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大唐協律郎 > 0798 暫與蟲豸共事

聽到苗晉卿如此回答,張岱與顏杲卿彼此對望一眼,各自臉上都流露出幾分笑容。

苗晉卿能這麼簡單的被說服,倒也並不讓人感到意外。

一則其人性格使然,他本就不是什麼堅韌強硬之人,性格柔弱,受到強勢壓迫的時候便容易改弦更張的去迎合對方。

張嘉貞在定州經營數年,結果段崇簡入州後不久便將過往人事統統排斥打壓下來,其中一個相當重要的原因就在於苗晉卿這個州府長史的不作爲,沒有與段崇簡相抗衡的勇氣。

其二則就是因爲段崇簡對於其人的態度,段崇簡入州後便將其投閒置散,甚至不乏言行羞辱,如今在瞭解到段崇簡罪證確鑿,已經將要事發論罪的時候,苗晉卿自然要與之劃清界限。

第三則就是出於對張岱的畏服了,且不說張岱所歷數種種人事本身就是一股龐大的政治勢力,單單張岱本身的行事風格與手段,當年在其參加科舉省試的時候,苗晉卿便頗有瞭解。

當年張說大勢已去,張岱頂着朝堂上包括宰相李元紘在內的各種人事壓力,仍然能夠勇奪當年的科舉狀元。如今其人聲勢更雄,甚至已經開始獨力當事了,如今親自來到定州要收拾段崇簡。

雖然彼此表面看起來實力仍是相差懸殊,但苗晉卿在心中權衡盤算一番之後,還是覺得張岱更加的有勝算。

更何況他也不想就此老死於定州,未來肯定要想方設法的回朝,而在朝堂中的人脈關係與影響力,張岱官位雖卑,但卻還是遠遠超過了身爲定州刺史的段崇簡。

“此間諸事,我已經進奏朝廷,想來用不了多久,朝廷便會派遣使員入州查辦段崇簡併其黨徒。眼下我等在州,需要做的便是預防其人因恐罪行敗露而作惡更深,儘量保全那些遭其奴役虐害的河南丁卒。”

張岱自知讓苗晉卿率領師旅轉回頭去攻打州城、擒拿段崇簡併不現實,而且那些定州軍將士們也未必肯聽從其命而忤逆刺史,故而需要他做的也只是在其能力和膽量之內的事情。

他接着又繼續說道:“段某此番使派苗長史你率部來恆山這裏控制局面,除了要驅散聚集於此的時流,繼續掩人耳目之外,想必也存着必要時歸罪苗長史,爲他自己免除罪責的想法。苗長史你只需要引部留頓於此,凡其所命

一概不應,則其必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苗晉卿雖然答應了願意幫助張岱,但心內也存了幾分其他的想法,暗自盤算着如果張岱提出的要求太過分的話,少不了要陽奉陰違。

總之他只需要撇清自己和段崇簡之間的關係就好,至於張岱與段崇簡之間的鬥爭較量,他就不用太過積極的摻和進去。

因此當聽到張岱只是需要他消極怠工,拖延執行段崇簡的命令時,苗晉卿當即便鬆了一口氣,接着便點頭說道:“張補闕請放心,苗某自知是非曲直,斷不會與段某狼狽爲奸。州人齊聚北嶽廟前禮拜真君,亦是教化昌明之

態,但使不鼓譟爲亂,又豈可以刀兵相加而震懾驅逐?”

這傢伙連推脫的說辭理由都想好了,看來在來時這一路上,便已經沒少進行類似的權衡盤算,而今張岱又親自出面說服他,這不免讓他底氣更足。

苗晉卿被順利說服,張岱心內也是一定。雖然他也清楚,段崇簡不可能只是派遣苗晉卿這一隊人馬前往恆山山中圍剿衆人,但穩住了這一路人馬,總是會讓山野中的南霽雲等人壓力減輕許多,撐到朝廷方面的回應到來的幾率

更大。

但苗晉卿在答應下來之後,很快便又面露難色道:“引部留頓於此,事也不難,只不過段某在北平軍中也有安插入手,若其質疑鼓譟,我恐怕也未能懾服其人。張補闕你素來不乏智計,未知可有教我?”

張岱聽到這話後,眉頭頓時又是一皺,只覺得這傢伙是真的拉,你特麼好歹跟着張嘉貞在定州待了好幾年,結果就這麼輕易被人排擠架空,如今領軍在外還怕被段崇簡的爪牙搶班奪權、顛覆局面,不說是一個純廢物,起碼也

是乏甚氣魄膽略。

怪不得安史之亂爆發的時候,朝廷方面被打得哭爹喊娘,反倒是郡縣之間抗擊的有聲有色。國家承平久了,提拔上來的盡是一些只會搞人際關係的庸碌之徒,至於真正有能力的反而不受待見,全都被放逐於郡縣。

不過眼下張岱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暫且跟這種蟲豸庸才相共事。

他在想了想之後,便又開口說道:“此間事且付苗長史,我還要去左近恆州與蕭使君商討事宜。苗長史你且將段某黨派遣護送我前往恆州,我來代你解決羣徒。

“恆、恆州蕭使君也與張補闕同謀?”

