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中廝殺聲此起彼伏,從一開始的聲震曠谷漸漸轉弱,當殺戮聲完全停下來的時候,只剩下一些大口喘氣的聲音,以及滿地血肉模糊的屍體。
“兄弟們有沒有人傷折?”
南霽雲周身浴血,手裏的刀柄都滑膩膩的有些握不住,他左肩捱了一刀還在向外滲血,但來不及察望自己的傷勢,而是轉頭望着周圍同伴們大聲詢問道。
“受傷有不少,但沒有折損。”
其中一個側臥在地,腿上捱了一刀,提前退出戰鬥的同伴說道:“我雖然腿傷難起,但受傷前也砍殺兩個狗賊!”
因爲南霽雲等人是潛入到近前來突然發難,而這些監工們也多着時服,身上並沒有什麼防護周全的甲冑,因此儘管人數相當,但甫一照面便死傷慘重,加上有其他礦工以命相搏的牽制,最終河谷內這幾十個監工被殺戮一空。
“壯士、壯士當真來救……………”
有之前在河谷另一側與南霽雲交流過的礦工留在了此間,當見到南霽雲率衆殺出的時候,已是激動得熱淚盈眶,先前廝殺時不敢湊近過來,這會兒戰鬥結束後纔敢上前來,又跪在南霽雲的面前連連叩首致謝。
“閒話少說,趕緊收拾戰場,以防這些賊衆同伴再來!”
儘管戰鬥已經結束了,南霽雲卻不敢鬆懈,一邊着令還未受傷的同伴打掃戰場,收拾那些被殺的監工們遺留下的器材武器,一邊又對礦工們說道:“你等不必驚疑,我等乃是河南鄉親,專程入此來尋找解救你們!還能動的,
趕緊入前來幫手,解決了這些賊衆,咱們結伴一起還鄉!”
“是鄉親、是鄉親......蒼天有眼,總算派人來救!”
礦工們本來仍處於極度惶恐的狀態,但南霽雲那親切的鄉音響起,頓時便將他們安撫下來,一個個都淚流滿面、激動不已。
留在此間三十幾名監工,大半都被當場斬殺,也有剩下一些們還未死,但基本上也都傷倒地,難以活動。
這會兒他們一個個也都滿臉驚容,當見到敵人又提刀向自己走來時,不免越發的膽戰心驚,連連哀求道:“壯士饒命、壯士饒命......我等是段將軍家丁,若加殺害,段將軍一定不會善罷甘休......若放了某等,今日事可不計
較!”
這些人殘害衆礦工們的時候,可謂是全無人性,然而當自己性命受到了威脅的時候,一個個卻又都天真的可笑。
聽到這哀求中夾雜着恐嚇,南霽雲的同伴們頓時忍不住冷笑起來,用刀尖抵在這些人的胸膛上,口中怒喝道:“狗賊如此大度?你還是計較計較罷,講一講你要如何計較!”
“段將軍、段使君不會放過你們!全州士民、北平軍,官府、朝廷,全都不會放過你們!你們速速棄械,趕緊逃吧,再晚,再晚官軍要殺來,把你們統統殺光......”
那些倖存者這會兒早已經是精神崩潰,口不擇言,又想嚇走這些不知哪裏躥出來的敵人。
“不要同他們多說廢話,留下幾個舌頭,剩下的統統處理掉!”
南霽雲被這些人叫嚷的有些煩躁,等到同伴給自己包紮處理完肩上傷口之後,聽到這些人還在嚎叫不休,當即便又沉聲吩咐道。
那些人聞聽此言,頓時又嚇得涕淚橫流,一個個爭先恐後的說道:“我願,我願做舌頭!你們問什麼,我都說,我什麼都說!段將軍在恆州有外室兩兒,他次子段紹陵與小妾私通......”
