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尋還是那個馬尋,宅心仁厚、知道百姓不易,也可以算得上目光長遠。
有這麼個國舅,應該是社稷的福氣。
只是馬秀英這時候再次氣惱了,她這個弟弟要說聰明是真聰明,要說蠢也是真的蠢。
就這麼個小子看待事情很多時候就是非黑即白,這小子不去朝堂也確實是好事。
其實不只是馬秀英如此想,朱元璋等人也都笑了。
這個笑,是因爲無語,也是因爲氣惱。
馬秀英就看着馬尋,問道,“你說的這些是有理,那我問你,我大明寶鈔有幾種?”
馬尋下意識的回答說道,“六種,一百文、二百文、三百文、四百文、五百文以及一貫。”
朱元璋得意的看了一眼馬秀英,這就是你的好弟弟!
馬秀英忍不了了,直接揪着馬尋的耳朵,“記好了,我大明的寶鈔分爲兩種。常規的是分爲俸祿支出、鹽戶工本、軍兵月三大類,再者就是對皇室宗親的賞賜、文武官員的賞賜、賑濟支鈔。
這寶鈔,原來也分爲常規的,以及臨時性的!
“疼!”馬尋急了,“我都多大的人了,揪我耳朵做什麼!”
馬秀英也不鬆手,“這是讓你長長記性,免得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看到馬尋還想躲,朱元璋直接上前兩步給擋住。
這弟弟心是好的,但是有些時候就是容易好心辦壞事。
馬秀英直接說道,“你說的那些,我和你姐夫沒想到,朝堂上的滿朝文武沒想到,就顯得你聰明瞭!”
逃是逃不掉了,馬尋只能彎腰,朝着馬秀英靠,這樣就不至於被揪的疼。
馬秀英繼續氣惱的說道,“你是能給我們找到銅山還是找到銀山?你說的那些自然在理,你倒是目光長遠,可是也該看看眼下!”
朱元璋落井下石的說道,“他就只能看到長遠,這人估計就是不食人間煙火,太過清高了。”
馬秀英一時間沒辦法反駁,誰讓自家弟弟的表現就是如此呢!
“朝廷眼前的財政都擺在那裏,你不發行寶鈔還能有其他法子?”馬秀英那叫一個惱火,“你只想着二十年、五十年後的事,眼前的日子不過了?”
馬尋連忙辯解說道,“我沒說過啊,我只是提醒一下!”
“你是得提醒,朝廷得有錚臣啊!”朱元璋陰陽怪氣的說道,“朕搜刮民脂民膏,過些天就大肆刊印寶鈔。到時候天下財富都在朕的手裏,誰讓朕是皇帝呢!”
一向在朱元璋面前很有底氣的馬秀英這時候都覺得丟臉了,孃家這弟弟以前給她爭光,現在負責丟臉了。
徐達就連忙勸道,“嫂子,小弟心是好的。”
“心是好的,人是蠢的!”馬秀英惱火的說道,“朝廷都發不出白銀、銅錢,這道理他不知道?將士的糧餉都發不出來,那得多大的事情!”
朱元璋繼續補刀說道,“現在發了寶鈔,朝廷能節省一大筆開銷。就算是去打仗,後勤輜重也能送的快一些。他倒是不懂這些,只會行軍不懂運送輜重、籌集軍餉。”
徐達和湯和也都在笑,馬尋這人怎麼說呢,好人!
朱元璋那叫一個得意,說道,“老話說得好,喫蘿蔔得剝一截喫一截。你倒是隻想着一口氣將所有事給做好,這能行嗎?”
馬尋無言以對了,他只考慮到了寶鈔的無數槽點。
可是放在眼前的情況來看,那就是如果不發行寶鈔,朝廷的財政立刻就崩塌了。
與其擔心幾十年後的寶鈔的種種負面問題,還不如想着解決眼前的麻煩。
畢竟今天的日子都過不下去了,再想二十年後、三十年後,那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更何況歷史上的寶鈔在發行的前二十年還是貨幣通行,也沒有多少貶值。
只是後期不斷的發行,再加上始終沒有金銀以及銅錢的補充,所以才導致了寶鈔成爲了那個槽點無數的寶鈔。
所以馬尋的擔心是真的有必要,可是也沒必要過於杞人憂天。
馬秀英鬆開手,對馬尋說道,“你啊,上回是說讓人去廣西找銅,找到了嗎?”