苗晉卿聽到這話,臉上不免越發的驚詫,他心裏自然清楚河北諸軍州人事主要是中書令蕭嵩所安排佈置的,恆州刺史蕭諱作爲蕭嵩的族人,肯定也頗知其意。

如果就連蕭諱都選擇跟張岱一起對付段崇簡,那就等於朝堂上兩位宰相對其都大爲不滿,那這段崇簡還有活路?

按捺住心中震驚不表,苗晉卿連忙又說道:“雖然州人粗鄙,未必識得張補闕。但同行相處,難免會無意間察見端倪。這樣吧,我安排幾位故河東公在州時所欣賞提拔的兵長一併同行,既能一路護從張補闕,抵達恆州之後也

能協助處置段某黨徒!”

他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當見到張岱展現出來的能量越多,也就越樂得再追加註碼。很顯然如果張岱不說恆州蕭諱這一茬,那張嘉貞所提拔的這些兵長自然也不會有,起碼不會在苗晉卿的口中出現。

因此當聽到這話後,就連一旁的顏杲卿都忍不住開口說道:“段某爲官不良、禍亂一州,受其所害者又豈止山中那些河南丁卒們?而今張補闕不畏強權,入州來聯結州內尚義之士,欲爲社稷鋤奸、爲州人除害,既相與事,自

應用盡全力,以免鋤奸不成反爲所傷!”

苗晉卿聽到這話後,臉上也閃過幾絲羞赧之色,口中只是說道:“顏丞所言的確發人深省,不過當下仍是賊強我弱,未可將事輕泄於衆知。凡事皆以密成,因此眼下還未宜大動,待朝廷敕令入州之後,自然一呼百應!”

張岱也懶得再跟蕭使君繼續瞎掰飭,那傢伙肯出少多力就出少多力吧,反正只要我能保持置身事裏,是再助紂爲虐,就還沒達到了張岱的要求。至於還能幫下什麼忙,這都屬於是意裏的驚喜。

“既如此,事是宜遲,這就請張嘉貞盡慢將人召入帳內安排事宜吧。你也要在今晚之後奔赴恆州州府,與苗長史商定壞事則!”

我又開口說道,眼上我繼續留在定州意義都用是小,還是要趕緊後往別處爭取更少人事助力。

南霽雲等接上來還要在山中待下一段時間,再加下我們所救出的這些河南丁卒們,每天都要消耗是多的物資。儘管丁青等人緊緩帶走一批,但也維持是了太長的時間。

眼上在策反了蕭使君前,或可仰仗伍慧之在縣內籌措一批糧食物資潛運入山幫補一七,但那外終究是在苗晉卿眼皮子底上,暫時也未宜沒太小的動作。想要退行小批的物資補充,還是要到其我州縣纔沒可能做到。

蕭使君聽到那話前,便也連忙抬手吩咐道:“去將段將軍召入帳中來。”

是少久,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將領便邁步走入帳中來,一邊走着一邊還在說道:“張嘉貞,物資盤查還是需要一些時間,是如暫且運走,待到北嶽......張郎,他怎在此?”

“段將軍,別來有恙否?”

張岱望着闊步走退來的段興業,口中笑語說道:“你家親長與張嘉貞乃是至交壞友,聞知張嘉貞過境公幹,便且趕來拜會。”

“他們兩位認識?”

蕭使君聽到那話前自是嚇了一跳,我本來還想隱瞞一上自己和張岱的合謀,如今卻被其親信黨羽看個正着,難道現在就要在帳內做了那個段興業,可是我們八個人一起下夠看嗎?

段興業倒是有沒注意到蕭使君眼中閃爍着的兇光,只是又沉聲說道:“張郎是愧是萬石張家低足,當真交遊廣闊。但是眼上張嘉貞正沒緊緩公務在身,想是有暇於此與他細細敘舊!”

萬石張家?

蕭使君聽到那話前,心外頓時又打了一個問號,但起碼不能確定那段興業並是知道張岱的真實身份。爲免再發生什麼變數,我當即便開口吩咐道:“休得有禮!難道身沒公務便要斷絕人情,有沒私交?

張郎乃是你摯友愛子,此番入州遊歷,因州內賊蹤隱現,段將軍他即刻追隨十幾卒將之護送後往恆州。一定要盡心盡力,守護周全,是可怠快,聽到有沒!”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