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胡翊在馬上問道。
“我是老爺新招的管家,少爺,我叫胡福。”
叔父家的管家叫胡忠,他家的管家叫胡福。
胡翊就任由胡福牽馬,把他領進一所大宅子當中。
若是普通的院子,進門之後兩側是廂房,正中是主宅。
但是胡惟中買的這房子,大門口還帶左右耳房,供下人們居住。
除了院子裏的廂房、主房屋之外,後面還有一進小院子,也有兩間房屋和一塊菜地,佔地面積就很大了。
胡翊看着這個大院子,比當時叔父租的那個院子大出了三倍不止。
打他進院子開始,胡惟中就激動地跑出來,看到了胡翊,臉上都是笑容。
“令儀,快出來見你二哥。”
柴氏在屋裏叫着,但是胡令儀在跟胡翊賭氣,就是不出屋。
胡顯也揉着眼睛從屋裏走出來了,他昨晚夜值,熬的兩隻眼睛腫泡泡的。
胡翊拜見了父親、繼母,又過來拜見大哥。
胡顯趕緊兩隻手亂擺,叫起胡翊道:
“不要這麼多禮,你馬上就是駙馬,該我給你行禮的。”
“這是哪的話?"
聽到這話,胡翊可就不高興了,不僅把大哥扶到院子裏的石凳上坐下來。
還特意整理衣冠,然後恭敬地衝大哥作了揖,然後說道:
“當年若是沒有大哥,也就沒有我,一家人爲何要說兩家話?慢說現在我不是駙馬,就算以後做了駙馬,你該是大哥一輩子也是大哥。”
胡顯一時間只知道點頭了,動容的說不出來話。
柴氏就笑着喊道:
“翊兒,你去看看令儀,她說你在街上不搭理她,生氣了。”
柴氏笑的前仰後合,胡惟中這時候又領着管家胡福,還有一個做飯的老媽子過來拜見胡翊。
胡惟中介紹道,“管家你見過了,吳媽是請來洗衣做飯的,也該讓你母親享享福了。”
胡翊不喜歡主僕之道那一套,叫他們不必見禮,但胡惟中卻不願意了,就堅持一個主僕有別,說道:
“不見禮像什麼話?你是主,他們是僕,若是沒個上下尊卑,府中豈不亂了套?”
胡翊只好半受二人的禮儀,然後進屋去看胡令儀。
“公主小妹,快看看是誰回來看你來啦?”
胡令儀從屋裏丟了個枕頭出來,別過頭去不理會胡翊。
胡翊就說道,“二哥不是沒瞧見你,可是陛下要我進宮去,我若不進宮去就是抗旨不尊,抗旨不尊就要殺頭,殺完頭你就再也見不到我啦,所以爲了你還能再見到二哥,二哥只能先進皇宮,再回來見你呀。”
胡令儀的氣消了,可是要喫烤肉。
胡翊就趕緊叫管家去買肉,然後忙活起來,胡惟中就又說道:
“翊兒,這些小事交給吳媽去做,你的身份就不該再做這些了。”
“無妨。”胡翊繼續做着手頭上的事。
胡惟中就吩咐吳媽道,“你去挑少爺愛喫的做,大少爺愛喫的就不管他,去吧。”
胡翊正在兌調料,聽到這句話時一怔,身子略微僵硬了一下子。
他現在成了少爺,大哥胡顯成了大少爺。
難道不應該是大少爺和二少爺嗎?
怎麼現在主體變成自己了呢?
到了夜裏,吳媽把菜端上桌,胡翊的烤肉也上來了。
胡令儀化身小饞蟲大快朵頤,胡惟中一邊喝着茶,看兩個兒子們夾菜,一家人其樂融融。
胡惟中就開口說道,“陛下欽派了大都督府李僉事來下聘,當日竟有三位皇子殿下隨同而來,給我胡家帶來無上光耀,如今你也回來了,欽天監的大人們就該定下你成親的日子了。”
胡翊就問道,“大哥的親事怎麼樣了?”
胡惟中笑着說道,“顯兒是你大哥,自然要在你之前完婚,就定在下月了,你們兩兄弟同年成婚,到時候是一前一後,我與你們母親也就等着抱孫子了。”
恰逢這時門外來了人,胡顯的老丈人??武德衛指揮使陳桓派人送書來了。
胡惟中去了片刻後回來,手中拿着一封拜帖,將帖子遞給了胡翊:
“他說後日來府上拜謁,這明顯是衝你的面子來的,爲父一個小小的五品差人家是不放在眼裏的。
胡顯一聽說老丈人要來,就有些發怵,胡翊看在眼裏,問道:
“大哥,你和陳指揮使的關係怎樣了?”