“再找、再找。”馬尋尷尬的說道,“真要是找到了,說不定能給朝廷省不少事情。”
朱元璋就不太相信的說道,“這全天下的人都在找銅,一個個的都找不到,偏偏你能找到。”
湯和搶先說道,“重八,說不定小弟還真的能找着。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子還是有些手段和本事,他懂堪輿、知天象。”
徐達也忽然說道,“小弟還是有些見識,我現在時常想想也是覺得還是得讀書。秀纔不出門,能知天下事,上回一起北伐,小弟還是有些手段。
朱元璋好奇問道,“他能有什麼手段?跟着你北伐,我倒是知道他提前好一兩年在準備。”
說起來稍微有些丟臉,不過現實情況大致如此,馬尋的準備工作一向都是非常充分的。
徐達就說道,“小弟學的雜,憑星象認方位暫且不說,他還能看着那些樹木這些辨別東西。”
馬尋趕緊說道,“沒那麼玄,就是向陰向陽的事情,這也簡單。”
徐達點頭又說道,“沒出關的時候,大致的山川河流方位他也是知道的。”
湯和立刻笑了起來,“要不是找着了嫂子,他肯定不知道跑哪去了。這是做足了工夫,想要去遊覽大好河山了。”
雖說古今的地圖、地形等有些區別,可是有些大致的方位等還是沒有改變。
馬尋的地理還算不錯,所以有些時候誇誇其談,給人的感覺就是博學多才。另一方面的誤解,就是他真想四處遊覽。
朱元璋發現了盲點,“怎麼着,出了關他就不大知道了?”
馬尋沒好氣的說道,“書上也沒多記啊,記了說不定我就知道了。等我什麼時候有時間了,我詳細的給個地圖。”
現如今也有地圖,大體上還是比較精準,當然很多時候也就是偏局部了,也存在一些誤差。
畢竟現在的勘測、描繪等手段,和以後還是沒法子比。
朱元璋和馬秀英也不懷疑,馬尋真要是對這件事情感興趣,說不定真的可以做出來成績,畢竟他能耐下心,手裏的資源也有。
寶鈔的事情就算是暫且揭過了,馬尋的那些杞人憂天自然有一定的道理。
不過說來說去,還是先將眼前的難關給過了再說。
只要朱元璋和朱標注意分寸,大明寶鈔也不至於迅速的貶值。
要是朝廷有着大量的黃金、白銀或者銅的湧入,寶鈔有了一個掛鉤、錨定的對象,也不用過於擔心貶值的問題。
本來打算?憂國憂民’‘目光長遠’、‘未卜先知”的徐國公腳底抹油先跑了。
跑慢點又得給馬秀英教訓一頓,剛剛有徐達和湯和在,還是給他留了點面子。
這要是給叫去鳳車了,到那時候這盼弟上進的皇後,那就該火力全開了。
朱元璋就寬慰着馬秀英說道,“小弟心是好的,他所擔憂的事情也不是無稽之談。咱們現在只能想着早點找到銅礦,這才能省去很多麻煩。”
馬秀英點頭說道,“這發多少寶鈔,用了多少,也確實該記個數。不能發下去就不管,要不然真就和蒙元一樣了。”
元朝也是發過紙鈔,不過那就是迅速的淪爲了廢紙,成爲了斂財的工具。
前車之鑑近在眼前,所以不管是朱元璋還是馬秀英,雖然覺得馬尋有些好笑,但是他的那些擔心真不是無稽之談。
抓着朱元璋的手,馬秀英憂心說道,“也不知道他會把我侄兒教成什麼樣,我就是沒見過他那麼清高的人!”
朱元璋也覺得好笑,“先天下之憂而憂,他還真是如此。當年那麼個悽慘境地,他能有如此心性倒也難得。”
馬秀英除了嘆氣,也有些驕傲,她那個弟弟還真是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太清高了,有些不通事理了。”馬秀英想了想說道,“這人吶,知道民間什麼樣,就是有些眼高手低了。”
朱元璋也是在笑,這個評價基本上符合。
馬尋當不了宰相,這人太理想化了,有些時候脫離現實。
可是這人也是真的心太善,考慮的事情也太長遠,所以註定做不了大事。
你說他有主見,那確實是有主見。可是那些個主見,就是對人對事了,和社稷的關係不大。
“回頭讓他帶着老二幾個回去練兵。”馬秀英仔細想了想,忽然來氣,“天德看不上小弟就算了,大嘴也看不上小弟帶兵的本事,他倆誰笑話誰啊!”
朱元璋實話實說,“小弟大體上還是看得上大嘴帶兵的本事,知道肯定比他強。就是這大嘴,他笑話小弟是有些說不過去。”
兩個臭皮匠在一起互相嘲笑,心塞的除了帝後之外,還有徐達,常遇春等人。
馬秀英忽然關心問道,“老三和老四別看不上他們舅舅吧?”
朱元璋連忙保證,“他們不敢,不敢。”
馬秀英明白了,老三和老四也看不上他們舅舅帶兵的本事,只是不敢說而已。
這幾個小子回去就得收拾,這是反了天了!
尤其是那朱老四,記得剛見着他舅舅的時候就吆五喝六、說着要教他舅舅騎馬,自小就紈絝跋扈,這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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