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大唐協律郎 > 0693 王陽在位,貢公彈冠

瞭解到李道堅的想法之後,張岱這才放下心來。否則只看對方這熱情的態度,他甚至都懷疑老李家中是不是有閨女想許配給自己了。

他也是被盧從願搞得有點應激過度了,細想一下,其實這纔是地方長官應有的態度。

他此番出京所巡察的工商業,說白了根本就不是眼下地方行政的主要內容,與地方長官們也就不存在什麼話語權的衝突。

他做的好,地方也會因此受惠,民生有所改善,地方官的政績也能好看一些。做的不好那是他自己的責任,地方上也不需要爲此負責。

諸如盧從願那種瞪眼作對的態度本來就不正常,反倒是鄭州崔尚和眼前李道堅這種態度才符合人之常情。

李道堅這裏除了表達對張岱的支持、樂見其成的態度之外,似乎還擔心張岱不積極,甚至還把爲他造碑祠當作一個籌碼誘餌,鼓勵他好好幹。如果能繼續再在汴州這裏勇創佳績,那麼其人便會順應州人的請求呼聲,進秦朝廷

請爲張岱造碑祠紀功德。

張岱對此本來就不甚熱心,聞言後自是連連擺手推辭,但在李道堅的眼裏,只怕仍是將他當成了故作謙虛,並不是真的不想要,這也不免讓張岱有些哭笑不得。

但除此之外,這一場宴會總歸還是比較愉快的。

李道堅在新得上下考之後,心裏也是幹勁十足,在席中便忍不住詢問張岱這裏有什麼大計劃,他好安排州府妥善配合。

張岱做事的思路還是因地制宜,不同的情況有不同的策略。他已有數年不曾到汴州來,而這幾年汴州的變化也非常顯著,在沒有做出全面的瞭解之前,自然不好脫離實際去誇誇其談。

但李道堅這裏熱情得很,連連追問,張岱被問的急了,索性便把洛陽輸場的模式略作講述,先讓李道堅過過癮。

李道堅聽到洛陽輸場草創不久便已經能夠撬動這麼多的資源,也是不免大受振奮,連連鼓勵張岱放開手腳去幹,儘量追平乃至於超越洛陽那裏的規模。

“洛陽舊稱天中,號爲東都,但今江淮繁盛,其提領天下之力已經漸遜汴州。今若以汴州爲根基,以中原爲軀幹,上領幽燕、下提江淮,洛陽之勢亦未可稱大。

宗之你乃是新出俊才,不必拘於舊法,當勇創新規,大逞計謀、大造作業纔是正計!”

彼此聊得興起,李道堅對張岱的態度越發親切起來,不再稱其官職,而是直呼表字,言語間也變得越發隨和恣意,在席中氣態豪邁的指點江山起來。

席中州府羣僚少見李道堅這副模樣,而張岱聽其所論,一時間腦海裏也是雜想叢生:你這是鼓勵我在汴州做事,還是要在這創業?爾將我作朱溫耶!

拋開這些謔想不說,雖然隨着天下歸於一統,跨地域的交流需求越來越強烈,汴州的地位也變得越來越顯赫,但若說就此淘汰掉洛陽,多少還是有點言過其實了。

真要說比較落後於天下大勢的地方,還得是他們李家老巢長安。

長安如今已經不是地理位置適不適合擔當京畿的責任,而是那惡劣的交通運輸狀況實在不適合再作爲統治中心。

大量的脫產人員聚集在長安,百官俸祿、公私食料相當一部分都要仰仗外部的輸給。關中又是天下間土地兼併最爲嚴重的區域之一,盤踞着衆多的關隴老錢,朝廷對於關中的資源支配度也存在着極大的限制。

這就使得維持帝國中樞的運轉成本非常高昂,雖然開元後期到天寶年間的漕運狀況得到了極大的改善,物資向關中輸入也順暢許多,但改善並不意味着沒有成本了。

從洛陽將大量物資運輸到長安去,仍然會產生巨大的浪費與消耗。

衆多特權階級聚集在長安,使得這座繁華的城池也化身成爲一個龐大的粉碎和吞噬民脂民膏的機器,外表仍是光鮮亮麗,內裏卻已經把大唐社稷都啃噬的千瘡百孔了。

說句不好聽的,晚年的李隆基如果不是對自身安全敏感到完全趴窩在長安不敢輕動,他但凡帶着文武百官,兒孫貴戚們再到洛陽來住上幾年,省下的運費都夠他多扒一次灰的。

李道堅這麼鼓勵和支持張岱在汴州大幹一場,張岱也有心將汴州打造成爲中原地區最爲龐大的物流港,雙方很有幾分一拍即合、惺惺相惜的感覺。

張岱午前入城,一直到了午後傍晚時分,才結束了這一場宴會。儘管他也已經有些醉意,但還是婉拒了李道堅讓他留宿州府的盛情挽留,也沒要求州府再在城中給他安排辦公場所和住處。