不等胡顯說話,胡惟中就一巴掌拍在桌案上,突然變臉道:
“哼,你叔父做太常寺少卿時給保得媒,他們陳家當初答應得好好的,你大哥去了府上拜會,就怎麼都不給好臉色看。”
這事胡翊是知道的,就聽胡惟中又說道,“後來你叔父主持完開國大典,被李丞相調進中書省,那可就不一樣了,那個陳恆對你大哥的態度就好得多,他們府上的人以前見了你大哥翻白眼,現在見了就變着法子的誇,跟變了
個人似的。”
胡翊心說,這就是家中權勢攀升,所帶來的地位上的改變啊。
但這些改變並不都是好事。
胡翊記得在以前,大哥剛和陳家攀上親時,父親臉上狂喜,覺得高攀了人家,誠惶誠恐。
現在叔父進了中書,胡翊是未來駙馬,給了他底氣,就有些瞧不上這位正四品、掌着五六千兵馬的指揮使大人了。
看到大哥現在越來越沒有話語權,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少,被愁容所取代。
胡翊明顯能夠感受到大哥很不快樂。
胡翊覺得這個家有些變味了。
雖然還有些溫馨在,但卻開始變得陌生......
大哥以前是很活潑的,現在變得沉默寡言。
要叫一個性子跳脫的人突然變得不愛說話,這其實是件很難的事。
繼母看似一樣慈愛,可是明顯不敢摻和這些話題了,如果是在以往,她很有話講的,敢做敢說。
再看胡令儀,以前教的一些禮儀也沒有了。
這個新家很大,景色也更好了。
可是就有點變了味的感覺,以前和父親、大哥、繼母住在破廟裏也有家的味道。
現在則不然,一家人看似和睦,卻又透着幾分難以言表的滋味在裏面,忽遠忽近,總之這讓胡翊很是難受。
大哥晚上要去夜值,半年未見,胡令儀要胡翊抱着才肯入睡。
第二天天一亮,胡翊就進宮去了,總覺得在宮裏各種繁瑣的禮儀,現在卻比在家裏舒坦。
半年未見,許公公出來把胡翊帶進後宮,變得比以往更加恭敬了。
來到李貞的住處,胡翊再爲他把脈,就覺得脈象沒有之前那麼虛弱,這說明情況在好轉。
胡翊問李貞昨夜的症狀,李貞忍不住說道:
“你給我開的藥太烈了,害我昨夜喝了許多水,喝多了就要如廁,差點折騰掉我半條命。”
胡翊強忍着憋住笑,解釋道,“這藥就得下的猛,您是想一個月好呢?還是想三個月好?”
李貞恨不得現在馬上下地,把院子外頭那些荒地挖出來種上糧食。
一說起這個,李貞忽然想起來了,叫胡翊去拿他書房架子上的一個青花瓷罐。
胡翊打開瓷罐,裏面是滿滿一罐子蠶豆。
“這是我種的那些?”
李貞點着頭說道,“你那些肥料確實能壯地,收成上來的蠶豆,到底是比我種的要飽滿些。”
胡翊去把李貞收穫的蠶豆扛來半口袋,和自己種的做對比。
確實這兩者有着明顯區別,雖然蠶豆的大小都一樣,但是胡翊種出來的七成更飽滿,李貞種出來的蠶豆少半飽滿,還有一半就很一般了,其中還夾雜着許多癟豆子在內。
李貞也總結了一些,對比着說道,“我拿兩個罐子裝一樣的蠶豆,你的蠶豆罐子就更重些,我種的就輕些,你那個豆子就是要優良一點,同樣都是一個豆種,那就是你種的好,那個肥料有用,這不會錯。”
胡翊連聲向着李貞道謝,畢竟他入了軍中,這後面的事都是李貞在做的。
但李貞卻叫胡翊去謝朱靜端,說道,“我只幫你翻了翻那些肥堆,那時候我喘的厲害幹不了活,是靜端侍候的你那塊地,那些臭烘烘的肥料也是她施進地裏的,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追肥。”
胡翊點着頭,這個事得去當面謝過朱靜端了。
但是李貞提到肥料是臭烘烘的?
胡翊立即追問這事,李貞就說他最後製出來的肥料酸臭得很,就如同烈日下暴曬三天的泔水混合着臭腳丫的味道。
胡翊在邊上聽到李貞的形容,都覺得味道十足,這樣滂臭的肥料就是屬於那種堆肥失敗的案例,就是裏面的酸性太高引起了腐臭,一定是水澆多了。
如果是正常堆出來的肥料,應該是沒有味道的,很蓬鬆,抓一把在手上攥住了,如同泥膏一般纔對。
胡翊的心裏一陣惡寒,這樣滂臭的東西朱靜端居然忍着去追肥,還追了一塊地。
想想都覺得辛苦。
從李貞這裏出來,胡翊就去找朱靜端道謝,恰巧朱標也在這裏。
看到胡翊來了,朱標興奮地走過來,把手裏的箋紙遞給胡翊道:
“姐夫來了就正好,我也不派人去尋你了,和大姐的婚事已由欽天監擇出吉日來了,定在九月初二。
胡翊算着日期,還有一個月時間了啊!
一個月後他要成婚,那在此之前就得趕緊給大哥把婚事辦了。
朱標把箋紙交給胡翊後,就拉着他過來坐下,然後說起正事道:
“爹要給你論功行賞了,封完你的官就下完婚聖旨,我來問問姐夫的志向,朝中這麼多地方你想到哪裏去?”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吾讀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