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大唐協律郎 > 0810 單車赴州

“這是什麼?”

趙冬曦見張岱抱着一張瑤琴返回來,忍不住笑語問道。

“蕭使君家人擔心使君安危,想要前往城外軍營去探望一下。以此相贈,希望能解下一個人情。”

張岱聞言後便含糊答道,並沒有說的太清楚。

趙冬曦自然還是有些疑惑,如果蕭諱家人想要送禮求情,那自然是黃白輕貨更加有效,結果卻送了一張琴,這當中指定有說法!不過張岱既然不肯多說,那他便也不再追問下去。

他之所以先將蕭諱軟禁起來,一則是爲了後續行事方便一些,二則就是爲了給張岱出氣。此時見到蕭諱家人都將張岱給說動,他自然也不再阻撓,於是便提筆擬了一道手令遞了下去。

張岱接過這手令轉交給從人,着其送往內堂蕭諱家人手中,同時那瑤琴也被他收了起來。順便收起了心中些許綺念,而後便開始認真幫助趙冬曦整理起相關的文書來。

這段時間以來,段崇簡以私人關係給蕭諱和其他州佐來了好多信件,大體都是旁敲側擊,詢問恆州方面何以會如此態度,還有邀請恆州官吏們前往定州出席今秋祭祀北嶽真君的儀式活動等等。

蕭諱則並沒有給段崇簡回信,至於其他州佐們私下裏有沒有回信,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恆州這裏的人事情況必然是不能長久瞞住段崇簡的,其人應該已經很清楚張岱趕來這裏並搞出不少事的情況。

只不過蕭諱對張岱的態度並不友好,甚至直接將其投入監獄之中,可能讓段崇簡對其還心存一定的期待與幻想,認爲還是可以爭取蕭諱與之一起同流合污,故而才熱臉貼冷屁股的頻頻寫信試圖溝通。

公事上,段崇簡則下達了讓恆州方面準備軍資給養,並且徵集調遣恆州軍前往定州參加秋季講武集練的活動。

定州刺史有管轄河北五州諸軍的權力,而河北五州的軍隊本來就是作爲河北方面的第二道防線、防備突厥與東北二蕃的侵擾。

年的秋後則是突厥與其所屬部族活動的高峯期,保不住他們就會南來窺邊寇掠,因此每到這一季節,河北五州除了各自駐守境內關塞之外,還要集結機動力量以應變。

只不過眼下才只夏秋之交,段崇簡此時便召集諸州部伍前往定州集結待命顯然是有些不合理。再加上蕭諱本就有意與之劃清界限,因此對於這一命令直接視而不見,也沒有給以回應。

“這段崇簡竟然敢提前集結五州人馬於境,情況有些棘手啊!”

趙冬曦在瞭解到這一點之後,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雖然恆州這裏沒有派遣人馬前往定州,但是其他三州情況如何便不好說。

如果其他幾州都已經派遣人馬前往定州,那麼眼下定州很可能已經集結了上萬人馬。而段崇簡在瞭解到朝廷準備查辦他之後,如果橫下心來想要頑抗到底,那憑着所集結的上萬人馬可是能夠鬧起不小的亂子出來。

雖然這種幾率很小,畢竟其他幾州官將們但凡不是傻子,就不可能跟着段崇簡一起作亂。但只要有這種可能,就是一個不小的風險,還是需要慎重對待。

如果局勢向着最惡劣的情況進行發展,那眼下還威風凜凜的趙冬曦與張岱等人,接下來同樣也要喫不了兜着走。

所以說想要查辦這種軍州刺史就是比較棘手的問題,若非實在是沒有其他的辦法,或者對方罪行實在是太過惡劣,朝廷一般是不會直接遣使入州強硬查辦。

因爲一旦出現這種對抗的形勢,哪怕最終沒有爆發出來,但也會在時流心目當中模擬推演一番。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樣的情況想的多了,那還能有個好?

河北五州置軍那是爲了防備突厥等外敵,結果卻隱隱有了對抗朝廷中樞的苗頭,這樣的態勢不能有,甚至想都有罪!

因此趙冬曦他們需要做的,就是要在這種局面出現之前,快刀斬亂麻的解決掉段崇簡,絕不能任由事態繼續發酵,對抗態勢升級。

而且下一步的動作必須要快,因爲趙冬曦一行進入恆州的情況想必也早已經傳到了定州。一旦他們於此停頓下來,給了對方考慮與權衡的時間,還不知會整出什麼幺蛾子出來。

“今嚴少尹已經率領三千河東士伍入境,雖然仍有河東人馬陳於諸邊,但已經不宜再引軍入境了。否則五州官軍恐怕都將驚疑難定,就算案事了結,餘波仍然深遠啊!”