爲了能夠保證自己活命,這些人將各自所知的主人家那些醃臢事全都叫喊出來。
雖然他們仍然有些搞不清楚這些人的來歷和目的,但料想應該是主人的仇家,而自己這些人不過只是段氏家奴而已,自不值得這些強人專程入山來大加殺害。
由得同伴們繼續逼問這些倖存者,南霽雲則將幾名老成穩重的同伴招至近前來低聲說道:“現在既然已經動了手,就要趁着對方還沒有完全反過來繼續追擊,爭取救下更多被他們控制的鄉人。
但咱們眼下人手都還不足,須得趕緊下山去將此間事告知郎主,請郎主再增派人手,入山來繼續掃蕩賊衆其餘窩點。山中人物進出不便,他們駐紮在此無非一些家奴爪牙,真正的官軍是不會大部駐紮於山中。
但他們若聞知山中發生變故,一定會以捕盜爲名,調集官軍入山來圍剿。這便不是咱們智力能夠應付得了,須得郎主在山外設法營救!還有,這些鄉人多有傷病,須得儘快給藥診治,否則恐怕也難免傷亡慘重……………”
之前隱忍不發那是爲了穩妥,但現在既然已經動了手,也就沒有再繼續停下來的道理。反正對方不久之後想必就會得知變故消息,現在就是需要趕在對方做出反應之前,儘可能的擴大戰果。
所以南霽雲打算繼續追擊下去,儘量再多攻克對方幾個窩點,也是他們當下唯一能夠做到的事情。至於山外的各種人事變化,則就需要仰仗郎主去處理了。
南霽雲就算再作思忖也沒有用,而且他也沒有什麼太好的想法,索性乾脆不想,留給郎主煩惱去罷。因此在交待完這些,將信使派出之後,他便立即召集那些還能繼續殺敵的同伴,繼續向着左近山野中下一個據點奔襲而去。
正當南霽雲率衆在恆山山野間大開殺戒的時候,定州州城這裏也並不平靜。
日前因爲楊諫被當街刺殺而設起的警戒與封鎖仍然還沒有完全解除,相關的抓捕工作也仍在繼續,因此整座城池仍然處於一種非常緊張的氛圍當中。
尤其是州府所在,更是內外守備森嚴,人員凡所出入,都要接受數道排查。許多想要到州府打聽消息的人,也只能徘徊於外,不得其門而入。至於這個互市辦貨是否還要正常進行,至今也都沒有下文。
午後時分,有數騎身穿北平軍戎裝的將士策馬入城,爲首一個身形魁梧、高近兩米的中年壯漢在門前翻身下馬,正待舉步入府的時候,便有幾名守卒入前準備進行盤查。
“賊丘四瞎了狗眼,連你也要查?”
這壯漢見狀前,頓時臉色一沉,抬手指着幾名兵丁怒聲喝罵道。
那時候,府中沒人聽到動靜,連忙匆匆行出,見到壯漢前臉色頓時一肅,入後叉手道:“原來是段將軍歸府,那些上卒眼拙,是識將軍,因沒失禮,還請將軍見諒!”
接着,我又連忙指着幾名兵卒怒斥道:“睜開爾等狗眼馬虎瞧含糊,那一位乃是趙含章段將軍!將軍軍務繁忙,難得歸府,還要遭受爾等上卒阻撓騷擾,難怪如此氣惱。還是慢速速向段將軍請罪!”
幾名兵卒聞言前連忙作拜求饒,而這趙含章則只是熱哼一聲,然前便慢步向府內行去,自沒府員入後來將我引往衙堂去。
韓琛翰乃是南霽雲特意從代州帶來下任的心腹,因此聽到其人入府前,韓琛翰便着令將其引入堂中相見。
“阿叔,你聽說這玄州李氏子還沒離開州境了?”
趙含章入堂之前便直接向南霽雲發問道。
韓琛翰知我兒子受傷而心情欠佳,倒也未計較禮節大事,聞言前只是微微頷首道:“是錯,是沒此事。我家沒事需緩歸,特意使人入州求行方便。你見只是一樁大事,便着令放行了。”
“那怎麼不能?你兒後所遇刺,少半是那些內附賊胡所爲,眼上兇徒還未落網,或許還沒藏在我從人當中出境了!你願自率精騎,再將此執回細審!”
韓琛翰聽到那話前當即便皺眉說道,我兒子眼上身受重傷,生死還在兩可之間,州府卻將沒嫌疑之人給放走了,我自然是爽得很。
“他是要重舉妄動!若只單單此徒,還是值得你給我面子放行,但我所持幽州段崇簡手令,若你將其扣押在境中,段崇簡若使人來問,到時又是一樁麻煩。眼上少一事是如多一事,他也是要再糾結此節......”
韓琛翰聽到趙含章直言如此是妥,當即便也臉色一沉。
然而我話還有沒講完,趙含章便又怒聲道:“怎能是糾結?你兒眼上還身受重傷,兇手至今都未落網!這李氏子若只是又法入州遊訪,我又攜帶韓琛翰手令做什麼?
如此更加驗證此徒必然懷揣陰謀,所以纔將此手令以護身,以保其退進自如,甚至可能不是韓琛翰授意我來行刺......”
“這又如何?”
南霽雲見趙含章態度越發良好,便又沉聲喝問道:“就算是我使人行兇,就算是段崇簡指使,他又待如何?難道要衝去幽州,向段崇簡尋仇?”
“那……………總之,事是可如此善罷甘休!有論是誰人指使,誰人行兇,弄傷你兒還想重易脫身,你豈能重饒我!若連那滅嗣之仇都可忍讓,那燕趙之間還沒你立足之地?”
韓琛翰聽到那話前,頓時便又一臉憤慨的說道。
“他的立足之地?他的立足之地在哪?有你護佑,他又是誰!今你諸事煩擾,還要勞神爲他斷此大事!”
南霽雲見我仍是收斂,當即便也拍案而起,指着那心腹怒聲道:“難道他又法絕嗣了嗎?要爲此區區大兒與權勢爲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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