰棒的那位。
常進則是被多次毆打和警告,依舊不畏強權,敢於上奏伸冤的那個人。
這兩個都不錯。
此事需要祕密找人來談,不必心急。
目前最要命的問題,還得是朱元璋和朱標父子的事。
這二人現在誰也不好見誰,又需要他們彼此理解對方的難處。
說白了,此時這父子二人面前就隔着一層窗戶紙了,只需要捅破即可。
胡翊是這個中間人,但捅破的方式,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做。
這時候,他就想起來姑父李貞了。
北平賜死華雲龍一行,讓胡翊見識到了另外一個殺伐果斷,令人毛骨悚然的李貞。
但這並不影響老爺子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若要說皇宮裏最輕鬆的去處,那麼自始至終,也就是姑父的那個小院兒了。
既然進宮了,還得先去看看嶽母去。
正巧,胡令儀也在這裏。
“哥哥!”
突然看到二哥回來,胡令儀也極爲高興。
這時候就聽馬皇後柔和的聲音,開心地道:
“既然駙馬回來了,這些禮物妹妹就該親自交到他手裏纔是。”
說罷,她便在屋裏呼喚道:
“翊兒,快進來。”
胡翊進到屋中一看,原來是李妃抱着皇子朱杞,正在嶽母這裏。
繼上一次送了胡令儀一件精繡碧蘿裙,這一次,李妃又送了不少禮物過來。
給朱靜端的補品,給胡父買的西洋老花鏡,給柴氏的一雙緙絲蓮花履。
此外,就連大哥胡顯和大嫂陳瑛的禮物,李妃娘娘都已預備好了。
“杞兒,你快來看,這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呀。”
李妃抱着瞌睡的朱杞,這孩子才生下來不久,睡的時候多,醒來的時候少。
這會兒孩子喚不醒來,倒是身體沒什麼大毛病。
李妃便激動地把朱杞交給馬皇後,然後過來施禮道:
“之前都道侄兒忙碌的很,一直不好打擾,你救了杞兒的命,那便是救了本宮一條命,今日必要給你見個禮,這份天大的恩情我記住了。”
胡翊也不好正面受這一禮,就再一次躲開了。
李妃覺得這不鄭重,還想再施一次,馬皇後看到了女婿投來的求救目光,這纔開口道:
“行了行了,他一個小輩,怎麼受得住妹妹這樣大禮呢?
你倒不如把杞兒養大,養好了,也不枉駙馬費盡心機,將這孩子救回來,其他的客套也就不必了,咱們相處,就跟一家人一樣簡單,下次可不許再帶東西了。”
李妃連連稱是。
見這李娘娘在宮中,胡翊便偷偷向朱靜嫺招手,叫她過來。
“三妹,嶽丈和嶽母前幾日鬧矛盾,如今和好了沒有?”
朱靜嫺捂着嘴,有些想笑,樂呵呵地道:
“爹第二日就過來厚着臉皮討孃的諒解,娘將他又晾了一日,結果又是端茶倒水的,爹就連喫剩下的碗也親自洗了,最後我們都跟着勸,這才把她們給勸和。”
既然勸和了,那就還好。
聽說此事後,胡翊心中略放下些。
朱靜嫺這時候卻是拉住胡翊的衣袖,轉而又問道:
“可是,姐夫,大哥何時回來與我們說話呀?
自從那日與鬧了事,就再未到坤寧宮來。”
親哥哥和親爹的事,朱靜嫺還是很擔心的,這幾日姐夫不在,大哥也不在,一家人聚在這裏喫飯都不香了。
看到朱靜嫺一臉期盼的模樣,家中的這份和諧和寧靜被打破,看來老朱家的孩子們也都很是難受。
胡翊便摸了摸朱靜嫺的頭:
“三妹放心,姐夫這就要把你大哥拉回來呢。”
“真的嗎?”
“姐夫,你要是把大哥勸回來,嫺兒偷偷送你一個禮物,我們拉鉤。”
胡翊笑着伸出手去。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嗯,現在鉤也拉了,三妹是不是該告訴姐夫,你爲我準備的禮物是什麼呢?”
“姐夫把大哥勸回來了,嫺兒就告訴你,姐夫,你要加把勁哦!”