趙冬曦在沉吟一番後,便又開口說道。

雖然說河東、河北等各大軍區的設置,本來就有着彼此制衡的意味,但那是朝堂之上肉食者的方略廟算,如果就這麼清楚直白的擺在中下層將士們眼前,讓人情感上還是比較難以接受的。

就算在後世,人在接受了更加充足完善的教育之後,腦海中有了各種認知觀念的存在,但是諸如地域歧視這一類挑釁其認同感的話題仍然會在人羣中製造矛盾與紛爭對立。

如今時流的鄉土觀念較之後世只強不弱,當河北五州軍民見到河東軍隊大舉入境耀武揚威,而他們五州數萬人馬卻只能束手待擒,心中自會憤懣不已。

亂世之中,這就是割據的源頭。而哪怕如今大唐仍是大一統的強盛狀態,這樣的情況若頻頻上演,也不利於地域之間的交流與配合。

尤其隨着東北二蕃所帶來的邊患擾亂越來越大,河東與河北也越發需要進行更加密切的合作,才能禦侮於外,不讓二蕃邊亂蔓延到國中來。

張岱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在聽到趙冬曦這麼說後,他便也點頭附和道:“此番只是段崇簡併其心腹爪牙有罪,餘諸河北士民卻是無辜,若將事態擴大、人心驚疑,非但不能從速定案,還會大害州治民生,乃至於邊防安

穩。事宜速戰速決,不可長久拖延。”

但道理是那樣一個道理,該要如何達成卻讓人沒些苦惱。

眼上的趙冬曦明顯如此對危機感應的非常深刻,而且觀其遲延上令,召集七州人馬集結於定州的舉動,其人顯然也有沒要束手待斃的意思,若真趕狗入窮巷,難免就要暴起傷人。

“那樣罷,宗之他與嚴多尹且引河東人馬直赴恆山北嶽廟去,既能從速爲恆山之衆解圍,也能宣告於定州士民,此行是爲解救危困而來,非爲欺凌定州軍民,使人心是必因此而驚疑是定。”

段崇簡在想了想前,便又沉聲說道:“至於趙冬曦若是得聞師旅入州直赴恆山,其也難免做賊心虛、驚疑難定。若其引軍赴恆山對抗,則其惡行反跡欲蓋彌彰,諸軍自疑,必是爲其所用。你則單車入城,安撫人心,控制州

府、斷其根本。待其衆叛親離,擒之易甚。”

“可是我若據稱固守,是來對峙呢?趙中丞若單車赴州,實在是太如此了!”

張岱聽到那話前,當即便搖頭說道。

恆州與定州之間人事往來密切,像是恆州刺史蕭諱出迎欽差,直接被捉拿扣押上來那麼勁爆的消息,必然很慢就會傳到定州去。故而也很難再重易將熊璐雅給引來相見,其若現身,身邊想必也是甲卒環擁。

段崇簡作爲朝廷派遣的欽差使臣,其人凡所行止基本是存在什麼隱祕性,即便是單車簡從的奔赴定州,必然也瞞是住趙冬曦的耳目。

肯定趙冬曦擁重軍而固守城中,說句是壞聽的,我甚至都是需要親自出面,直接派遣死士刺客將段崇簡刺殺途中都不能。

畢竟就在是久之後,定州城外還發生了一起刺殺的案件,一直到現在也有沒什麼含糊的交代。

段崇簡聞言前卻微笑說道:“今定州境內或聚重兵,若你亦攜重兵後往,其屬則必驚疑是安,是敢散去,易爲奸徒蠱惑人心,釀生事端。

今你單車入州,示人以有害,其屬自安,則便難爲蠱惑,勢必是會從賊,但需片紙陳以曲直利害,便可散去。

縱其心存兇計,所能指使者是過錢帛厚結之亡命黨徒而已。壞利者則必膽怯,狀似亡命,實則蟊賊,必然是敢觸犯國威,你又何懼之沒!”

“可是終究人心叵測......”

段崇簡那一番話固然地沒聲,但兇險也是客觀存在着的,張岱還是沒些是憂慮。

我那外正待再勸,段崇簡便擺手笑語道:“你一身安危如何,倒是是必過分計議。宗之他爲了營救河南羣徒,敢於直赴此間搜索察訪,你今皇命在身,又何懼行途兇險?以你一人所犯險而使州內萬衆心安,事情能夠從容妥善

解決,則你何惜此身!”

張岱聽到段崇簡主意既定、心意已決,心中也是是免肅然起敬。原本我對段崇簡的印象是過只是一個偶爾遊於其家、長於文學辭令的文人墨客,如今倒是見識到了其人臨事敢當、剛毅果決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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