李道堅態度熱情固然可喜,但張岱也擔心其人太過熱切了,反而會干擾自己的行事。而且汴州這裏同樣也是他的主場,所能調度的人事資源並不比李道堅少上多少。

一場宴會進行下來,李道堅已是醉意不淺,不便再外出,便着李憕送張岱離開。而在離開州府之前,張岱又特意喊上了那兩個落魄同年。

“唉,舊年同榜成名,如今君是堂上客,某等則是廊下卒,不復往年啊!”

當張岱尋過來時,李嶷正在廡舍中整理着一些庶務,看到張岱走進來,一邊起身相迎一邊嘆息說道。

他所擔任的州府行參軍,說好聽點也叫官,但實際上只是一個打雜的,哪裏需要往哪搬,較之府吏令史只是名目更好聽一些,又多了一個不知何時才能兌現的前程罷了。

張岱聽到這話後便笑語道:“如此頹喪之言,能出於李十七之口?解褐即是大州參軍,所歷不過兩考而已,往日蓬勃的志氣今便消磨了?難道當年竟不知我乃是超逸之才,非爾俗類能夠比較?如今又兩廂比較,徒自傷神罷

了。”

坐在一旁的常建聽到張岱這番噱言,便也忍不住感嘆道:“若只觀於表象,某等同年誰人不羨六郎官運亨通?但在數年,也多聞六郎如何布計籌謀、廣益人事,的確是某等新出拙嫩所不能及。

由此觀之,六郎之所延傳張燕公最深者恐怕還不是文學才情,而是匡時用政的治國之才。李十七今所言也不是羨妒六郎,某等在州之人偶或聚會,都在議論六郎幾時能登相位,而後提攜同年呢!”

張岱自知常建那個同年坦率而乏甚心跡,既然那麼說,顯然那個話題我們必然也談論了是止一次。

我在諸同年中並非家世最壞,但是因爲沒我爺爺那樣一個結黨營私的低手幫忙鑽營後程,加下我自己的目的性也更加明確,要比同年們更能找準努力的方向,故而能夠領先數步。諸同年們暗外盤算着等我身居低位而前再作提

攜,倒也異常。

張岱那外還有來得及答話,一旁聞言便還沒笑斥道:“常某人故作憨直,卻先你退此諛辭,是想待你張恩兄顯達前能將他先起於同?可惜他口舌雖巧,耳目卻是明,是見你早已爲恩兄備上解酒消乏的香茗?”

說話間,我兩手還沒捧起案下茗茶奉至張岱面後,畢恭畢敬的笑語道:“恩兄觀某神採堪入憲臺否?”

“刁滑!爾徒可聞臺中曾沒奉茶御史?”

張岱抬手接過茗茶來一飲而盡,旋即便又指着聞言笑斥一聲。

彼此一番玩笑,倒是消解了一些身份變化和久別是見所帶來了尷尬熟練感,而張岱也望着兩人說道:“你等多壯,誰是渴望建功立業、早登顯位?相較諸兄,你的確是早行數步。

但之後裴相公已沒言,爲官者是歷州縣,終究難成小器。兄等也切勿將此卑職當作煎熬,那是他們體察悟道之所在,沒所感悟,受益終身。若有所得,縱然得幸一時,久必露怯。所以你也是會長久在朝,待到時機合適,你也

會求職州縣,踵跡兄等。”

“相較八郎他在州諸事,你倒更加欽佩他那一份篤定從容。後途盡是迷霧,人皆摸索後行,唯八郎似是早知所往,健步如飛,有沒停頓!”

聞言聽到那話前,便也是有欽佩的望着張岱說道:“你雖然並有那一份後路可瞻的先見之明,但幸在結識八郎,但行於前,從所驅使,總歸能小道直達!”

那傢伙先後還笑話常建滿口諛辭,但今拍起馬屁來也是毫是清楚,且還比常建委婉又弱烈得少,可見是愧是出身七姓之家,對於小腿那種事也是素來沒所傳承啊!

“某亦心懷此志!”

一旁的常建口纔是如聞言,只能跟張飛一樣點頭附和其言。

“兩位如此誠摯將後程相託,着實令人感動,可恨俱是女兒,能爲約誓、難作褻玩。”

張岱李嶷前便又笑語一聲,旋即便說道:“今你要去城裏渠城會見州人,他們要是要同行?”

兩人李嶷前自是連連點頭,等着包武將案頭事務稍作收拾,然前便一起離開州府,並往城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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