朱靜嫺衝姐夫眨了一下眼睛,便跑開了。
看到李妃娘娘一時半會兒還走不了,胡翊待在這兒也不自在,就打了聲招呼,帶上胡令儀往李貞的小院兒裏走。
“喂,大明戰神,快過來和姑姑玩。”
胡翊平時嘴裏老不閒着,私底下一口一個大明戰神、大明戰神的叫着,弄得胡令儀也知道了李景隆的這個綽號。
如今的李景隆已經是個好動的胖孩子了,三歲的他胖嘟嘟,要麼在地上爬來爬去,要麼就一路傻跑,然後對人使出一招“蠻牛衝撞”。
不過現在的胡令儀真就有成爲大姐大的氣質,在宮裏上了一年學,她也時常與這些玩伴們在一起玩。
在同齡人之中,她的輩分是最大的,朱?比較柔和,朱楨、朱檀因爲崇拜胡翊這個姐夫的關係,也就順便對於胡令儀這個“姐夫的親妹妹”言聽計從。
李景隆過來玩的時候,就老是跟在他們屁股後頭當小跟班。
再加上胡令儀現在長大了些,也變兇了不少,李景隆只要敢衝上來使出那招“蠻牛衝撞”,胡令儀就真敢把他一腳放倒,然後狠狠地扇他屁股。
看到兩個孩子玩鬧在一起,李貞從院兒裏出來:
“是翊兒啊,哎呦,小令儀也來了,快進來坐。’
兩個小孩子玩的不亦樂乎,就只有胡翊一人進院。
李貞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些竹子,在嘗試着自己編竹篩子。
他的院子裏已經放着兩把編好的竹耙,看來最近沉浸在此道之中,還挺癡迷。
胡翊便好奇地問道:
“姑父近來怎麼喜歡上編這些東西了?”
李貞便笑着道:
“猶記得在我小時候,曾祖、祖父都靠編織竹具這門手藝過話,這不是人老了念舊,夢又多。
我總是夢到這些老人在編制,想起過往,就琢磨着自己也編一編,倒還挺有意思。”
胡翊點點頭。
李貞也是出於好奇,問了胡翊一個問題:
“翊兒,爲何令儀總是管景隆叫大明戰神啊?如此名號,他一個小頑童如同能夠擔得起?”
李貞感到很奇怪,不免開口又說道:
“我聽說這名號還是打從你嘴裏叫出來的,現在朱、朱?、朱棣他們這幾個混小子也都跟着叫上了,只是叫的我這個老人家麪皮紅啊,這麼重的名號,景隆這孩子哪兒能當得起呢?”
胡翊猛然間被問到這話,也是愣了愣神。
李貞、李文忠哪裏知道大明戰神的含意?
第一代大明戰神李景隆,第二代朱祁鎮,這對臥龍鳳雛也是世所罕見。
這是個十足的貶義詞,只不過現在這些事兒還沒有發生,李貞才認爲這是一種過的誇獎,令他們李家擔當不起。
這話問的胡翊猝不及防,他可是絞盡腦汁,最後才找到個說辭,開口解釋道:
“姑父,李家這一門都是將帥之才,姑父百戰百勝,保兒哥如今更是如天神下凡,爲何不能稱之爲戰神呢?
我是想啊,一門兩代戰神,怎麼就不能湊三代?給這小子起了個大明戰神的諢號,也是希望他將來能夠有出息,繼承姑父和保兒哥的本領,將來好爲大明出力。”
這個解釋就總算是理順了。
聽到這個解釋,原來是胡翊望侄兒成龍啊。
李貞便也笑得合不攏嘴道:
“原來是這重寓意啊,你要是這麼說,倒還不錯,只是日常玩笑叫一叫就好,萬一傳出去,怕是就有軍中將帥們不服了。”
“姑父放心,這本來也是咱們自家人在宮裏叫叫而已。”
李貞點了點頭,把茶水推到胡翊面前來,而後又問道:
“是爲了你嶽丈和標兒的事情,纔來請我這老傢伙出山的吧?”
胡翊就嘿嘿笑着,豎起個大拇指:
“到底是瞞不過姑父。”
李貞便嘆了口氣說道:
“你們這些孩子現在都忙,我與保兒已經三年多未曾見面了,如今你們這幾個就在眼前的孩子,也都不容易見上了。
說起這個,還真是。
胡翊也是不由的感慨一句,人一旦忙起來,這許多的事情就都顧不得了。
“姑父放心,我與靜端一定每月都來看您,要我說您也別總是忙着,沒事了多往坤寧宮那邊走走,我們也能多見一見您和景隆的身影。”
“倒也是,就是這人老了,走起路來腿發軟啊。”
胡翊替他診治了一番。
李貞原來的問題主要是氣喘,但這個問題早已被胡翊解決了,如今他的身體應該是無恙的,至於腿發軟這個事兒,還得是補鈣才能轉好啊。
一想起這個,胡翊就想起了沐英運送回來的那批乳牛,明日就到。
乳牛的皰液用來做牛痘疫苗,這些牛乳也不要浪費,還得推廣出來,叫人們都認識到喝牛奶的好處。
這玩意兒既能補充蛋白質,又能補鈣和各種維生素,一日要能喝上一斤,不就什麼營養都有了嗎?
這不比你一天兩頓米麪就着饅頭鹹菜啃,補的營養更足嗎?
話說到了這裏,李貞也知道胡翊是因爲什麼來的,他便問道:
“你嶽丈和太子的事,你打算怎樣化解?”
胡翊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我就是來此,想先聽聽姑父的意思。”
李貞點了點頭,便說起道:
“你嶽丈近來確實是脾氣暴戾,且有越來越深的姿態,這樣發展下去,恐非好事。”
遲疑了一下,李貞看着面前這位侄女婿,那也是心裏相當信任,也就把自己的心裏話問了出來:
“你既然醫術高超,可是否從你嶽丈的身上看出什麼症狀來?”
李貞立即又補充道:
“我在想,你嶽丈以前也發怒,但很少像如今這樣大動肝火,興許是身體哪裏的脈絡不通,你覺得有沒有這種可能?”
見到李貞也問起此事,懷疑朱元璋可能患了某種病症。
那麼此時的胡翊也是話到嘴邊,只是猶豫着說不說的問題了。
這個話題,其實他纔跟朱標聊過,就是一天前偷偷說過的。
他也懷疑朱元璋是甲亢導致的情緒暴躁,並且越來越不可控。
但這玩意兒你必須得診脈才能知道具體的情況。
這種涉及到皇帝的事,誰敢提?
尤其朱元璋又是個敏感、多疑,且猜忌之人,日常有個頭疼腦熱的,都防備的很緊,人家壓根兒就不看這種小病。
但見姑父問起這話時,明顯是真誠在發問,胡翊略作猶豫後,終究還是決定把當時對朱標說過的話,再跟他提一提。
“姑父,我也懷疑嶽丈這愈發暴躁的脾氣,與某種病症有關。
可是......可是我也有難言之隱,此事先前已與太子略微提過一些了,但實在是出不上什麼力。”
李貞便點了點頭道:
“你若是不介意,回頭我去找你嶽母說說,咱們創造個機會,給你嶽丈好好的診一回脈,倒要看他是不是有你說的那種病症。
“啊?來真的?”
李貞笑着道:
“你們這些小輩怕他,我這個快要入土的遭老頭子,也是一把年紀了,我還怕個啥?”
李貞也是嘆息一聲,說起來道:
“這話我原本不想說,可我如今也是這把年紀的人了,還能在這世上待幾天呢?
重八現在連秀英都兇,且是愈發的變本加厲,這裏能跟他說上話、動上手的人,也就我這老頭子一個了。
是得找個機會給他看看,就由我來厚着臉皮將他纏住,強行叫你給他診一回脈吧。”
胡翊點了點頭。
說道此處時,李貞就顯得憂心忡忡,又是一聲嘆息道:
“我是真怕啊,再過幾年我若不在了,沒人能勸得住他,也沒人能把他壓住,到那時候咋辦?
今日能揮棒攆標兒,再過些年,可就麻煩了。若是病,咱們就早些給他根治了,這個隱患不就不存在了嗎?
到那時候,我去了黃泉底下,見了他那二姐,我那亡妻,還有這些老嶽丈、老嶽母們,不是對他們也有個交代不是?”
胡翊竟從李貞的話語之中,聽出了部分悲涼之感。
“姑父,小侄必然全力配合您。”
胡翊先表了態,但隨後也是開口安慰起他來道:
“姑父的壽數還長着呢,可不能說這些不吉利的話,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有您這一老坐鎮在此地,我們這些後輩們纔有主心骨,才能都安心呢。”
李貞也被這小子今日的這些話,說的分外高興,他便連連擺手道:
“不要再拍馬屁了,你這馬屁拍上天,再這麼說下去,我都快信以爲真了。'
便在此時,李貞說起了正事,他開口說道:
“你看這樣行不行,把你嶽丈還有標兒都叫到我這小院來,咱們當面撮合撮合他們,把不好說明白的那些話給他們重新說開,他們父子這個結也就解開了。”
李貞話是這麼說,但胡翊終究覺得這樣不夠深入,恐怕就算因此而和解,也是治標不治本。
中式父子關係大都是含蓄的,羞於出口的,許多父親只能藉着酒勁跟孩子說說心裏話。
別說是面對面交心了,就算是有個中間人給他們兩邊帶話,許多問題雙方都很容易就會迴避,根本無法深入交流和溝通。
朱元璋和朱標這一對父子,又都是典型的中式父子關係。
把他們湊到一起來互訴衷腸,這能行嗎?
在胡翊看來,無法深入交流,理解對方,這樣是不行的。
治標不治本,日後就還要鬧矛盾,不如創造一個契機,給他們找一種更加適合溝通的方式。
便在此時,他大膽說出了一個自己的想法:
“姑父,你看這樣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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